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冬有雪》林晓初

2、纠缠

　　“霁晨？霁晨！”吴父忍不住走到他的身边拍了一下他。
　　“怎么了，爸爸。”吴霁晨回过神来。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完成学业，你爷爷知道了一定气坏了。”吴父看着魂不守舍的儿子十分无奈。
　　“他肯定已经生气了。但我还是不想念，没有什么兴趣，学校是你们选的，专业也是你们选的。”
　　“当初让你到美国念书就是想让你收收心，你能不能好好学学你大哥。今晚你回家吃饭，爷爷和奶奶其实都很想你。”
　　吴霁晨没有反对，晚上的约会泡汤了，反正也无处可去。
　　“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哪位模特还是哪家千金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吴父觉得都是自己把儿子惯坏了。
　　“没有的事。我下去咖啡厅吃点东西，我等你下班。”吴霁晨拿了车钥匙匆匆地走了。
　　“也许该让他收收心了。静雅，儿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呢。”吴父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看着桌前相框。

　　床上的病人轻微地动了动手指头，轻轻地睁开眼睛。
　　“妈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裴琳欣喜地叫了起来，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
　　“心心，是你吗？”裴老师虚弱抓着裴琳的手。“你说过这几天回来的，我这是在哪。”
　　“是我，妈妈，我回来了。您在医院，表姐去看你发现你晕倒了，就把你送过来了。”心心紧紧握着她的手。
　　“恩，你终于回来了，你走了两年多。”裴老师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眼中氤氲着泪水。
　　“妈，对不起，我是不是特别不孝，我已经毕业了，我不走了。”裴琳伸手抚了抚妈妈的鬓角，笑着看着她。
　　“心心，别这么说，这也是你爸爸的心愿……回来就好。”
　　“妈妈，您辛苦了，以后让我来照顾您和弟弟。”
　　“心心……”母女俩就这么抱着哭了许久。
　　也许这是裴老师等了两年最幸福的时刻了，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突然却又这么真实。裴琳回想起了小时候走失后被找到的情景，妈妈也是对自己说，“心心，回家吧。”离家了这么久，她感到自己又重新找到了回家的路。

　　吴霁晨在家呆了整整一周，被奶奶和大伯母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吴老爷却看不下去了，“霁晨，跟我进书房。”说完，气势十足的上了楼。
　　吴霁晨的堂哥把目光从报纸中抽离出来，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小子，你倒霉了。”
　　“呃……”吴霁晨经过他身边故意踹了他一脚，看到他故意露出夸张的表情，心中才解恨。
　　走进爷爷的书房，顿时有种强大的气场排山倒海而来。吴家世代经商，有着深厚的商业根基，是本市乃至本省的龙头企业，生意以金融方面为主，逐渐扩大到地产和建筑业。吴老爷年轻的时候弃商从政，中年得志，是该市的前市长。退下来后，留在了本市养老。虽然吴老爷并未掌管家族事业，但是对吴家而言，吴老爷子依旧是“吴氏”这艘大船的掌舵之人，能够主持这么个大家族必然是有非同寻常的魄力。
　　“霁晨，我听你父亲说，你不想回美国念书了。”
　　“恩，我不喜欢那里，也不喜欢那个专业，不想再回去了。”吴霁晨撇撇嘴。
　　吴老爷叹了口气，“实在不喜欢就回来吧，在耀阳找个事情干，不要总参加那些没用的聚会，游手好闲的，你也该收收心了吧。爷爷老了，你要学学你大哥，懂得帮你父亲分担一下了。”吴老爷很疼这个孙子。霁晨的父亲脾气最像吴老爷，是吴老爷最爱的小儿子，再加上这个小孙子幼年丧母，一直到七岁才回到本家，所以全家更是对他宠爱非常。
　　“恩，知道了，爷爷。”天不怕地不怕的吴霁晨最敬重爷爷，对他而言爷爷就像父亲一样严厉，而自己的父亲反而更宠他，弥补自己缺失的母爱。
　　“那你考虑一下，你想回耀阳的哪个部分的产业工作。”
　　“我……随便吧。”
　　“什么叫随便。你大学念得就是建筑专业，研究生又修得是企业管理，你就先去耀阳建设做经理先跟你大伯学习一阵子。刚好你大哥最近在忙房地产开发，你还可以帮帮他。”
　　“哦，那我下周二去上班。”
　　“周二，那你周一去干什么？”
　　“呃……爷爷，我还有点事没解决。”
　　老爷子素来知道这个孙子风流不羁，以前就经常出现在本市娱乐报刊杂志的大小版面。“身为吴家人就要收敛一点，不要有损集团的形象，多像你大哥学习什么叫低调。”
　　“恩，爷爷，我知道了。”
　　吴霁晨退出房间，重重地吐了口气，他知道爷爷是最疼他的，不会过多的责备他。
　　“没被抽筋剥皮吧？看你这神情是逃过一劫啊。”吴霨晨双手抱胸斜靠在对面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哥啊，你不要每次看我受罚就这么高兴好不好，与其事后帮忙不如提前灭火来得仗义。”吴霁晨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不觉得，我觉得你应该得到教训，我也喜欢看你受到教训，但是看你受罚我又于心不忍。哎，这是人品好的表现。”吴霨晨说得理直气壮。“走不走，咱哥俩去喝一杯。”
　　“恩，我正有此意。”

　　裴琳在医院照顾裴老师一个星期后终于获准出院。周一起了个大早，忙着收拾行李和办出院手续。
　　“我说，芊芊你到了没，让你带的东西带了没。”裴琳办妥一切手续在走廊给死党打电话。
　　“到了到了，你现在和裴老师下来吧，苹果绿甲壳虫哦。”
　　别那么描述行不行，不去多想，连忙回病房拿了行李扶妈妈坐电梯下楼。为了不让妈妈坐在后面挤，裴琳自己拿着行李先钻了进去。
　　就在她们驶出医院的同时，一辆白色布加迪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快步走到前台咨询处，“护士，你帮我查一下4036那个病房的登记资料。”
　　“好的，吴先生。”一阵检索后，“吴先生，4036的病人今天早上出院了。”
　　“那有没有她们的具体登记资料吗。”
　　“有的，你稍等一下。”

　　拿到联系电话，他一路飙车来到本市区内数一数二的黄金地段。湖滨路是沿本市内湖的一条集商业和旅游为一体的沿湖路，这里最昂贵的地产就是家•心泊，这里的房子是由本市著名建筑设计师苏清杭设计并建造的，造型独特新颖，和湖区景色相得益彰，在这繁华的闹市区里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美，楼盘一开盘就销售一空，这个项目本来是耀阳地产的囊中之物，但是听说苏工程师和中泰地产的董事长关系匪浅，于是被中泰捡了这块肥肉。当时大哥也很钟意这里的环境和建筑设计，以自己和他的名义购进了两套顶层公寓，可是也只买到了B座。裴思嘉能入住这个小区，看来来头不小。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驶进小区，因为吴家的主宅在本市的北区，自己的大多数物业也分布在北区，所以吴霁晨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在物业处领了电子钥匙，便顺道在小区里转了转。算算她们应该已经到家了，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等待片刻后，一声“喂”让吴霁晨紧张起来。“喂，您好，裴思嘉，请问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吴霁晨，就是上次到医院探望你和伯母的那位先生。听说你和伯母今早出院了。”
　　“恩……你是上次到医院来找裴琳的那位先生吗？”对方犹豫了一下。
　　原来你叫裴琳。“是的，我就是裴琳的那位朋友，今天听说伯母出院了，可是裴琳的电话打不通，所以……”
　　“哦，是这样，我是她表姐，她换了新的手机号，可能没来得及通知你。我把她新手机号发给你吧。”
　　“好的，非常感谢。”
　　不一会，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他照着号码打过去，第一遍，没人接，又等了五分钟，打了第二遍。
　　“喂，什么事？”
　　“你知道我是谁，就什么事？”
　　“呃，你不就是那位机场遇到的‘好心’的先生嘛。你的手机有来电显示。你有什么事？”裴琳正帮妈妈整理屋子，非常非常想立刻结束通话。
　　“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对你的‘恩人’应有的说话语气呢？”
　　“好吧，麻烦……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呢？”裴琳拼命耐着性子，不至于对着电话发飙。
　　“我的手机修好没，我手机里有重要的信息。”
　　“噗嗤，”电话那头一阵闷笑，“哦，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你过来拿吧。”
　　“你笑什么？”吴霁晨一阵莫名其妙，自己好笑吗？“你不会偷看了我手机里的东西吧？”
　　“呃……不小心看了几张你和美女的自拍图而已，没什么。但我不是故意的，是手机店老板让我试试手机有没修好时时无意看到的，后来想想这也不是我手机，怎样都跟我没关系，我就没看了，你以为我想看？”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吴霁晨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没什么事，挂了吧，等你有空来拿告诉我一声就行。”
　　怎么蛮不讲理，是你都把我手机弄坏了，怎么感觉是我欠了你似的，“你先别挂，我着急用我的手机，我明天有空，你家住哪里？”
　　“我家住……”听到对方犹豫的声音，“我明天要出去一趟，要不你8点左右来内湖边的‘揽湖’茶艺居，我在那等你，顺便一起吃早餐感谢你之前的仗义相助。”
　　“恩，好……”吴霁晨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提前挂了电话。吴霁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怎么跟这个人就不能正常沟通，每次都是她掌握了主动权，想到这，他的气就不顺，但是为了手镯他得忍。
　　看了看时间，给主宅打了个电话，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给自己留门。
　　吴霁晨挂了电话就把车停进车库，拿起钥匙进了自己的公寓，映入眼帘的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开放式设计，除了浴室是独立开来的，厨房、客厅和书房都是相通的，楼上则是主卧和客房，这里的室内设计来自于自己大学时期没寄出去参赛的设计作品，自己名下所有的房产都是按照这个模板装修的，但是都稍有改动和创新。这套房子的装修和设计完全是大哥安排的，基本遵循自己一贯的风格，吴霁晨相当满意。
　　房间定期有人打扫显得干净整洁，除了看上去有些空荡荡的，没什么可挑剔的，他一放松便倒在床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懒懒地接起电话，“喂……”
　　“霁晨，听王叔说你去了家•心泊那里的公寓？”
　　“恩，是啊，王叔还是这样消息灵通，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整个人都有精神了。哦，对了，明天帮我跟大伯请个假好不好，就说我吃坏肚子了。”
　　“你是真吃坏了还是假吃坏了，我刚才听奶奶说你不回来了就知道你小子有鬼，另有目吧，都把窝挪到西区去了啊。”吴霨晨语气中透着戏谑。
　　“呵呵，真吃坏了，你就让我休息一天吧。”
　　“恩，知道了，臭小子，我会告诉我爸的。”吴霨晨也不多问就挂了电话。
　　吴霁晨很期待第二天的到来，没吃晚饭就倒头大睡。明天到底是什么样的正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