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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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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妍在餐厅里寻着有一面之缘的胡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却找不到他的身影。
她甚至沮丧地想:是不是当时没有注意他的样子,现在又这样模糊地寻找,所以才错过了呢?
她找到餐厅的一个经理,问他:“知不知道胡枫,就是能做一手好菜的那个人!……”
那个经理看了看她说:“他应该在另一个餐厅,你去那里找找他!”
飞妍问了详细地址,便匆忙过去了。
阿信一边按着铃,一边伸着头在看传菜员怎么还没过来端菜呢?他却一眼看到了她——飞妍,是他朝思慕想的女人。
他觉得她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他总是一眼就能看到她。
她不是来吃饭,明显是来寻人,四处张望着,微蹙起眉头,像是在细心查看。
阿信觉得自己的眼睛花了,是不是想飞妍想迷了,用手使劲揉着眼睛,再看,她还在,她真的是在。
难道她是来寻他的吗?
想到这里,阿信觉得自己有种飞起来的感觉,脸上不自觉挂满了甜甜的笑意,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还清楚地记得,她八岁那年说:“魏信,我叫你魏子哥哥好不好?”她是那么的天真可爱,带着婴儿肥的脸,有着胭脂般的红晕。
“好,魏子哥哥?这个名字我喜欢!”他开心地笑着。
“你的笑好好看啊!我长大嫁给你好不好?”她天真地笑着问他。
“好!你嫁给我,我会疼你一辈子的!”他一直信守着这个承诺,至今从未改变。
…………
“阿信?阿信!”传菜员用力拍了他一下,“你发什么呆呢?这是几号的菜?”
“哦,8号!”说完,他就退到后面说:“哥们帮我请假,我有急事!”
“阿信,你脸上笑的这么灿烂,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阿信没有回答,把那套工衣脱了下来。
“不说就算了,要是被我抓到,你就要请客了!你走吧,所有的事我顶着!”
“谢谢!”魏信由衷地说。
魏信开心地走到习妍身边说:“飞妍?”
“魏子哥哥!”飞妍开心地望着他。
所有的人都叫他阿信,只有她叫他魏子哥哥,也只有她在他心目中是特别的,无可替代的。
这么多年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本想说你在找我,我真的好开心,可是等他开口却变成了:“真的是你!”内心还是在狂喜,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魏子哥哥,你怎么在这儿?”飞妍的眉心并没有舒展开。
他看到了她的那份那份淡淡的忧愁,他好想抚平那微皱的眉心,他好想让她快乐。
“我是这里的大厨!”他道出了实情。
“哦,胡枫在这里吗?你认识他吗?”飞妍急急地问着。
魏信的心往下沉,犹如掉进冰窟。原来,她不是来找他,原来,他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我认识,他是老板!不过,不在这里!”魏信有些暗淡地说。
“那,他在哪里呢?你知道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飞妍的眉心皱的更紧了。
魏信有些怪异地看着她,然后,说:“我们先出去说好吗?”
飞妍跟在他的后面,两个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魏信知道,他的老板胡枫是个风流的男人,到处都是风流债,所以,经常能看到形形色色的女人来找他,他们都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是,这一次,居然是飞妍,这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他的心像被东西撕割着,疼得厉害。
他不想让她受一点伤害,所以,他总是千方百计的保护她……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过,我知道他住在哪里……”魏信有些艰难地说着。
飞妍拉着他的衣服说:“我们去他住的那里吧!”
魏信眼里的黯然一点点加深,“先去另一个餐厅吧,兴许……”
“去过了,他没在那里!”飞妍说。
魏信突然站住了,回过身,拉起飞妍的手,坚定地说:“你为什么要找他,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会尽全力帮你!”他想尽力遮掩眼底的痛楚,他想知道她为什么找胡枫?
“魏子哥哥,谢谢你!这次必须找他才行!”飞妍的眼神有点飘忽,并没有注意到他眼底撕心裂肺的痛,更没有看到他眼里浓到几近凝结的哀伤与苦痛。
魏信执着地站着,等着她继续讲。
“我要找他帮我丈夫,他是我丈夫的一个远方亲戚,有融资渠道……”飞妍低着头诉着。
魏信听到说救丈夫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早已苍白,心脏疼得他几乎要晕厥。
“你,你说……帮你丈夫?你结婚了吗?”魏信的声音是颤抖的,眼里的怅然几乎要溢出来,他对任何事都没了兴趣。
“嗯,我结婚两年了,我都快三十了,结婚很正常!”她笑了,像是回忆着美好的往事,脸上染上了朵朵红晕,只是她的记忆里早没了他,而更可悲的是,他早已视她如生命。
她又说:“他很爱我,我想,这一生我都会跟着他,我是幸福的!”
魏信的脸早已变得煞白,心脏在来回撕扯蹂躏,沸腾翻滚着,冲向喉咙的血腥味,再次被他强行咽下。
他错了,又错了,她不是胡枫的情妇,却带来一个更为残忍的消息。
“我呢?”他不想问,可是,还是想听一下他在她心目中的份量。
他的心好疼,疼得他弯下了腰,身上冒着冷汗。
“你是我的魏子哥哥呀!我还要感谢你呢?上大学的那会儿,你还资助过我伙食费,我还一直没谢你呢?如果,将来你经济上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我想,我可以足够帮你……”
魏信看着她的嘴一直一张一合,在喋喋不休地讲着物质上的补偿,可是,这些他都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对他心灵的伤害,谁来抚慰呢?
他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全搭进去了,换来的只是这一句感谢与物质上的补偿吗?
他的心碎了,像是摔碎的玻璃,无论如何也无法拼接与修复。
他的心不是疼麻木了吗?为何此刻还能感觉到那种钻心的疼与痛烈?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原来,他在她的心里连一席之地都没有,可是,她却真的是他的生命,失去她,他也就失去了生命吧?
好疼,那颗心原来也会像水晶一样容易破碎,他一直以为自己会疯掉,意识却还是很清醒,除了疼,似乎一切都没变,他疼得干脆蹲了下去,用手用力拉拽着自己的头发。
她说:“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累?她竟然以为他是累了?突然他的脸扭曲着,有种想大笑的冲动。
她一点都不在乎他,连他伤感得不正常的反应都看不出来,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不,是疼!”他还是诚实地回答了,就像以前,他说我的名字里有信,就是诚信,会信守诺言,诚实,不撒谎一样。
“哦!”她应了一声,并没有问他哪里疼,怎么了?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魏信再也忍不住了,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强行咽下,却引发了他强烈的咳嗽。
他用面巾纸捂住嘴,转过身,却看到纸巾上鲜红的血。
原来,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流泪的男人只会流血,魏信悲哀地想着。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转过身对她说:“胡枫是□□的人,注了资也要看到回报,否则,……”
“原来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吧,生意上的事,还是他操心吧!”飞妍有些落寞地说。
“我们走走吧!”魏信提议,他想与她多呆一会儿,哪怕一分钟一秒钟都是对他的安慰。
这么多年了,他只是拉过她的手,连个亲吻都没有,而如今,她却早已是别人的新娘……
是谁说好人会有好报的,为什么他一点好报都没有呢?留下的只是伤痕还是伤痛?他早已分不清楚。
她早早地给他下了爱的盅毒,而现今,他才知道,这种盅毒没有解药,所以,等待他的,也许只有末路。
“你那时怎么没读书了呢?你那时学习挺好的!我一直很敬慕你呢?…………”她还在絮絮叨叨地提着往事。
就像当年,她说:“魏子哥哥,我要做你的新娘,你长大一定要娶我!”
“魏子哥哥,你拿了全校唯一的奖学金,我好佩服你,以后你教我好不好?”
“魏子哥哥,我要穿得漂亮,这样,你就没有机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
…………
往事一幕幕还在心头,是那么的暖烘烘。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靠这些记忆来爱着她,却不知,她早就变了,早不是十来岁的她了,她长大了,也许这些往事,她早忘记了。
不然,别人怎么会说童言无忌呢?那些话都是不能当真的,而他,早已将这些融入他的骨血,伴着他的生命。
“你现在只能做个厨子,跟你家里的期望相差太远,再说,连大学都没毕业,别人会……”她还是那么直率地说着。
任何人都可以瞧不起他,只有她不可以,他用生命延续着她的希望,她真的不知道吗?
那年,她15岁,她的父亲因为生意失意,把房子卖掉,她转了学,所以他们断了联系。
他说过,他会在他家等她,可是,她没有去找过他,他家别墅的大门一直为她开着……
后来,几经周折联系到了她,为了怕别人欺负她,他在暗地里交钱给学校帮派,只为保她平安……
她二十岁的那年,她的母亲生病,没钱就医,她连学费都没办法交上。
是他,他把自己交学费的钱,拿来给她母亲看病,用自己的伙食费给她交了学费……
为了能维持到她学业有成,他就悄悄辍学了,去餐厅打工,每个月的工资全如数让学校转交给她。
他怕她爱面子不会收,还编了借口,对学校说是对口支援,希望学校保密。
就这样,他辍学,用血汗的工资供她读书,供她伙食费,学费…………
后来他做了厨师,不仅薪水高,还能有多余的钱给她的母亲治病,为此,还跟家里闹翻,说他不成器……
魏信无法抑制地咳了起来,用手捂着嘴,咳的全是血。他自己捧着血扔到垃圾桶,心反而不痛了,似乎这些血出来后,那里就不痛了。
“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她终于发现了他的反常。
“没事!”他笑了,却咳的更厉害了。
那红红的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却一次比一次多,咳的也越来越频繁。
“你该去医院看看!听说,现在……那个结核,还会传染,也是很历害的!”她的语气淡淡的。
传染?要是传染病反倒好了,至少心不会疼的这么厉害!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用哀伤到疼痛的眼神看着她,她与他保持着距离,似乎怕他真的会传染给她。
他觉得天地间都失了颜色,他的心又疼了,疼得他要抓狂。
“你走吧!这里有出租车可以直接到高铁站!”他说。
“好,那我走了!”说着,便着手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并且还说:“你去医院看一下吧,我看你病的挺重,伯父伯母知道的话一定会伤的!”
“谢谢!!!!!!!!!!!!!!”他说。
谢什么?谢她的提醒?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他知道他的生命也将随着她的离去而消逝。
他爱的太深了,爱是种毒药,却早已深入骨髓,随时准备夺走他的生命,而如今,终于发作了。
他继续咳着,像是呕吐秽物一样,呕吐着暗色的血,眼里的眼泪打着转,却并没有流下来。
他还记得,她毕业的时候,他去找了她,而她却早早的去别的城市实习,连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却怎么样也联系不上他,五年过去了,再见到她,她却早已为人妇,却不属于他。
他爱了她多少年?他自己也不清楚。
“你的笑好好看啊!我长大嫁给你好不好?”是她八岁那年吗?如果说是,也就二十一年了吧!
二十一年,多么漫长啊,可以改变多少事,却怎么也没有改变他的心呢?更无法改变她的心呢?
如果,她当年的话,他都不当真,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连大学都没毕业,别人会……”看不起吗?原来,她在暗示,他与她的距离太远了,太配不上她。
心口剧烈的疼痛,他用力地按着,那里还有一个硬物,他掏了出来,是枚戒指。
他笑了,这是用他八个月的工资买的,很大的一个钻石,他要给她最好的,他要她做他最美的新娘,戴着最大的钻石戒指,最漂亮的项链与耳环……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不需要了。他紧紧地攥着那个戒指,嘴里却吐出鲜红的血,钻发出的光,刺着他的眼,他的眼角终于流下了眼泪…………
他真的希望这只是一个恶梦,梦醒之后,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这个现实太残忍……
路边的音响店飘来了音乐是那首《佛说》。
五百次回眸只为你经过
岁月的蹉跎让爱犯了错
即使化身石桥等你来走过
我的心事你会不会听我说
你的微笑是我永远的魔
你的承诺在我心中执着
即使在菩提下涅盘成佛
回首前尘又怕锦书难托
佛说多多多一生情太多
爱恨来回拖愁眉又紧锁
佛说过过过一生快走过
为爱惹的祸烧成一团火
佛说错错错太多的过错
全部都怨我就此忘了我
佛说莫莫莫莫要再情多
让思念沉默心莲一朵朵
你的微笑是我永远的魔
你的承诺在我心中执着
即使在菩提下涅盘成佛
回首前尘又怕锦书难托
佛说多多多一生情太多
爱恨来回拖愁眉又紧锁
佛说过过过一生快走过
为爱惹的祸烧成一团火
佛说错错错太多的过错
全部都怨我就此忘了我
佛说莫莫莫莫要再情多
让思念沉默心莲一朵朵
急救室里,医生看着仪器上成平线的图,叹了口气,说:“真奇怪,他的胸腔里全是血,心脏居然炸开了!这个病叫什么名字呢?”
另一名医生说:“我做了几十年的手术,还真没见过这种病人,你看他紧紧捏着的戒指,怎么取都取不下来,看来是个痴情儿,若一定要给这个病起名字就叫爱殇吧,爱如生命的沉寂!生命与爱融为一体了!”
“是啊!看着他真可怜,内脏居然炸了……心太复杂!”另一个医生不停地摇着头。
“他可以做为医学研究的标本留下来吧?”
“我也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