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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另一根绳索 第二日,他 ...

  •   第二日,他们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进行了分工:调查那个黑暗组织的事落在了一叶秋和剑侍的身上,而前往老王爷府去调查他的死因一事就非天心和剑魂莫属了。
      他们既已知道了幕后还有更厉害的黑手,因此不敢怠慢,连夜赶往老王爷府,唯恐被人抢了先或毁掉证据、杀掉证人。
      他们到时已是次日清晨,来开门的家仆依然全身戴孝,他神情委顿,声音黯哑的问道:“不知二位官人有何贵干?”。
      剑魂行了一个礼,道:“我们是都城里的捕头,老王爷的旧识,特来吊唁老王爷的。”他省去了自己的名号,冒充都城捕头,与天心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展开调查,天心依然是男儿装束。
      那家仆一听是都城来的,强打精神,将二人请进了大厅,去禀报老夫人了。
      他们坐下后,有丫鬟端上来茶水。过了一会儿工夫,只见一名眼神悲苦但身形还算硬朗的老妇被两个小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他们一看便知此妇人必是老王爷的遗孀了。
      老夫人虽然声音凄苦,但仍不失礼节的说道:“两位远道而来,必然是辛苦了,怎奈府上近日诸事不顺,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剑魂态度异常恭顺,道:“哪里,老夫人太客气了,我们正是前来吊唁老王爷的,您自己还得多加注意身体,节哀顺便啊!”他顿了顿,想起一事,道:“老夫人说近日诸事不顺,难道还有其他的变故吗?”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眼泪便在眼睛里打转,强忍着不流下来。她就这样抽抽泣泣的说道:“哎!人死不能复生,我是再哭天抢地也是枉然的了,但……但至今尸首都还没有找到,这叫我……叫我如何是好呢?他如地下有知,我……我怎对得起他呢?”
      剑魂一愣,倒不曾想到有这个事情。他望了一眼天心,后者也正诧异的看着他。剑魂又问:“老夫人可曾都找遍了?”
      老夫人黯然说道:“怎不是都找遍了呢?他们夜以继日的在那里找啊找啊,悬崖上下可以说一寸都未放过,可就是连一片衣服、一双鞋子都未找着,唉……”她说着说着忍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
      剑魂见她情绪不稳,深怕她悲劳过度,便起身说道:“老夫人切勿悲伤,我们既是都城的捕快,又一直仰慕老王爷正直仁义的风范,少不得要一同找一找老王爷的尸首。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还请府上一位熟悉地形和当时情况的家丁陪我们走一趟。”
      老夫人听他们也要去找老王爷的尸首,心里不小的安慰,想他们捕快在此方面经验丰富,应该比他们那样毫无方向四处乱找要事半功倍的多,因此虽然嘴上还讲客套,但表情已经是十二分的赞同了。她说道:“和老王爷一起出去的人当中,曾安是府上的护院,跟随老王爷多年,他应该最熟悉地形和当时的情况。不过,你们这才刚到,还是先休息一下再动身吧。”
      剑魂道:“老夫人不必客气,您这就叫曾安出来吧!我们马上出发。”
      老夫人便也不再客气,唤了曾安来。此人正是那日紧跟在老王爷身后的随从头领,一看他的样子便知是个忠心为主、忠厚老实的人。

      他们一行人离开了王爷府,在曾安的带领下向那日出事的山头走去,曾安还不忘牵上了那匹至今仍悲鸣不止的“汗血王”。
      因为连下了几天的雨,因此悬崖处迷漫了一层厚厚的雾。当他们来到此地的时候,百丈之外不能见物,天心皱了皱眉,说道:“这样的天气,怎样搜寻老王爷的尸首呢?”
      剑魂不说话,只是走近悬崖边,向下面看了看,虽然除了迷雾什么也看不见,但仍然感觉到它的深不可测。
      天心见他不说话,也不理睬他,又向曾安问道:“曾护院,你们每次来都搜寻了哪些地方?”
      曾安谦恭的答道:“自从老王爷那天从这里掉下去后,别说这里了,连崖底我们也找了不下数十次,可……”他提到这里想必又勾起心头恨事,一时哽咽不能出声。
      天心点点头,待曾安心绪稍顿,接着又问:“这么说,你们每次都是在崖上、崖底搜寻,而没有沿途寻找了?”
      曾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答道:“大人,这老王爷掉下去的路径都是峭壁,我们实在无能力‘沿途’搜寻。”
      天心也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悬崖,竟然和剑魂的动作一模一样。
      剑魂回过头看了看天心,说道:“你的想法正和我不谋而合,看来我们得‘沿途’搜寻一番了。”
      天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嗔道:“谁和你不谋而合?马后炮!”
      剑魂还是一贯的笑对她的冷眼,仿佛天心根本就没讽刺他一般。他若无其事的说道:“那么我这就下去了,天心大人可有这个胆子跟着我?”说完他吩咐曾安留守,便一飞身,身轻如燕的跃了下去,第一下先安安稳稳的站在了一岩石突出处,他大笑着呼喊道:“这边风景独好啊!”
      天心哪里肯甘于下风,她大叫:“我才不受你的激将法呢!”嘴里虽然这样说,还是忍不住也纵跃了下去,虽然身形不如剑魂稳健,但却也轻巧异常。她也站在了那块突出处,斜眼望着剑魂,仿佛在说你看我行不行。
      剑魂微微一笑,并不看她的表情,继续向下跃去。他越不在乎,天心的好胜心就越强,一步不离的也跟着向下飞跃。这片峭壁虽然陡峭,可四处不乏突出的可以落脚的岩石,所以他们一前一后有惊无险,还甚是好看。
      这样他们跃了有半柱香的工夫,突然眼前出现一物。天心仔细一看,差点儿骇的叫出声来,原来此物不是别的,却是一具狰狞恐怖的尸骨悬于一棵崖壁上的古树上。隐约可见它脖子上缠着一根绳子,还有一块金灿灿的金牌煞是耀眼。
      剑魂知道此金牌就是先皇赐予老王爷的信物,他戴在身上,连睡觉都不曾褪下。
      剑魂、天心此时停在古树旁的一块岩石上,剑魂说道:“它就是老王爷了,王爷府上遍寻他不到,原来被挂在了半空中。”他注意到那根绳索,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看那绳索!可觉有蹊跷之处?”
      天心当然也注意到了,于是答道:“这问题可大了,王爷捕猎物的绳子不是当日留在了悬崖上吗?还被曾安拣了回去呢!如今怎么这里又出现了一条……”她不知不觉的看着剑魂,仿佛知道他也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剑魂随声附和道:“不错,这只有一种解释,老王爷不是被马摔下去的,是有人候在悬崖边用绳索拉他下去的。要不是这绳索挂在了树上,否则落到崖下我们还不一定注意到这根绳子呢!此事做的太匪夷所思,王爷府的人当然想象不到。”
      天心感叹道:“这个组织真是可怕,杀人于无形,肯定有更大的阴谋,否则无须要如此麻烦的做这些案子。”
      剑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脱下披风,飞身出去将悬挂在树上的老王爷尸骨包在了披风里提在手上,并将绳索揣于怀中,率先向悬崖上一级一级的攀登上去。照例天心仍紧紧跟在后面,此时雾气已经散去大半。
      快要攀到崖顶时,突然天心脚下踩的那块突出岩石不牢,天心失去重心便向下跌去。此时她心中思考其他的事情,又身处深不见底的峭壁上,一时之间空有浑身的武功,手忙脚乱、大声惊呼之下,不能自救。
      剑魂听见响动便知天心遇险,他不及思考,马上将披风包成的包裹往肩上一扛,追着天心向下飞跃。可这一前一后少说也有两三丈的距离,如何追的上。剑魂急中生智,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掏出那截绳索,向天心甩去。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紧紧的缠在了天心的腰间。剑魂轻巧的一抖右手,天心便顺势飞了上来,正好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剑魂右手一探抓住了天心的手臂,同时左手攀附在悬崖的峭壁上,情况甚是凶险。
      天心见自己已经止住了下落的趋势,便腾出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长索爪。她随身总是携带许多工具,以备不时之需。她将长索爪扔给剑魂,后者接过后将它利落的向上面一块较平稳的突出岩壁抛去。那爪应声牢牢的扣在了岩壁上的凹坑处,剑魂用力拉了拉,确定牢固后才对天心喊道:“你可抓牢了,我要上去了。”
      天心急不可待的叫道:“你上就上吧,干吗还问?”
      剑魂笑了笑,便抓着她一跃而上,稳稳的落在了岩壁上。待天心也站稳后,他便问道:“你没事吧?”一时之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竟然仍抓着天心的手臂忘了放开。
      天心被他抓着手臂,心里不觉一阵惊慌。她急忙甩开他的手,掩饰的说道:“有事?能有什么事?你太大惊小怪了……不过……还是得多谢你!”她说这话时已经满脸通红,于是急忙转移话题道:“你……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上去?曾安肯定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剑魂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也颇为不自在,借着天心的一句话,他为自己解围道:“是啊!我们不能在这里无谓的耽搁,我先上去了。”
      他说完真的就头也不回的快速向上攀去,竟然和刚才判若两人。天心咀嚼着“无谓的耽搁”这句话,心里又不免气愤了起来,原来他认为救自己是无谓的耽搁,还让她如此不知所措,真是太欺负人啦!天心一想到这里,刚刚的一点儿感激之情理所当然的抛在了脑后,于是也气鼓鼓的跟着他向上攀去。这次她是留了十二分的仔细,深怕又出现失足跌落这种糗事。
      剑魂在前面攀跃仿佛毫无心事,心里却仿佛有一只小鹿一般突突乱跳。刚刚竟然如此慌张,失了自己一贯的沉稳,让天心差点儿看出自己的心思,真是……然而他深知得克制自己的情感,哪天皇上一个谕旨降下来将若水郡主赐婚于他,他又怎能违背?有许多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虽然他和皇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他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皇上看重他并不代表事事都能迁就他的,同时他又怎能让一个无辜的天心涉足其中呢?想到这,他真是心乱如麻,还好现在有这么多案子缠身,他可以暂时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就让自己逃避一时是一时吧!
      他们各怀心事的到达崖顶已是下午时分了,曾安居然在上面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毫无怨言,足见他对老王爷的忠心。他一见剑魂带上来的包裹,便知他们已经找到了老王爷的尸首,大喜之下,又悲从中来,扑在那包袱上竟大声哭了起来,连那“汗血王”也在一旁不断的嘶鸣。
      剑魂好不容易劝慰住了曾安,扛着包裹和大家一起向山下走去。正在这时,“汗血王”突然发了疯似的向密林中奔去,剑魂和天心不明所以,只有跟着“汗血王”奔了进去。曾安接了剑魂的吩咐并没有跟进,先行扛着老王爷的尸骨返回王爷府。因为担心途中还有什么变故,曾安不敢怠慢,一刻不停的狂奔而去。
      再说那“汗血王”一路没命的飞奔,要不是剑魂、天心的轻功了得,否则哪里跟的上一代宝马的速度?他们追“汗血王”直到一块较空旷的地方才发现,原来宝马是看见了一头梅花鹿才发狂的。天心在剑魂身后一边飞奔一边大叫:“哎!我说我们还是回去要紧,马儿只是看见了猎物,我们没必要紧追不舍,它是认得回家的路的。”
      剑魂继续追赶“汗血王”,回答道:“不,那可不是普通的梅花鹿,‘汗血王’至今怀念旧主,怎能在这关头还有兴趣去追赶猎物?此梅花鹿必定就是老王爷当日所追之物,我们且跟上,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天心一听剑魂分析的极为在理,心下也不免佩服他的心思慎密,因此便再无异议,跟着剑魂一刻也不敢耽误。
      那梅花鹿仿佛非常熟悉此间道路,左拐右突,连宝马“汗血王”都奈何它不得,眼见它钻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林子中。“汗血王”紧紧的不断鸣叫,声音令人听了都不免心疼,它不顾前途有何凶险,也跟着梅花鹿一头钻进了密林中。剑魂和天心再无多想,也钻了进去,可这一进去,才发现这密林只不过树叶长的茂密繁盛而已,其实只浅浅一层,两步便从林子的那一端跨了出来。外面繁华似锦、豁然开朗,平地上竟然还有一座小小的木屋,从外面看并无人烟。
      那梅花鹿此时已不再狂奔,反而非常平静的蹲在木屋旁,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神情。“汗血王”见此情景也不知该怎样才好,只是站在离木屋十来丈远的地方看着梅花鹿,双脚还不停的蹬踏着地面。
      剑魂和天心看见这座木屋都甚是诧异,一是因为居然在这深山中还有如此完好的木屋,二是因为那梅花鹿显然是和这木屋主人颇有渊源。他们对视一眼,天心神秘兮兮的说道:“这就更有意思了,老王爷追赶的梅花鹿居然是这深山中某位神秘住客的宠物。”
      剑魂也露出理解的笑意,道:“我们进去查看一番,看看有什么发现?”
      天心一办正事就忘了和剑魂刚刚还有的嫌隙,于是附和道:“我也正有此意!”
      门并没有锁,他们两人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灶台和两个破碗、几副竹筷,且都积满灰尘,仿佛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剑魂看了一圈后,说道:“这间木屋是最近才造起来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年,你看这里家具陈设再简单也没有了,仿佛主人知道自己不会久住似的,我想这间木屋的主人应该和老王爷被杀脱不了干系。”
      天心也有同感,道:“再加上那梅花鹿,象是驯化已久了,毫无野性,可能就是此间主人用来引诱老王爷上悬崖的工具也未可知。”
      剑魂接着说道:“我想这主人已经离去多时,那梅花鹿肯定和他关系非同寻常,因此还不肯离去。它一旦身处险境,便下意识的来到这座木屋,是想来寻求庇护的。”
      天心点点头,道:“我们还是放了它吧,它只是无辜的畜生罢了!”
      剑魂道:“这个自然。”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事,突兀的说道:“天心,我们可以向老夫人要下这匹‘汗血王’。”
      天心不解的问道:“你想占便宜想疯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想起要‘汗血王’了。”
      剑魂听天心的措辞,哑然失笑,更加觉得天心这人毫无城府,天真可爱,于是笑道:“我真的就这么不堪吗?这个时候还想着占便宜?那你在我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一句话说的两人都甚为尴尬,剑魂自知失言,趁天心还未发难的时候赶紧转换话题,道:“咳,咳……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汗血王’吗?那是因为此马不同平常之马,非常通灵性,而那神秘组织又不可能只做这几件案子就罢手,他们一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遇见杀害老王爷的凶手,就好利用‘汗血王’来认出他。”
      天心本来还想发作几句,但听他说的不象开玩笑,便也不再追究,随后问道:“你怎么就敢肯定‘汗血王’能认出他来?它又不是狗。”
      剑魂笑道:“感觉!凭它一见梅花鹿就能认出它来的本事我就感觉它一定能担此重任。动物与人一样,都有优劣之分,大部分混混噩噩,可总有一小部分出类拔萃的。”
      天心不免好笑道:“这么肯定?那么你自认为你是出类拔萃的那一种咯?”
      剑魂笑得更加不怀好意,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况且有种人自己都不善于区分混混噩噩与出类拔萃呢。”说完他不等天心大骂出口,自己抢先一步一脸坏笑的走出了木屋。

      他们回到王爷府,府中众人早已哭声一片。那曾安一将老王爷尸首运回,便首先吩咐家丁力阻老夫人出来探视,他深怕老夫人见老王爷如此模样难过的昏过去,伤了身子更加不好。然后便迅速叫人请来丧葬师傅处理遗体,通知众人准备早已安排好的葬礼诸多事宜。过了一个时辰,剑魂和天心牵着“汗血王”也回到王爷府,曾安便将他的安排一一禀告,他俨然已经将剑魂当成恩人、主事来看待了。
      剑魂见他安排的如此妥当,也不需要自己从旁相助,于是就老夫人的状况叮嘱了一遍曾安,便也退回到了休息处。
      老王爷尸首如此久才被找到,他的葬礼当然就耽误不的了。因此不出三日,灵堂便布置完毕,接下来吊唁的吊唁;慰问的慰问;探视老夫人的探视老夫人,络绎不绝。老王爷身前宽厚待人、仁义为先,因此来参加葬礼之人无不真心惋惜、痛哭流涕。直到皇上和若水郡主亲临葬礼气氛更加达到了高潮。皇上和郡主碍于身份和环境并没有和剑魂、天心过多接近,倒是天心因为第一次见到皇上,不免有些紧张。皇上早知天心、一叶秋大名,于是给予了许多鼓励,让天心不胜惶恐。
      皇上一行人逗留了一日,虽然觉得不忍就此离去,怎奈身不由己,还是于第二日中午起驾回宫。他临上龙辇时,颇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剑魂,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剑魂当然知道皇上的意思是让他尽快破案,好尽早捉拿真凶,让老王爷乃至所有枉死的人瞑目。
      又过了几日,人流终于渐渐淡了下去,剑魂和天心看此间事情曾安一人已能独立应付,而他们还有案子要办,因此这天一早,他们便来向老夫人辞行。
      剑魂鞠了一躬,道:“老夫人,我们今日便要动身离去了。老王爷泉下已然安身,您可也要保重身子,莫要劳累过度啊!”
      老夫人念他们帮忙找回老王爷的尸首,正自感激不尽,道:“老身还得多谢两位鼎力相助,否则……哎,老王爷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瞑目呢?老身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感谢两位,不过只要你们提出来,老身必将全力办到。”
      剑魂怕老夫人悲伤过度,一直没有告诉老夫人,老王爷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所杀,因此他还在考虑如何向老夫人提出要“汗血王”一事。现在老夫人既然有此承诺,他便顺水推舟的说道:“老夫人,我们不想要金银财宝、荣华富贵,不过却想要一样东西。”他顿了顿,看老夫人的反应。
      老夫人爽快的答道:“大人想要什么?尽管说来,只要老身有就一定能拿得出。”
      剑魂再无顾虑,道:“我斗胆要老王爷身前留下的‘汗血王’,这样我们也能够时时看见它犹如看见了老王爷一般。”
      老夫人笑道:“这有何难?我当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呢?让‘汗血王’跟着老王爷的恩人对它正是再好也没有的安排了。”于是她立刻吩咐去牵老王爷的“汗血王”,当堂交于剑魂,剑魂自是感激不尽。

      第二日,虽然天心在前一天晚上受凉,得了风寒,但想着都城中一叶秋、剑侍甚至还有皇上都在等他们的消息,因此天心没有将生病的事告诉剑魂,他们告别了老夫人以及曾安便向都城进发了。那“汗血王”也真是通人性,它自从被剑魂牵在手里以后,就变的异常乖顺,仿佛知道剑魂此行带它离开王爷府正是要替老王爷主持公道似的。
      途中天心因不屑于剑魂欺骗老夫人要“汗血王”的真正用意,因此一直都对他恶言相向。剑魂明白天心对他的成见,因此当他们停在路边的一家茶馆喝茶时,他忍不住问道:“天心大人,我又有哪里惹着你啦?”
      天心没好气的说道:“哼!为什么你要‘汗血王’明明是用它来破案,却骗老夫人说是因想念老王爷才牵走它的?这岂不是乘人之危!”
      剑魂哭笑不得,道:“天心大人,我知道你富有正义感,可是凡事讲究个策略,你不想老夫人在这大悲之下再受打击吧?亡夫被人杀害,真凶还未抓到。”
      天心鄙夷的说道:“因为这样就可以欺骗象老夫人那样慈善而又身遭大难的人吗?应该看看时间地点是否妥当,我认为这也太无原则可言了,你可以另想办法的。”
      剑魂问道:“那你倒是想想有何良策?”
      天心骄傲的说道:“皇上到来时,你可以请求皇上出面向老夫人要‘汗血王’,然后你回京后再向皇上要。皇上知道你是为办案所需,自然会应允你的,我们办完案再将马送还皇上,皇上要此马睹物思人应该是实情。不过以你这种人的办事风格,自然是不择手段的,哼!”她说完还不忘讥讽他一番。
      剑魂心里觉得天心的方法也不失为一良策,自己为了尽快破案倒真的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番诚意。因此他虽然受了天心的挖苦倒没有反唇相讥,反而更加佩服天心一介女流,居然比男子汉大丈夫还讲究诚信与原则,心下对她更有好感。
      天心见剑魂不说话,脸上还露出信服的表情,一方面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重了,一方面又对剑魂可以毫无芥蒂的接受自己的批评很是佩服。象他这样名声显赫、年轻气胜,能做到这一点儿实属难得,心里的不屑与轻视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居然还笑了笑,道:“不过,还好老夫人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汗血王’又是如此神驹,我们办起案来自然方便不少。”
      剑魂知道她这是在为缓和气氛,因此舒展的一笑,道:“你说的很对!我们破案固然事大,可也不能失了原则,否则岂不是和那些蝇营狗苟之人为伍了。得姑娘此言,受益非浅啊!”
      他的话说得诚恳至极,倒让天心不好意思起来,这气氛转瞬间就如春水东流,舒缓无比,天心觉得连风寒都好了很多,他们之间更是有了一种自两人相识以来难得的和睦。两人这样喝茶说笑,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天色已不早,他们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茶馆,牵着马儿继续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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