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数奉还》白色幽默

5、第五章

　　陕西农村的规矩是如果家里来了客人，只有男人才能上桌陪吃，女人是不能上桌的。

　　现在绍辉尴尬的坐在位子上，路爱国殷勤的给绍辉倒酒。屋里的女主人坐在灶火旁，边吃边瞅饭桌上的情况，看到绍辉没菜了，就随时加菜。

　　原来绍辉抱着路一宁回到了路家，扶着他进了屋里的炕上躺下，恰巧路爱国从田里回来。他看到路一宁不仅没洗衣服还把衣服丢在河滩上又扭伤了脚，想到又要花钱给这个吃白食的买跌打酒，就气不打一出来，刚拿起门口的扁担想要招呼下去。就被绍辉抢了下去，他抱着路一宁走了那么坑坑洼洼的路，刚把他放下，还没喘口气呢，这个不知道是路一宁谁的人，就要揍自己将来的小情人，他能冷眼旁观吗？

　　“你为什么要打他！”

　　路爱国纳闷这个穿的人模人样的英俊少年是从哪里来的，跟路一宁什么关系。不过农村人没那么多拐弯抹角的心思，看到眼前这个少年抢了自己的武器，就立马脱下了自己脚下的鞋，想要拍到绍辉的脸上。路一宁看见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这么维护自己，内心竟然泛起一丝涟漪，他紧张的看着绍辉，怕路爱国真的伤了他。

　　“别别，爱国，你冷静点。”路家老父见自己的儿子鞋将要往这个别墅的主人的脸上招呼，就立马拦了下来。他也不知道儿子为什么打少年，但是这个小伙子万万惹不起啊，早上看到这个小伙子还有其他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去山上的别墅，就知道原来这家人就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别墅主人，刚听隔壁老王说，原来是京城的大官想要退隐所以选在了这里。所以这家人不仅有钱还有权，路家是万万惹不起的。
　　路爱国看见他爹阻拦他刚想要发作，路家老父就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路爱国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鞋。原本凶悍的表情立马变得殷勤极了。

　　“原来是山上别墅的主人，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多多得罪了，呵呵。”路爱国咧开一嘴黄牙讨好的笑着。
　　“别墅的主人不是我，是我姥爷，我只是在这儿待几月，还有你是谁啊？为什么打他？”
　　“你说一宁啊，我这不是没打他么，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你说都快吃晚饭了他还没回家，我只是心急他而已，想提醒他下次要早点回家。”
　　路一宁看见路爱国这么回答，嘴角不禁挂出一丝冷笑。

　　绍辉想的却是，原来他叫一宁啊。怪不得那么少言寡语。

　　路爱国得知这个小伙子是别墅的主人，有钱的很。不仅不能得罪，还要尽可能讨好。
　　“看你这么维护一宁，是一宁的朋友吧，叫什么名字啊，路叔给你赔罪了？”
　　“绍辉。”
　　“叫绍辉啊，非常感谢你送一宁回来，今天就在我们家吃完饭吧，粗茶淡饭的，你千万别嫌弃啊！”
　　绍辉看这个男人态度转的比孙悟空的筋斗云还快。他也懒得计较，既然能多多跟一宁呆在一起，了解下未来情人状况那也不错。

　　于是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绍辉望着桌上的羊肉泡馍，还真希望如路爱国刚刚所说的粗茶淡饭一样，还真不愿意是这味道特冲的羊肉泡馍。浓郁的羊味一阵阵的直钻绍辉的鼻子，绍辉这个人从小就对芹菜，香菜，大蒜这种味道浓郁的菜有排斥感，所以那味道闻的绍辉直反胃。而旁边的路爱国就巴巴拉拉的喊绍辉多吃点怎么不吃啊什么的。
　　绍辉摆了摆手道：“路叔，我吃不下，喝点酒就行了。“

　　路爱国随即就不停地给绍辉倒酒。绍辉看必须找点话说了，否则要把自己给灌死了。

　　“路叔啊，一宁是独身子女吗，他还有兄弟姐妹吗？”问这个问题其实是他想路一宁长的那么标志，没准他兄弟姐妹长的比他还要招人稀罕。不过他看路爱国和他媳妇长的那个寒碜样生出路一宁可能是基因突变。
　　路爱国看绍辉以为自己是路一宁是他的孩子，连忙摆手道：“一宁不是我儿子，他是我外甥，一宁爸妈早死了，也没有兄弟姐妹。”
　　绍辉恍然大悟道，果然基因是不会突变的。

　　路一宁躺在炕上，脚上还隐隐作痛，想起那个害他脚扭了的罪魁祸首。就气的咬牙切齿。但是一想到刚刚那个少年为了保护自己，还险险遭路爱国的臭鞋飞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他感觉心跳也突然加快。

　　路一宁感觉自己不正常了，因为他的心已经好几年没跳的那么快了。小时候，每次大舅二舅拿着“武器”满村跑的时候，他就心跳的厉害，因为他知道要被揍了。但是越长大他越发现，再怎么害怕再怎么求饶，心跳的再快，该挨的打一次都不会落。所以他现在能平静的接受任何暴力。

　　疼痛其实很好忍受，当你疼得受不了时，指甲掐进皮肤也不会感觉疼。因为□□早已麻木。

　　绍辉发现陕西人民的嘴比起北京人民的嘴真是不差分毫。

　　眼前这个喝的晕乎乎的中年男人从菜上桌开始就一直不停的唠叨，从隔壁村谁谁家的鸡被偷了到自己家的老母猪生了几窝仔都要拉着绍辉说一说，绍辉他对别人家户口本密码也没多大兴趣，更别说这些了。18岁的绍辉脑子里只有色情和暴力。听路爱国的扯淡，他真心坐不住。但想起路一宁的小细腰，小白脸，离自己不远了，就暗暗说服自己冷静，一定要要忍住拿起酒瓶开了这个男人脑瓜子的冲动。

　　其实路爱国讲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是以为能跟绍辉搞好关系，路爱国的儿子路远山正在镇上的寄宿高中读书，眼瞅着快要高考了，他明白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大学基本考不上了。他看见绍辉护着路一宁，就以为路一宁跟绍辉关系不错，这个邵大公子背景硬着呢，搞搞关系，将来求绍辉给自己儿子随便找个工作，也比在这穷村里呆着好。但是路爱国不知道他东扯西扯的时候，桌上的少年却强忍着要开他瓢的冲动。

　　绍辉看路爱国短时间内貌似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就说道： “路叔，我去看看一宁的脚伤好了没，都怪我跟一宁闹着玩，否则也不会摔了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邵大公子一副苦大情深的内疚表情演的入目三分。
　　“没事，一宁肯定知道你是跟他闹着玩的，不会怪你的。”路爱国道。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么我去看看一宁。”说罢就往路一宁睡的屋走去。

　　绍辉打开路虚掩的门，看到路一宁已经睡着了，他凑近一看，眼前的少年呼吸平稳而又绵长，长长的睫毛在光下投射着根根阴影，淡粉色的唇微微翘着。绍辉看着看着，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他发现这个叫路一宁的少年越看越让人稀罕。

　　突然，路一宁睁开了双眼，他淡定的看着绍辉恨不得活吞了他的表情。

　　绍辉看到路一宁醒了，而且冷冷的看着他，他想刚刚露骨的表情肯定都被路一宁看到了。但是一向厚脸皮的绍辉不觉得有一丝尴尬。

　　“一宁啊，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绍辉笑眯眯的说道。

　　路一宁听到一宁觉得很便扭，从小到大，很少人会叫他一宁，听到最多的叫法无非是吃白食的和野孩子。

　　而且不是他不想多睡，而是他从小就比较敏感，无论是晚上还是早上，只要听到点响动就会醒。哪怕是轻轻的开门声走路声。哪怕是大早上的鸟叫都能把他吵醒。只要吵醒了，他就很难入睡。

　　绍辉看路一宁一言不发只是听到一宁后，皱起了眉头。在他快要认为自己被忽视的时候，路一宁开了口。

　　“刚刚谢谢你帮我。”

　　绍辉看到路一宁说出这句话，瞬间就感觉自己像圣斗士星矢里面的圣斗士一样开始燃烧小宇宙了。虽然路一宁说这句话时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起码知道美人对自己还是有反应的，那么勾搭上路一宁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这一刻，世界上最美妙的话不是我喜欢你更不是你的肿瘤是良性的，而是谢谢你帮我。绍辉美滋滋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