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葬礼那天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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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飘起了细雨，天空阴霾，薄雾飘渺。
众人低声哭泣的声音让空气也压抑，徐宝蘅静默的站在徐朗东身旁，眼睛茫然的睁大很大，像只不懂状况的小兔儿。徐璟悄悄把他的手握住，霎时手心一片冰凉。
徐朗东身影修长，带着病后的瘦削，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身后的男人马上上前抓他手腕，徐朗东头也没回狠狠甩开。男人保持着手伸出的姿势，细密的雨落到他宽厚的肩上，形成一成晕开的模糊，徐宝蘅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轻轻张开嘴又紧闭，不知怎么觉得他是满脸悲伤的叹了口气。
徐朗东挺直腰背，径直走到墓前。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爸爸，你赢了……你让我往后日日活在不能自拔的愧疚中……你要我不爱他，不能爱他……可是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算了，不爱就不爱吧……”
高大的男人瞬间像是窒息了，露出痛苦的表情，转身快速大步离开，身后似有猛兽袭来，彷徨又恐怖，只能逃离。
“……徐朗东只爱他，那我便不做徐朗东了……我是你儿子……是宝宝的爸爸……是徐家的长子……爸爸，带着徐朗东一起走吧……”
徐朗东一字一句，认真的说，艰难却又坚定，吐出的字像是鞭子抽打在他身上，却因为都麻木了，无所顾忌。他心想，那个男人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听的呢，是还在还是离开了，又把念头定格住，反复对自己说，停下来，停下来，好像这样，就可以真的止住那些贪心的念想。
那场雨终究停了，生活也还是要继续。
徐朗东仔细问了徐璟的家事，徐璟直说家人有事在外留他一人，徐朗东便郑重对他说，“阿璟，宝宝从小没有什么朋友，遇到你我很替他高兴，叔叔也喜欢你，你家里无人照顾，那便留在这里给宝宝做哥哥吧？同意的话，就和宝宝一样，叫我一声爸爸？”徐朗东眼神温柔，眼里带着温暖的笑意，徐璟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有些红，小声道，“……爸爸。”徐宝蘅欢呼一声，扑倒徐璟在沙发上，快乐的打了个滚，才屁颠屁颠走到坐着的徐朗东两腿间，凑近很是亲昵的亲他的脸，惹得徐朗东英俊的笑了，爽朗又阳光，仿佛从未有悲伤，可惜眼睛的深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直在出卖他。
徐朗东给徐宝蘅和徐璟两人在海泽办了入学手续，一个是九岁一个十岁，插班进了海泽一中附小。
徐家小阁楼不大，一间储物室装修成了小书房，徐朗东睡主卧，另外一间给了徐宝蘅和徐璟。三人回了趟村里，把该带的一些物件带回海泽。徐朗东在屋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徐家兄弟去了祁阳山，给徐璟的家人留了纸条，又到了荣叔家，认真道谢道别。荣叔摸摸徐宝蘅脑袋，笑说，“阿宝喂，还会再见的。”
徐宝蘅牵着徐璟的手在村路口犹豫了下，还是拉着小狼去找宋海晟。少年领着一大群孩子到小河边捉鱼，自己却百无聊赖的靠在大树下，手一拨一拨的摆弄边上的小草。看到两人走来，眼里惊喜一闪而过，等人走道近处，看到两人手牵着手，心里又发堵，脸色也就沉下来。
“宋宋还晟，我要走了……谢谢谢你的米。”徐宝蘅对上宋海晟有些凶狠的眼神，说的断断续续的，稍稍退后一步，背碰到徐璟温热的胸膛，才觉得镇定。
宋海晟不说话，不远处的小孩们看到，都聚拢到这边。宋海强也满脸嫉恨的站在队伍里。
徐宝蘅觉得实在尴尬，只好小声说，“那我走了，再见。”
宋海强就要冲过去拦他，被宋海晟一直手挡着。
少年静静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渐渐走远，高个用手揉了揉矮个的头发，惹得矮个仰脸冲他笑，然后挽过他的手，就这样一直一直，走进阳光里，直到看不见。
于他来说，夏天真正过去了。
开学第一天，徐朗东把两小家伙送到校门口。徐宝蘅泪眼汪汪，扒着车门不乐意下去。这也不能怪他，小家伙幼儿园都没去过，是在祁阳山下长大的小农民一只，一中附小不算华丽但方方正正也算气派的大门把他震撼了。正值早上上学，学生们熙熙攘攘的走进校门，用徐宝蘅的话说，比他们全村的人都多呀，徐璟也是目瞪口呆。
徐朗东好笑，从驾驶室下来要抱他出来。徐宝蘅小手紧紧抓着车把手，满脸惊惧的嚷嚷，“爸爸爸爸，我们回去吧，我我我我我可以在家做家务！”一说话分神差点被爸爸弄下去，他另一只手赶紧搂住还在车里的徐璟的脖子，“阿璟阿璟，快抓着我！爸爸要把我拿去卖掉了！”徐朗东哭笑不得，不再扯他，靠在打开的车门上，“宝宝，家务爸爸会做，你昨天晚上怎么说的，说会好好学习赚钱给爸爸的，好孩子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徐宝蘅满脸慌张，扭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徐璟——阿璟，怎么办？徐璟还在瞪着眼睛惊奇的望校门，听到徐宝蘅唤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兔子——啊？
徐宝蘅绝望的松开手，别扭的自己下了车。
两个小孩在徐朗东面前排排站好，控制不住的一直斜着眼瞄校门。凶残的保卫大叔正飞奔着要抓一个小孩，那小孩像个猴儿一样窜到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身后，保卫大叔眉毛倒竖嘴巴飞快一张一合在和那个男人说什么，小孩儿就在后面吐舌头。
“不要和同学打架，要好好听老师的话，不懂的地方就问问班里的同学……啊喂你俩听爸爸说话没……转脸过来，看什么哦？……对哦那样的小孩不乖哦你们不要学，知道了吧？”
徐宝蘅和徐璟用力点头——保卫大叔好恐怖。
“恩，那行，爸爸放学来接你们哦。”徐朗东摸摸两人的头，看着他们磨磨蹭蹭的朝校门走去。
准备走到保卫大叔身边了，徐宝蘅一脸委屈的扭头看站在车旁的徐朗东，得到徐朗东一个鼓励的微笑……于是紧紧抓着徐璟的手，抖着嘴向前走两步，而后，和徐璟两人颤巍巍朝还怒气冲冲的保卫大叔鞠躬，“大叔，叔好。”
保卫大叔愣了两秒，脸上开了一朵娇艳的菊花，很是开心的对着俩小朋友说，“嘿哟谁家的小朋友这么懂礼貌啊。”然后斜眼狠狠瞪还在一旁的猴小孩一眼，转脸又和颜悦色，“小朋友你们好哟，叔叔看看哪个年级的……哦哦，五三班的徐宝蘅和徐璟，真是乖孩子！”
徐包蘅低着头悄悄和徐璟比眼神——大叔怎么了？徐璟也皱眉——不知道。
然后两个优秀小朋友就屁颠屁颠的蹦进校门里。经过方才那一出，似乎也学校也没那么可怕了。兜兜转转找到办公室报道，徐朗东之前有和老师交代，老师便领着两人到了五三班做自我介绍。
台下坐着一大群小屁孩，徐宝蘅一眼就看到早上在门口看见的小猴，小猴冲他翻了个白眼。徐宝蘅涨红着脸憋半天，才小小声说，“我叫徐宝蘅。”小猴马上大声接一句，“阿宝！”班里的小孩们都乐了起来，却都没有嘲笑的意思。徐宝蘅抿嘴，瞄徐璟。徐璟面瘫脸，清冷清冷的声音，“我叫徐璟。”班里没人起哄了，这个顶着银毛的少年，像个小大人似的，班里小屁孩儿忽然都有些悻悻，心说，好成熟哦。
徐宝蘅和徐璟被作为同座安排到小猴后面。上了两节课，小猴都没回头找他们说话，倒是班里学习委员小姑娘大课间时红着脸来问徐璟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徐璟作为小土冒，从未接触过软妹子，耳根咻的就红了，还没开口，边上徐宝蘅就大声说，“没有哦（三声）！”
小猴在前面听到，哼气，“切~”徐宝蘅马上老实了，撅嘴坐在位置上，抓着徐璟手指捏TT
小农民二人组一天过得有点艰难，没有正经上过学，跟不上老师的课程。最喜欢实验课，可以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讨厌的是英国老鼠课，一个头发卷卷的大个子（外教）叽里咕噜的念咒语，班里小孩们都齐声跟着念，两人在观察半天发现咒语没有哪里显灵后，傻傻坐在座位上在朗朗咒语声中泪流满面。
一天波澜不惊的过去，晚饭的时候徐朗东按着喜好给他们做了胡萝卜玉米丁和酸甜排条，徐宝蘅撅着嘴一直在不停说学校里的保卫大叔，猴子，咒语，徐璟就捧着小碗自己一边吃一边给他喂饭，趁他说的累了歇息会儿的时候塞一口，徐宝蘅鼓着腮帮子动一动吞下饭后，又噼里啪啦开始说，最后得到徐朗东肯定的赞扬结尾后，徐宝蘅才一脸“今天真的很辛苦哦”的小表情自己吃饭，还给徐璟夹了一大排条，认真说，“阿璟，好好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