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Arien

1、开始 无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咚，“跟奏曲子似得，”木籽放下手中活计，“这时候谁还来订单呢。”他拧开漆成深绿色的铁锁，木门吱呀旋转，外面站着的是位可爱的小姑娘，白色的棉布裙子，袖口缀着淡绿花边。
　　“我叫三口。”她鞠了个躬，长长棕发垂下来几乎沾地。
　　“老木匠舅舅推荐我上您这儿找活儿，这是介绍信。”她直起身，从袖口掏出来一把折扇，哗一声展开，金扇面上三个威风凛凛的大字“求领养”，边上一列小字“这姑娘不赖”。
　　木籽笑了，是有多不赖呢，老木匠舅舅都能给写推荐信…也罢，先教教看吧。
　　他拉着小姑娘进了屋。
　　“先进来吧，平常忙没空收拾东西，屋子脏乱…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舅舅给的。”小姑娘走进来，有点拘谨，低着头不知道往哪看。
　　“不用紧张，这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活儿。包吃包住，一日两餐…这些舅舅应该都有介绍吧？”木籽边聊边收拾屋子，桌布床单餐具拖鞋东放西放像个垃圾场，还有一坨坨的配不成对的袜子堆在墙角和锯末共存。
　　小姑娘没回，只是抠着手里的扇面，脸颊泛红。半晌，只来了一句，“先生收我么？”
　　果然是个小姑娘。木籽抖抖手里的袜子，唔…这味儿。
　　“学徒有两个月的试用期，这两个月不行你还是得退。不过既是舅舅荐的想来技术也不错。”他斜眼瞄瞄她，面上仍专注于手里味道浓郁的袜子。
　　小姑娘有点惊喜，“您同意了？”
　　“是有试用期的。”木籽提醒。
　　看样子小姑娘完全不在意试用期的事，她笑容灿烂地又朝木籽鞠了一躬，刚刚的羞涩全然不见。
　　“谢谢先生了，能告诉我学徒的住处么，我还有点行李要搬。”
　　声音也大方利落起来，木籽想，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自来熟，这种人很讨厌的——他不想收。
　　然后他就真的心随意动了。
　　“你叫三口？”
　　“是，先生。”
　　“其实我不想收你。”
　　这话太跳跃了，但三口反应很快，“先生已经答应过了。”
　　木籽摇头，扔掉袜子盯着三口看。
　　“我真的不想收你，你去别家吧，这样做可能有点不礼貌…对不起。”
　　他朝着三口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我脾气怪，请原谅，这些躬我还你。”
　　他的九十度比三口的还标准，三口没话说了，但是心里很气闷，憋着没法发泄。
　　“全不要工钱，只要有吃住一天一顿饭也可以，这样行么。”
　　木籽心说这样的事哪找呢，天上的馅饼他可吃不起。
　　于是又摇摇头。
　　三口哭了，泪珠子干净利落地划过脸颊上的细小绒毛落在衣襟上。
　　“老木匠舅舅说在这儿做学徒一个月八十马特带提成，节假日可以歇息，而且木籽师傅性子温和不骂人，木工数一数二何况还是舅舅的徒弟。”她擦眼睛，“现在看来这些话真是漂亮。推推，把他带走。”
　　一只小花猫从墙角的袜子堆里艰难爬出来，虚弱地喘气。
　　“公主，我没力气了…你自己把他带走吧，这个潜伏地点毒气四溢我撑，撑不住了要……要死啊瞄！”
　　而木籽已经没机会看到这一幕了，他被三口姑娘的药剂麻醉，昏睡过去。

　　木籽醒来，是在一个小木屋，床很柔软很舒服，他睡得饱饱还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明显这木屋不是他的那个木屋，他的木屋是又大又乱又脏特点鲜明一辨即知。
　　想起来了，睡前最后的记忆是呢个叫三口的小姑娘微红了大眼睛说一天一顿饭也可以，然后，然后呢？然后他就睡着了，做完梦醒来便是在床上躺着，这被子味道还蛮好，有股暖烘烘的感觉。再睡一会儿吧，可不能辜负了这么舒服的被子和床。木籽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棉布枕里。

作者有话说

　　只有一小点，慢慢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