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25、25 雨化田说的

　　雨化田说的亲眼所见，是一半真一半假。
　　那日他率西厂精兵驻扎龙门，一方面为了跟踪素惠蓉踪迹以引出赵怀安，另一方面则是利用寻宝之人找到黑水遗城，寻得那鬼兵阵图。
　　无奈计划中途落空，手下人马全数死尽，自己也是九死一生。
　　在那黄沙掩埋了的地宫里头他悠悠醒来时，四周已是漆黑一片，空气里弥漫了血腥和腐臭味，他知道那是素慧蓉残缺的尸块躺在不远处。她也算是影卫中的高手，只可惜把命卖给了自己，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似乎是跟了自己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摸黑掩埋了素慧蓉，便顺着刺穿屋顶的木架向上攀爬，爬上那屋顶，见不着天，只有那泛着尘味的黄沙压在头顶。
　　不逃出去便是死路，他狠了心没日没夜地挖，挖到指甲断裂掌心淌血，却是触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摸上去是个石碑的样子。
　　他看不见，便去用手摸，顺着那未曾被风沙侵蚀干净的纹路一路摸下去，黄沙金甲，刀光剑影，正是一幅兵阵图的残片，他想起那鬼兵阵的传说，心里颤了起来。

　　风里刀听他面无表情地说完，竟是心里五味陈杂。
　　“你好端端的，要寻那鬼兵阵图做什么。”他一开口声音便有些嘶哑，一想到大漠孤烟，那人从百斤黄沙底下生生掘出一条生路，不晓得那过程是有多绝望，偏偏就是为了这么个传说里的兵阵图，心里边颇有些发寒。
　　“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人心不足蛇吞象。”风里刀替他悲哀。
　　“欲壑难填，骑虎难下，你说我还有没有退路。”雨化田说，“我还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风里刀听出他话里有些别的意思来，心想这人年纪轻轻就手掌大权，心思比谁都细比谁都狠，怕是背后有些故事的，只是他不晓得，也不敢问，若是晓得了，怕自己的死期也不远了。
　　他起初觉得这人坏，坏透了，但现在他觉得他可怜。

　　“那你可有把那块碑带出来。”他问。
　　“自身难保，如何带得。”雨化田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兵阵图就在这里，我一闭眼就能看得到。”
　　风里刀沉默不语，只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顺着地道又不知走了多久，风里刀觉得两腿酸麻，腹中饥饿，喉头火烧，见那雨化田却丝毫不露惫态，想自己先前又是喂他喝水又是伺候他睡觉，想必是休息好了，胸口一闷，走着走着竟是一个踉跄。
　　雨化田听到动静，回头瞥他一眼，眼中嘲讽丝毫不掩，脚下的步子却是放慢，叫风里刀看到心里头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两人走着走着，那地道却是走到了尽头，面前巨大一块石壁将那道堵得死死，周围只是宫墙两面再无其他的路可走。
　　“竟是条死路。”风里刀咦了一声，上前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又用拳头敲敲打打，“里头是空的，还有路，就是不知道怎么过去。”
　　“退后。”雨化田闻言便将风里刀向后一推，自己已是在石壁前站定，屏气凝神，将那身内力尽数使出朝着那石壁一推。
　　风里刀只觉脚下一震，那石壁悉悉索索碎裂了几块，石块抖落，竟整个空间也嗡嗡作响，只是震动过去，那石壁依旧在那儿。
　　风里刀大惊，雨化田的内力他是如何不知，赵怀安算得上是江湖高手，若是单拼内力，恐怕连他都不是雨化田的对手。这会儿他使了全力震那石壁，竟还是岿然不动，怕是有蹊跷。

　　雨化田见状，未露表情，又是站定出手震击，依旧未能成功。
　　三番五回的下来，雨化田整个人脸色惨白，竟是比他平日里上了粉还要白上几回，人站立着摇摇晃晃，步伐虚浮，风里刀看了简直心惊肉跳起来，想他中毒尚愈，这会儿身体自比不上外头叱咤风云之时，便想上前劝他休息片刻。
　　谁知他刚上前便被狠狠甩了一个眼刀子。
　　“臭东西，滚远些。”只是这话也听起来有气无力，并未对风里刀造成多大损伤。
　　说完便转身又是一推。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那石壁竟真给他炸出一个口子。
　　“哎，开了——”风里刀还未喊完便觉不对，“过来！”
　　他一把扯住在原地摇摇晃晃的雨化田，将他整个人压在旁边的石墙上，又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怀里。
　　那石壁里竟嗖嗖射出如雨般的利剑，毫无防备的人必会被射成满身窟窿的筛子，那箭雨过后又是一股气体喷了出来，弄得整个地道一片雾气弥漫。

　　“屏住气，不要闻，散了就好了。”
　　风里刀死死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一边死命地将雨化田的头往自己胸口按。
　　“我知道。”雨化田一下子叫他按得鼻子都快撞断，声音中都带着些吸气声，“你松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