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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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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诶!”宋海强惨叫一声,众人惊骇,只见以为又胖又傻的小胖狗凶狠的咬在他右小腿上,疼得他单腿直蹦。看傻了的一群小孩回神后赶紧凑上前要帮忙,徐宝蘅怔愣些许,也急忙唤,“阿璟!”
小狼听到,松开口龇牙护在徐宝蘅身前,前爪撑着地头微低抬眼看众人,明明还是幼崽的样子,眼里透露出的凶悍,硬生生逼得众人不敢近身,只是扶着嗷嗷叫的宋海强,满脸惊惧。
宋海强裤腿被撕开,血渗出来,另一只腿颤巍巍抖得不像样,扶着身边的少年,只想快快离开。他庆幸徐宝蘅开口叫了这小狗,乡里孩子从小撩猫逗狗惯了,被抓被咬也是常事,但他也从未碰过,明明看样子还是小狗却有这般大力,让他完全无法挣脱的。被咬的有一瞬间他感到它就要施力,让他腿骨都断碎,就在那时,徐宝蘅一叫,它松口了。
一直在边上看着的宋海晟走了出来,站到中间,小狼起爪要扑,徐宝蘅从后面摸摸他的颈项,宋海晟明显比这一群小孩都成熟太多,摆摆手,道,“阿强有错在先,你的狗也咬了他,伤势不轻,这事就算了吧。”
徐宝蘅拍拍一直哼哼的小狼,搂过他的脖子,像是鼓了勇气说,“他先要踹我,阿璟才咬他的……不能怪阿璟……”手又紧了紧,“……我妈妈也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她……”
“恩,以后我们会注意的。”宋海晟打断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领着一群孩子,扶着宋海强离开。
徐宝蘅“呼~”的放口气,整只瘫在小狼背上。
阿璟甩甩脑袋,扭头看他,眨巴个眼珠子,一副呆呆的萌样,和方完全才判若两狼。
“阿璟,你没啥事儿吧?”捏他耳朵转过来。
“嗯哼,没~”小狼咧咧嘴蹲坐,正好在之前两小家伙奋斗的大西瓜旁边。
徐宝蘅漂亮的眼睛弯弯,嘟嘴在小狼脑门吧唧一口,“阿璟,刚才谢谢你。”
小狼轰隆隆拉响体内汽笛,低着脑袋害羞的用下巴下边磨脖子上的毛,看徐宝蘅还是笑着瞧他,两只爪子放脑袋上被眼睛遮住——好害羞呀呀呀呀呀脸好烫呀呀呀呀呀心跳好快呀呀呀呀呀怎么又来了TUT
对于小狼这种行为,小朋友徐宝蘅是完全看不出羞涩和欲说还休的,只是问,“阿璟,你要成人型了吗?”
“……”小狼心里咆哮——我的兔纸阿宝你怎么闹木呆哦!默默把爪子放下来,摇头,“……阿宝,我就是有点渴了。”
……
两人磨叽半天,由小狼咬断结实的瓜蔓,徐宝蘅捧起比他脑袋还要大许多的大西瓜,向革命根据地小山坡进发。经过收瓜棚时,徐宝蘅还从兜里把胡萝卜放在门口——不能白吃,那就拿最喜欢的换个呗。
两小家伙还绕进徐家拿了把刀和一个勺子,累的气喘吁吁,最终坐在小山坡上。此时太阳都已经渐渐变红,准备归家了。刀锋一碰,西瓜就迎着裂开,水润厚实的瓜囊,西瓜子一颗一颗黑亮亮的。徐宝蘅盘着小腿坐在地上,把自己的半个西瓜插上勺子放怀里,替小狼把另外一半切成片,方便他下嘴,最后一脸认真的嘱咐,“要把西瓜籽吐出来哦,不然会在肚子里长的!”
两个小朋友排排坐,吃果果,最后顶着满是西瓜汁所以显得湿漉漉的嘴巴,傻傻的看着夕阳下山的美丽景色,觉得这一天有些辛苦,又有些不舍。=O=
夕阳落到山里只剩下些余晖,两只小朋友相互道别。
“阿璟,要来找我玩哦,我不在这儿就在家里。”
“恩的,阿宝白白,明天找你玩儿!”
徐宝蘅荡着满是西瓜汁的小肚子到家,发现一片漆黑,妈妈还未回来。雀跃的心情不免不再,又想到爸爸也不在,扁着嘴自己摸索爬到凳子上把灯打开。
饭桌上空溜溜,徐宝蘅也不饿,把自己的小木凳子拖到电视机前,看动画片。他可没见过彩色的电视,黑白的小彩电,也看得津津有味,眉毛随着情节一扭一扭,手舞足蹈。
天全都黑了,动画片也完了,回到现实里还是一个人的徐宝蘅有些慌了。他跑到主卧找找,又跑到厨房瞅瞅,确定家里真的只有他一个,黑亮的眼珠子水汽漫上来。自个琢磨了一下,小心带上门跑对面人家门前,想敲门又犹豫了,回头看看自己家门,才咚咚咚的敲响大门。
“谁呀。”声音由远及近,笑着开门的大娘一看门外是对面徐家的小孩,脸色就沉了。徐家媳妇漂亮高贵,和她们村里的女人格格不入,人不干净,嫉妒和厌恶让她见了总是嘲讽两句,几星期前还尖声尖语的恶吵一架,阿宝再可爱,怨气也不能放下的。
“……大娘……你知道我妈妈哪儿去了吗……”徐宝蘅看见大娘脸色,手背在身后相互捏。
“哎哟,阿宝呀,你那妈妈,你还不知道,你爸爸那都走了,她不得马上外边野去了么……”看着徐宝蘅眼眶红了一圈,大娘心里一软,又放柔了些声调,“阿宝啊,不是大娘说,你妈妈可真不要你了,早上村长家媳妇看着她上了一个男人气派的大车,走了啊……”
徐宝蘅有些茫然,直挺挺的就站在那儿,大娘见他样子可怜,转身回屋拿了两个早上剩下的豆沙包子给他,“拿回去吃吧啊……孩子也真可怜……”转身门就给扣上了,独留小小一只身高连门把手都没齐的小朋友抱着包子,紧紧咬着下嘴唇,恍惚老久,才慢吞吞回到徐家房里。
徐宝蘅进门后小钢炮似的就冲进卧房里,包子床上一甩就一脑袋钻到枕头下边,“嗯哼哼哼嗷嗷嗷”的嚎开,小手又紧紧放最上面捂着枕头,传出来的音调又闷又哑,直到透不过气,才稍稍松开些,猛地吸气了,带着泪花鼻音一阵猛咳,如此反复,直到哭累了,蜷成小小一团抽噎,眼眶通红满面泪水,像一只找不到家了的小兔,好生可怜。
这满屋子的悲凉,忽而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暂停了片刻,徐宝蘅知爸爸妈妈都有钥匙,不会这般敲门,他正难过,外人不想理会,又把枕头捂脑袋上。
“阿宝!阿宝!阿宝!阿宝阿宝!”谁知隐约觉得是小狼阿璟的声音,徐宝蘅扁着嘴辨认后,手脚并用爬下床跑的老快去开门,途中干涸的眼泪不知为何又淌了起来。以至于打开门的小朋友鼻涕眼泪满脸都是,本是净白的小脸花不溜秋的。
小狼吓了一跳,蹦着扑腾两下想要抱他,发现不太方便,银光一掠幻回少年阿璟,把自己家小兔子整个裹入怀里。徐宝蘅要说话,一开口就忍不住变成“呜呜呜~”,阿璟赶紧半抱着他进屋里,“阿宝不说话,咱们进屋说。”
阿璟把本想把小兔子抱到床上,却看见枕头被子都湿乎乎的一片狼藉,只得自己坐到小木凳子上,小兔子抱坐在怀里。期间小兔子从泪水直流到抽哒哒的,坐在阿璟膝头小胖手可劲抹眼睛。他想给阿璟说说邻居大娘说的话,说他想爸爸妈妈了,说为什么他们都不要他了,说自己可难受可难受了。阿璟拿开他的小胖手握在自己手里,“阿宝不揉,对眼睛不好。”可又看到阿宝原本漂亮圆大的眼睛又红又肿只剩一条缝儿了,就心疼的给他吹吹,伸了舌尖给他舔舔。
徐宝蘅一手环着阿璟脖子,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抽一抽,缓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阿璟拿手碰碰他软软脸蛋,看他不再流泪,才轻声问,“阿宝,怎么了?”话音一落就感到手里的小胖手力道大了些,赶忙用另一只手安抚的拍拍徐宝蘅背后。徐宝蘅沉默了下,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给说了。
阿璟没有接话,似是琢磨了一下,才看着徐宝蘅的眼睛(其实只剩一条缝了= =),道,“阿宝,爸爸肯定会回来的,妈妈的事情我们弄不明白,他们回来之前,我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唔……”徐宝蘅看阿璟,见着他小脸上认真的表情,心里忽而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问,“阿璟,阿璟自己家里怎么办呀?”阿璟浅浅笑,徐宝蘅觉得暗黄灯光下阿璟银灰色的瞳眸流光溢彩,漂亮的不得了,“阿宝,我家里现在也只有我一人,你是我的兔子,那我便要照顾好你。我来做你哥哥,和你一起生活。”阿璟摸摸小兔子黑软的细发,看着他稚气的神情,恍惚觉得自己长大了些,那种希望迅速成长担起责任的念头从来没有那么迫切且热烈。徐宝蘅也伸手捏捏他耳朵,小声说,“那阿璟也和我姓徐么?我叫徐宝蘅呀阿璟,宝宝的宝,宝蘅的蘅。”阿璟被逗乐了,只得说,“对,我和阿宝一个姓,叫徐璟。”他名字除了少用的族称,本就一个璟字,既然要和阿宝一块,要了一个姓氏也没有什么。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日后徐宝蘅长大,拿【早就自己冠夫姓】这种事来取乐他,他满脸黑线的懊恼心情。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直到只喂了西瓜的肚子咕咕叫唤,便分了两个豆沙包吃了。徐璟取来热毛巾给很累的徐宝蘅擦干净脸和身子,抱他到主卧睡去,自己收拾好,心中莫名激动(= =)的轻手轻脚上床,贴近小兔子,又是摸摸脸又是碰碰手,爱不释手的鼓捣半天,才躺下,额头贴着额头,进入梦里。
如此,大灰狼便是暂且独占了小兔子的专有养育权,带着决心和忐忑,计划他和兔子的成长历程。
同样的月色,同样的时间,有千百般种观赏的心情和静夜里的思绪。但无论如何,能有所望之人在身侧,月色时间又如何,总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至少进入梦中的徐璟和徐宝蘅,皱着的眉目,都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