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落祈归寂》笑倦浮欢

14、第十四章 另一头，红

　　另一头，红枣巷里寂静冷清，那座辉煌宏伟的府院看着让人惊叹，却是没有丝毫人气，一片阴霾。相反，府旁的陋室不过用些草木搭建，虽是简洁潦草，住着也是不妨舒服，如今这到了年尾，院里主仆两人忙上忙下，却也不亦乐乎…齐祈凡这么想着，微笑把春联贴好。
　　阿哑更是不闲，他得从前街搬来三坛米酒和大大小小装的小吃年货。本来这些东西是该除夕前几日就在自家准备齐全的，这公子却非得偷这个懒，怂恿阿哑去前街买些现成的就好。
　　忙完一些布置，齐祈凡又让阿哑去沐浴，说是新年就要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一定要将脏的污秽的东西洗去。这在阿哑听来又有一番不同的滋味，洗去污秽？哈…洗得去么？
　　齐祈凡在几天前特意做了个差不多大小的木桌，也算是牢固，便装上了满满一桌的零嘴小吃，待一切都备好，齐祈凡也累了，他靠在树边，看远处天边的太阳掺着颜色鲜艳不一的云彩散发迷人的光，很美…
　　阿哑从屋里出来，皱眉看着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本身没什么，但仔细看，在它的两只衣袖内侧都绣了一个漂亮整齐的字“齐”，阿哑郁闷，公子这是想表达什么？…
　　突然一股阴冷之感扑面而来，刹那阿哑一眼望向院子的木门，门外有两个人，却不是秦止况一等人…秦止况和管家来的多了，他能分辩出气息，门外两人一人呼吸轻浅，许是个女子，另一人…那人能将气息隐藏起来，不是故意的，而是多年的习惯，那人武功甚高，内力深厚，或许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更强上许多…门外两人，阿哑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另一人的存在是感觉出来的，那是一种杀人无数，冰冷的，令人胆寒的煞气…
　　阿哑两眼死死盯着门，余光扫过公子时，又是一怔，随即脸红，强迫自己全神贯注想法应付门后两人。
　　落日余晖下的公子闭目微笑，一层淡淡的金色衬得人神圣不可侵犯，如慈悲无量的佛…
　　齐祈凡忽的“呵呵”笑了，道“阿哑怎么突然这么紧张？莫非门外有什么吃人的妖怪？”
　　阿哑缓慢走到公子身边，眼睛却一直紧密盯着木门，忽然道“公子的命是我护着的，纵使是有妖怪，也莫想抢走！”
　　齐祈凡望了阿哑一会儿，沉声说了句“自然抢不走”，阿哑斜眼看他时，他便又是一脸温和道“阿哑开门，有客人来了”
　　阿哑浑然一惊，公子竟也知道门外有人…没等阿哑继续想，齐祈凡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道“往日我家是做草药生意的，草药味儿我都能闻的清楚，何况今儿这味道可是独一无二的…”
　　阿哑皱眉不解，那木门便在他松懈之时应声而开，门外站着的，是位妙龄女子…这女子一头黑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服饰淡雅，随意慵懒而又散发着媚惑众生的气息，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淡淡扫过阿哑，又含着愁绪定格在院里齐祈凡的身上，殷红的唇抿得紧紧，正宣告主人的不安与拘谨…女子见齐祈凡看了她没什么反应，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僵立不动。
　　这女子长得一幅绝色，是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阿哑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她，而是她身后貌不惊人的男子…即使努力收敛，那股阴寒的煞气也是趋之不散。阿哑眯眼探视，男子却视而不见，眼中只有面前的窈窕女子。
　　无声许久，公子闭眼一笑，施施然飘至女子跟前，道“梧桐，‘美人魄”用了这么些年，竟还用不厌么”
　　唤作“梧桐”的女子拧眉，一张俏脸上忽地滚下一连串眼泪珠子，细声道“你，你还记得…”
　　这女子便是普渡寺中的地藏庙中，齐祈凡身边那人。
　　她不曾想，时至如今，他竟还记得儿时他背着爹爹为她调制这独一无二，取名“美人魄”的香囊…
　　“深宫妃子忧，哀哀望朝堂。日复胭脂泪，夜半佛前惘。取精凝脂魄，即得美人香。弃置天下事，沉醉作鸳鸯…”梧桐失神喃喃自语，看了怕是让无数男人心生怜悯，“可若不是这，我们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梧桐，”公子不听她说完，轻柔地唤她，“进来吧，今日除夕，该好好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