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东风》淡淡雪

34、三十四、蠡月太子 见他二人神

　　见他二人神色古怪，我心下更是纳闷。和文忻一起将冷东和红发随从送至庄下，却见文忻对那随从似乎颇为敬重。互道珍重后，冷东上马之际却忽的回身一抱，拥着我低声问道，“如果我要做那独一无二之人，你会怎样？”顿一下又道，“我会在蠡月等你，到时你再答我不迟！”说罢轻咬一下我的耳垂。我的心猛的一颤，脸一下子红起来，一颗心象小鹿一样砰砰的跳个不停。急忙转身偷瞄文忻，却见他正和那红发长随道别，似乎并未注意。我使劲一挣，正不知该如何做答。却见冷东飞身上马，一声清啸，白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急驰而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细密的树林深处，我无意的问文忻，“文公子，那个红发人是谁？你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文忻牵了我的手慢步走着，看了我一眼，轻笑道，“他便是和我齐名的神臂阎罗辛越！”我一惊，“辛越？好像在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歪着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在越秀国听凌王说过他的名字，他的连珠箭天下第一。”文忻一怔道，“他神勇善战，箭术精湛，可瞬间连发双箭连珠，攻城掠阵无人可挡。可是凌王又如何会说起他呢？” 我比划着把当日凌王受袭的事说了个大概。

　　心里忽的一沉，暗忖道，“如果他就是辛越，那么凌王受袭的两次就应该是他所为了。最早为救太子风君岳受袭时，另外两个可用神臂弓的人都证明了不在现场，还有在越秀宫门遇袭的那次，刚好辛越随着冷东就在越秀京城参加封后大典。两次遇见辛越，他都是冷东随从的身份，难道这件事和冷东也有关系？”心念一转，想到，“辛越名头如此之大，怎么会跟着使者身份的冷东呢？蠡月国国姓是萧，那么冷东是~~”想到这我停了脚步，抬头看着文忻缓缓问道，“萧冷东是什么身份？他不会就是蠡月国太子吧？”文忻一怔，却不回答，只笑着道，“一个月之后，我会护着你参加南粤国南宣公主的送亲使团前往蠡月国，你现在就要打点行装了。蠡月国冬季寒冷无比，你要多备些冬衣御寒。”说罢，含笑望着我不再说话。

　　我正待问他为何不回答我的问话，却瞥见庄前的林荫路上驰来一队人马，瞬间便到了我和文忻面前，一个侍卫打扮的年轻人翻身下马，正容道，“圣旨到，文忻、文琦接旨。”文忻拉着我纵身跪倒，叩首三呼。那侍卫郎声读道，“翰林庄文忻、文琦听旨，明日酉时赐宴蠡月国使团，受公主邀请，翰林庄文忻、文琦进宫作陪。钦此。”文忻上前一步接了圣旨，那侍卫交了圣旨后倒身便拜，恭敬道“给九爷请安。”文忻一笑，双手轻扶，温声道，“快快请起，文忻不敢受侍卫如此大礼。”那侍卫起身道，“卑职一直仰慕九爷，今得此一见实乃三生有幸。”余下寒暄之词不表。

　　送走了侍卫，我和文忻相视苦笑，都是心如明镜，这南宣公主要故意给我出难题，她定是要揭穿我的女儿身份，冠个欺君之罪给我了。想到这心中暗道，“不管怎样都不能连累文忻，要想个法子应对才是。”转念暗想自己总是会给朋友带来麻烦，自责不已。见文忻满脸担忧，我安慰道，“你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我会应付的！” 文忻苦笑道，“我并不担心皇帝会治你的欺君之罪，只是担心你的身份要暴露于此，越秀国必会听到你在此地的传言。”轻叹一声又道，“风君琦已立新储，却并未诏告天下，与你解除婚约，名义上你仍是他未过门的太子妃。我想，他定会不计后果追寻到此的。”

　　当夜思虑着文忻的话，辗转难眠，无法控制的想，“真的见了风君琦以后该说些什么？场面是不是会很尴尬？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跟他回去，看着他登基称帝？然后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娶回去。”想着说不定会有像南宣公主这样的人，每天都要置自己于死地时，激泠泠的打了个寒战，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醒来时已近午时，洗漱后来到庭院。夏儿和冬儿正忙着晒冬衣，小厮也随时准备着清扫落叶，见了我一连声的请安道好。此时已是秋风萧瑟，往日碧绿的梧桐树日渐枯黄，秋风带着落叶在空中翻飞舞蹈，文忻一身黑衣背手立在树下，秋风轻拂着他的黑发，黑色丝带随风飘动，此情此景入目悲凉。我心里一动，文忻的身影怎的如此落寞，正待上前询问，却听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吟道，“烟笼寒水月，望君断天涯”。我知他心意，文忻恐我会随风君琦回越秀，想着昨夜的种种。便轻轻的走到他身后吟道，“幽兰开空谷，不落帝王家”。文忻转身释怀的一笑，满眼的温柔笑意，整个庭院似乎在瞬间洒满了阳光。文忻牵着我的手并肩立在树下，听着秋风吹奏的美妙乐章，感受着彼此的信任和关怀。

　　吃过了午饭，我带着夏儿冬儿去买衣服首饰，挑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买了一套用越绫缝制的衣裙，挑了白玉钗和耳环项链，还顺手摘了很多白玉兰花。回到府中已近申时，我便开始沐浴打扮，审视着自己的身材，心里暗道，“这两年多的日子，真的长高不少，修长的美腿，细腰和美臀，唯一的遗憾便是胸部了。”想到这脸一红，赶紧跳进撒满了玉兰花的木桶，沐浴后，依次穿了小衣、肚兜，再着了那套钟爱的白色越绫长裙，纤纤细腰系了用银线绣着玉兰花的腰带。叫冬儿将秀发挽了个髻，用白玉钗簪好。额前的碎发便着夏儿用玉兰花梗卷好，用热毛巾敷住，过了半刻打开，两缕卷曲缠绕的刘海垂在颊旁，还透着玉兰花的清香。脸上轻拍了腮红，点了红唇。戴了一对雕着玉兰花的白玉耳坠，颈上挂了碧绿的珠串。夏儿和冬儿盯着收拾妥当的我，满眼的惊羡，一连声的赞叹，“公子，哦~~小姐，你真的好美哦！比南粤公主还要美呢！”我微笑不语，起身在铜镜里照照，也不禁为自己的美丽折服。心里暗叹，“红颜多薄命，我可不要进入宫廷。无论怎样都要想办法过自己向往的逍遥日子。”

　　想着心事，来到庭院，文忻已备好了车马，等在府门，望着慢步走来的我满眼的惊艳。我假装无视他的目光，行至他的面前蹲身一福，嫣然一笑道，“给九爷请安！有劳九爷等候！”文忻一怔，转身轻咳道，“琦儿真是顽皮！”我轻声一笑却不回话，文忻却没问我为何要着女装，见他如此体谅我心里一暖。却偶然的发现文忻的脸红了。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南粤宫门，根据规矩我要下车换乘小轿，却见文忻依旧骑着他的黑马夜风，并无换轿的样子，我站在他的马前讶异的问，“九爷，你不要下马换轿么？”文忻一笑，伸手一带，一阵眩晕后我已落在他怀里，在我耳边轻笑道，“我不是九爷，我是文忻，以后都叫我文忻好么？”气息扑在耳边让我不由轻颤，忙不迭的点头应道，“好的九爷，哦~~好的文忻！”忽的想起冷东，不自主的摸了摸被他轻咬过的右耳，心里乱成一团麻。

　　和文忻共乘一骑，行至正殿宫门前，文忻带我下了马，将马缰交给宦官后，牵了我的手慢步前行，一路上众人均注目相望，艳羡的盯着我们。我侧目轻笑，“我与文忻的服饰也真是对比强烈，他一身皂黑，俊朗清雅，我则一身的素白，飘逸如仙。如此搭配，确实出人意料，难怪那些侍卫和宦官人会有如此表现了。”文忻牵着我行至正殿门口，负责带路的宦官定定的盯着我们，竟忘了招呼。见那几个宦官恍若失神，文忻放了我的手躬身轻笑道，“我二人为参加御宴而来，烦劳公公前面带路。” 又脸色一沉冷冷道，“看够了么？”只觉得一股寒气袭来，那几个宦官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忙低头在前面带路。

　　文忻牵着我边行边款款的讲道，“御宴设在天和宫，是皇帝平时宴请众臣的地方，去天和宫要路过御花园，御花园的景色秀美无伦，所有大臣都渴望借御宴的机会一览美景。”听文忻说的诱人，我便东瞧西望，四处浏览。果然，一路行来，只见长廊回转、雕栏画栋，碧绿的湖水与长廊相互掩映，水上的楼亭台阁依势而筑，荷叶翻卷，俯仰绿成波浪，金鲤成群，宛若红云铺底。两旁嘉树枝叶深深浅浅，疑有颜色重染，树下异草，风怀其间。石制的假山东高西低，阙亭拱卫，馆桥飞渡，雄伟不可一世。湖面烟水浩淼，对面立一清阁，却是另番态度，如凤栖水边，伏颈欲语。更有丝竹管弦隐隐传来，真仿若人间仙境，另人忘而复返。一时静立廊边，暗赞不已。

　　走走停停，赶在酉时之前到了偏殿，我和文忻的身影刚一出现，四周便传来惊异的吸气声还夹杂着嘈杂的议论。文忻面无表情，携了我优雅的到了宦官指定的位置，看着我低头一笑，扶我入坐后，才坐下身来。我环视四周，发现用的也是这个时代传统的长形桌，而且我们的位置很明显的接近首席，我身边上席的位子就并排坐了五人，有两个身着宰相官服的人，还有三个身着龙纹官服的中年人，看样子应该是王爷之类的。对面的席位还空着。我低头俯视面前的清茶，“想着该如何不连累文忻，如何向皇帝解释一个已被封官的少年怎么突然变成了女孩，又该怎么对付南宣公主的刁难？”正胡思乱想，却听殿内叩首寒暄声四起，我转头去望，却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着明黄龙袍、头戴束发金冠的少年，在对面首席位置昂然坐下，我心里一阵狂跳，“我没猜错，冷东他真的是太子！”

　　冷东抬头扫视，见了我眼光一亮，举起桌上的清茶对我微笑，用口型说着干杯。我点点头举杯饮了一口，却见冷东抬头喝尽了杯中清茶，又把茶杯翻转了示意给我看。我心里一痛，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他只是冷东么？可是，他还是那个与我对饮的白衣少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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