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东风》淡淡雪

32、三十二、技惊全场

　　那人赫然便是冷东，只见他仍然身着白衫，站在蠡月国使者团身着官服的官员身后，还有一个正是上次跟在冷东身边的那个褐眼红发的长随。冷东似乎并未认出我，想一想那一别已两年有余，而且现在自己这样的打扮，不禁轻轻微笑。眼角却瞟到几个侍卫正雄赳赳的走来，赶紧跪下大声说道，“恳请皇上息怒，草民自认计算结果准确无误，恳请皇上告之草民错在何处？如不能当堂解释，草民甘愿领罪伏法。”说罢连连叩首。

　　皇帝一挥手，几个侍卫转身下去了。皇上道，“清郡王何在？”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从文官行列里走出来，伏身叩首道，“臣在。”原来是这个清郡王领着几个侍卫和蠡月国使者团的人一起丈量的木柱，并监督着埋进地下的。见我望向他，神色一黯，颇为不忍的道，“木柱实长一丈六尺半。”我写给几个老者的却是一丈五，我抿嘴一笑，这些情况完全在意料之中。清郡王见我还得笑得出来，脸色更是黯然，看来他以为我是被吓疯了。我给了他一个自信的微笑后，转身向皇帝叩首道，“恳请蠡月国使团将木柱挖出，没土部分必是一尺半。那么两者相加便是一丈六尺半。我已用笔做了记号，请使团前去查验。”又郎声道，“使团出题时并未表明包括埋进土中的部分木柱，那么用木柱实长减去埋入地下的木柱长度等于一丈五话，就已经证明南粤学府已通过了测试。”

　　皇帝略一沉吟，欣然道，“着清郡王同使团一起速去查验，朕与蠡月国使团骆大人在殿内等候结果。那个清郡王一扫刚才的黯然神色，兴冲冲的出殿去了。我瞟了冷东一眼，他一身白衣，安静优雅的站在身穿官服的官吏当中。偶尔俯身和那个骆大人耳语着什么，眼光却一直没有落在我身上。我跪在殿前私下猜测，心道“看来冷东真是个专门出使他国的官吏，上次是为越秀国封后大典送贺礼，这次是来蠡月国迎亲，只是他怎么不穿官服呢？”正乱想着，却见清郡王兴高采烈的带着蠡月国使者进殿复命，进殿叩首后，起身大声道，“禀皇上，文琦所言丝毫不差，木柱入土部分实实一尺半。”

　　皇帝闻言面露喜色，转头向蠡月国骆大人道，“既已查清事实，那么当是学府计算正确，不知使团大人意下如何？”那骆大人起身拱手道，“南粤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文公子小小年纪便有此造诣，下官万望不及。”转而又道，“此题计算结果不错，只是下官想就计算方法讨教文公子一二，恳请皇帝陛下应允。”皇帝闻言笑道，“骆大人请便，朕也想知道是如何计算的。”

　　那骆大人抬步行至我的身边，客气的问道“下官骆威想请教文公子，你是如何计算出木柱的高度的呢？”
　　见他儒雅有礼，我便微笑着回道，“回大人，我利用了太阳的光线，众所周知在阳光的照射下所有物体都有阴影存在，那么我预先用一根已知长度的竹竿，并测出他的影长，就可以计算出竹竿的实际长度与影长之比，同时我测量出木柱的影长，那么就可以用比例去求未知的木柱长度。”讲完后我盯着骆大人，见他时而摇头、时而点头，神色似乎颇为不解。我又转头去看那几个老者，他们也是神色茫然，一付浑然不解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向皇帝叩首道，“恳请皇上赐笔墨一用，草民想亲自演算。”

　　片刻后，一个宦官断了笔墨纸砚放在我的面前，我跪在地上开始演算，骆大人凑到跟前仔细的观看。我提笔画了个草图，“这是未知的木柱，我把它称为未知，这是测量的木柱影长20尺，这是已知的竹竿3尺，这是测量的竹竿影长4尺，那么用已知竹竿除以竹竿影长，也就是3除以4，就得出了竹竿的实际长度与影长的比例0.75。那么用得出的数值0.75与木柱的影长20相乘便可以得出木柱的实际长度15尺，计算之中总会有一点误差，或因测量时间的间隔，或因测量用的尺子问题，但这误差应该不会被肉眼分辨出来。”我连写带画，骆大人终于长吁一声，道，“多谢赐教，下官已完全明白。”我扭头看了一眼冷东，见他正颔首微笑，显然这个方法他早已知晓了。我心下想着，“只能告诉他们这个笨方法了，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我实在不敢说什么一元一次方程，免得被当作异物对待。”

　　讲解完毕后，大殿上下一片窃窃私语，骆大人手持我的演算草稿踱回了座位，和冷东看着草稿低声耳语。我抬头看看皇帝，见他面露微笑似乎非常满意我的解答。便暗自松了一口气，忽的想到黄业，心道，“他在宫外等得很着急了吧！想个什么法子离开大殿呢！”转念又想，“冷东并未认出自己，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又暗忖着心道，“文忻神通广大，等出宫后再想办法见他就是！”想到这便要向皇帝叩首告退，却听骆大人起身道，“皇帝陛下，下官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文公子赐教，请陛下应允。”皇帝因文琦挽回了颜面也是颇为欣赏，便点头道，“骆大人尽管询问便是。”说罢一双星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我道，“骆大人有问题要问你，你要专心应对。”我赶紧伏地叩首道，“草民遵旨。”

　　骆大人沉吟着慢步踱到我的面前，肃然道，“此题是我国神算的独创，若你解答不出，也不足为奇。”顿了一下又道，“将一至九这九个数字排成三列，不论纵横斜角，每三字相加都是十五，是如何排法？”我心想：“这是九宫图，我幼时便以起做戏，又岂有不知之理？”便拿起笔低声诵道：“九宫之义，法以灵龟，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边说边画，在纸上画了一个九宫之图。

　　骆大人震惊当场，张口结舌。殿内众人也是噤声不言，我瞟了冷东一眼，见他满眼惊异，似是不信我已然做答。我抬头望了一眼骆威，郎声道， “不但九宫，即使四四图，五五图，以至百子图，亦不足为奇”。骆威眼光一闪，拱手问道，“下官才疏学浅，还请文公子不吝赐教。”我挪了一下跪麻的身子，酸痛的腿让我不由轻哼出声。缓了缓郎声说道，“就说四四图罢，以十六字依次作四行排列，先以四角对换，一换十六，四换十三，后以内四角对换，六换十一，七换十。这般横直上下斜角相加，皆是三十四。”边说边画，丝毫不错。见他不停点头称是，我顿了下又道，“那九宫每宫又可化为一个八卦，□□七十二数，以从一至七十二之数，环绕九宫成圈，每圈八字，交界之处又有四圈，一共一十三圈，每圈数字相加，均为二百九十二。这洛书之图变化神妙，谅你国神算也并不知晓。”说到兴奋处，径自起身轻挥折扇侃侃而谈。

　　骆威的眼光落在冷东送我的那块玉佩上，神情似乎猛的一震，注视良久才拍手叹道，“天降奇才啊，文公子真乃神人也。”又转身跪倒叩道，“皇帝陛下，贵国人才济济，让下官眼界大开。文公子才思敏捷，学术精湛，我蠡月国可否邀请文公子随贵国送亲团前来我国，共同探讨算术的精妙之意。”皇帝也是龙心大悦，微笑着俯首道，“好，朕便准了。”转而又道，“着文琦明日起入礼部就班，官居主事。”我心里叫苦，暗道，“这下惨了，要每日到礼部报道，从今后可没的懒觉睡了。” 赶快叩首谢恩，朗声道，“谢皇上隆恩，草民何德何能，竟得如此圣眷恩宠，民草自当忘己报国。”顿了下又宛转道，“只是草民身患重疾，每逢阴雨便不能起身，草民恐有负圣恩，不敢接旨。”

　　皇帝沉吟道，“既是如此，那你便安心养病，先挂名礼部，具体事务由礼部尚书妥善安排。”顿了下又道，“文琦学识精辟，理当赏赐，赏文琦黄金百两，越绫十匹，人参三斤，另着太医前去文府为文主事诊病。”顿了一下又道，“三家学院育人有方，各赏黄金百两。朕望你等不骄不躁，尽心创办学院，为国家输送人才。”说罢，一挥手道，“跪安吧！”我松了一口气，同几个老者一起，叩首三呼万岁。起身临走时悄悄瞥了冷东一眼，见他紧握着那张草稿，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里半是惊喜半是忧伤，望着他的眼神，忽的想起上次临别时他的那一声叹息，一种忧郁伤感顿时在身边弥漫开来。我心里一紧，冲他眨眼一笑，便赶紧退下了。

　　扶着老者出了大殿，我们便随着带路的宦官向宫门走去。出了宫门见黄业正翘首等着我，见我出来高兴的上来就抓住我的胳膊，一连声的道，“你回来了，太好了！你算对了！太好了！”见他一脸释怀的样子，我也兴奋起来，抓着他的手叫道，“哈哈~，我们赢了，喝酒庆祝去！”说罢，拖着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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