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笑语》陆远兮

2、楔子

　　楔子
　　月影卓卓，梅香暗暗。
　　入冬后的玉玄宫庭院被大雪铺盖了一层，在月光下愈发冰凉起来，整个院里，笼统也只剩了墙角几株红梅看起来还稍稍有些活气，殿内更是幽幽静静，连烛火都不曾点亮一根。
　　下着雪的冬夜本就凉一些，就连院中石桌旁，平日里素来以一副好身骨而被夸赞的玉玄宫主人，此刻也不由将披在肩上的外套稍稍用指尖轻柔地拢了拢。
　　细小的雪纷纷无声落上他银白的发。
　　青帝司花草生灵，整个玉玄宫的花草，便是整个六合之界的花草，一旦玉玄宫的花草真身一死，世间所有相应草木，便瞬即而亡，如今整个玉玄宫却只剩得寥寥几株花草，其余一夜俱亡，这罪魁祸首，却终究是会回这玉玄宫的。
　　身后响起积雪被轻轻踩压的声响。
　　月色如华，照出来人一身正红色的衣衫，后摆长长地覆盖了好一片白雪，如同开在冬夜里的红梅，顿时让整个枯颓的玉玄宫鲜亮不少。
　　她赤脚踩雪不紧不慢地走近，语气里却并无任何自责之意，“帝君这般等我，仔细冻着。”
　　被称之为帝君的白发少年略微侧了侧身，将目光转向她所来的方向，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仅仅在叹息，苍白的唇间轻轻吐出一口气，化作雾在夜色中渐渐舒展开来，消失不见。
　　静默良久，他的神色终于严厉起来，“千九，你可知错。”
　　月光幽幽，雪落无声，面前的红衣女子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瞧着少年，又是许久，她才浅浅苦笑了一声。
　　“我自知所犯之错不可饶恕，如今甘愿为先前种种领罚，”黑发如瀑，她跪下的瞬间，那一头青丝犹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以相当曼妙地姿势从她的颈旁细细滑下，衬出她白皙的肤色，“我不在乎是否被世人误解，也不在乎是否就此死去。”
　　“我本不愿出玉玄宫，不愿离开主上，奈何世事无常，西灵帝君以主上相要挟，我原只求己身一死，却不想祸及玉玄宫内其他姊妹，”正红的长裙在地上散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如她的真身千九花一般妖娆，“我想再化为千九花的种子，真身弃置于人间生长，虽此不易存活，然，若是真有让我开花了的那一日。”
　　她将精致的脸庞抬起，静静将目光对向面前的少年。
　　“若真有那一日，不论主上是否相信我，是否还肯庇护着我，都请一定原谅我。”
　　风自她的膝下卷起，吹开的雪花漫天飞舞，渐渐围绕起来，将她包裹成一个圈，衣衫在风中摇曳不息，袖子后摆扑棱棱地像是能飞起来，风与雪将她妖艳的容貌渐渐收敛进包围，隔着迷眼的碎雪，少年止不住地伸了伸手指，尔后又握紧成拳。
　　雪花卷碎了她的最后一声话语。
　　“请一定，一定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