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拔]隐光于影》老嗨

2、一．前路未卜，初露端倪

　　周围的气氛凝重起来，女人沉默着把包裹系在少年的肩上，替他整了整衣襟，扣好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妈，我自己能……”少年微有些窘迫地开口。
　　而女人只是摸了摸少年的一头金发，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口吻开口。
　　“儿子，你要记住，遵循自己的心，为了尊严战斗。”
　　“妈……”
　　“记住你名前的姓氏，记住你肩上的责任。”
　　女人的容貌开始模糊，那身宽大随意的长袍翩飞起来，消融在逐渐窜起的火光中，红彤彤的一片。目光所及之处满是猩红，分不清是火焰还是血液，而在那片耀眼红色的深处闪过一抹异色，稍纵即逝，伸出手触及到的仅仅是灼热带来的刺痛罢了。
　　“呵呵……”有人轻笑，笑声仿佛就在耳边，在脑海深处，又像是隔了千里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刺得脑子阵阵发疼。

　　“呼……”
　　年轻的龙族战士猛得从梦中惊醒过来，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
　　天还没有亮，树林里一片静谧，并不算明亮的月光依旧顽强地穿过了层层密密的树叶透出几块光亮投射在地上，斑斑驳驳间让人不至于什么也看不见。
　　卡拉肖克潘沉默地低头看着那个被自己当做枕头枕着的包裹，里面装了一些替换的衣物，母亲亲手做的，穿了好些年，有些已经穿不下，却依旧带在身边。自己当初带出来的只有这么些，剩下的全部消失在那场大火里，和母亲一起消失地彻彻底底。
　　潘又躺了下来，却难以再次进入睡眠，他听着林子里偶尔响起的昆虫鸣叫声，还有一些夜行生物柔软的足部踩过堆满落叶的大地时发出的悉索声，瞪着眼睛，直到第一丝曙光照进到他的眼底。

　　天亮以后仍旧是继续赶路，这几天的路程大多没有歇脚的地方，眼下已经到了神圣兽国的边界处，他昨晚栖身的森林位于兽国边境，森林终止于北四峡谷，顺着峡谷向下，便可到达树国边境，也是他的目的地。

　　突然间传来的一声异响没能逃过潘的耳朵，他迅速敏捷地飞身窜上一棵大树，将身形隐在浓密的树荫里，即便是他确定阿赫琉瑟家的密探和雇来的杀手没能耐跟踪他到这里，小心些总没有错，兽族内部战乱频仍，如果不小心被牵连总是难以脱身。
　　而潘在树上屏息凝神半晌，预料中的异常却并未发生，他从树叶间窥探，远远地走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欢笑声不断，像是一对父子的模样。

　　“蛮大人，魁拔真有那么厉害吗？”那矮小的孩子开口。
　　“那是！”
　　“比雪伦还厉害吗？”
　　“比一百个雪伦加在一起还要厉害呢……”
　　父子二人渐行渐远，森林又恢复了原先的寂静。

　　魁拔……潘心中暗忖，没想到那两人此行居然和自己抱着相同的目的。但是看样子又不像是国王下诏选定的人选，那便是是民间自发参军的了，只是带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去打魁拔，潘皱起了眉头，实在是叫人担忧。

　　后来仍是匆匆赶路的潘很快就把这段插曲抛在了脑后，直到再次与那对父子相遇。是在米拉都的一间客栈里。
　　父子两人在店门口与客栈老板僵持不下。手持着的粗陋木片纹耀，与似笑非笑的客栈老板，稍作思考便猜出了由头，精明狡猾的墨拓人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
　　潘的出现很快吸引住了老板和伙计的目光，也顺利地让那位父亲的脸色由白转青，露出了屈辱的神色。
　　“现在只有三间大房可用，不知大人可否屈尊将就一下。”客栈老板说道。
　　“最好是四间。”潘思索了一下开口。
　　“这完全不是问题。”
　　老板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正欲离开的兽族父子猛地回身。

　　“这位长脸大哥哥！你明明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要住四间房！”那孩子怒气冲冲地质问。
　　听到那声“长脸大哥哥”潘忍住了抬手摸一摸下巴的冲动，他默不作声。
　　“长脸大哥哥！我在问你话呢！”
　　周围人的表情都变化莫测起来。
　　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刚才的一瞬间他想到了一点别的东西，一些早就被他深埋心底并发誓再不会去回想的东西，他把那些念头赶出脑海。
　　“算了，我来回答。”他放下了手中的书。
　　“我自己住一间。”
　　“我的刀，与我征战多年，一起出生入死，应该视为最好的兄弟，自然要有单独的一间。”
　　“我的行李中，有我母亲亲手做的衣物……”
　　潘麻木地说着，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能够如此平静地谈起死在那场大火里的母亲，而那个发狂地跪倒在只剩下残垣的家门前的少年，或者那个提剑一路杀进王宫，把剑横在昔日好友脖颈间的少年，早就随着时间，变成了这么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还有神圣龙国国王陛下的诏书……”
　　潘带着复杂的心情，捧起那只装着诏书的木匣。
　　“身为国王臣属，对国王的诏书，应向对国王本人一样尊重。”
　　一声嗤笑入耳，背光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倚了一位黑衣人，身形几乎要与身后的墙融为一体。他就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若不是他出声，根本没有人会发现他的存在。
　　潘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位父亲便气势汹汹地开了口。
　　“要是你身上的虱子，也要住一间房子的话，那四间岂不是太少了！”
　　潘皱起眉，这人的话相当无礼。他用余光瞥向墙角，那里已是空空如也。

　　“客官，您不会不知道龙族妖侠纹耀意味着什么吧。”老板出言警告。
　　“不过是一个纹耀而已。”
　　“不论什么纹耀，有也好，没有也好，妖侠之间，总是要靠脉术来一比高下吧！”
　　“难道纹耀高贵的妖侠，就一定脉术了得吗？”
　　潘心头一阵烦躁，他“啪”地合起书。
　　“好。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挑战。”他抬起头，“你的对手是，幽龙潭神圣龙国妖侠纹耀，卡拉肖克潘。”
　　“你的对手是，神圣兽国独行族妖侠纹耀，蛮小满！”
　　他抬手，挡住了对方的第一下攻击。

　　最终决斗的结局自然不难猜到，直到一场闹剧落幕，蛮小满父子俩挺着胸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看好戏的人群才各自哄散，潘起身上楼。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先前在客栈大堂里看到的黑衣人正抱着双臂倚着门。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一袭黑色长袍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块皮肤暴露在外，佝偻着背脊，与潘差不多高矮，但是光从装束上来看，完全无法判断他是何种族。
　　然而尽管漆黑的兜帽遮住了他的整张脸，潘却能够感觉到他是在笑。

　　“阁下是有何事愿让我领教？”
　　潘悄悄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让你的国王单独住一间房，也不怕被人偷走？”
　　那人开口时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嘶哑声，仿佛隔着老远的地方传过来，听不分明。
　　“你究竟是谁？”
　　潘的脸色沉下来。
　　“我是谁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只是掩人耳目这种事情，还是别做的太招摇。”
　　那人发出几声闷笑，转了身慢悠悠地下了楼。
　　潘心中一惊，要下四间房的确有想要迷惑敌人的意愿，但在大堂里被那个带着孩子的蛮小满一闹，再加上墨拓人天生的情报好手，自己的行踪恐怕是暴露无疑了。可即便如此，普通人看来自己也不过是个行为古怪的纨绔子弟，那人却一眼识破了自己的意图，其中恐怕并不简单。

　　再抬头时，那黑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消失得干脆利落，一如他出现得神出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