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蓝如雪》蓝凡

14、慢慢道出行路难

　　才下楼，便看到掌柜手持算盘，打的啪啪响，一身淡红色的纱衣轻轻拢在身上，不但不俗反而显得韵味徒生，眉间细挑，一头青丝轻搭在肩上，眉眼轻轻勾住帐本，腮红素抹，不浓不淡，清爽宜人的打扮，不经让人暗自赞叹。

　　平凡眼珠转了转，拉着董言不急不缓的下了楼，在柜台前站定。

　　“掌柜的，我想麻烦你件事行吗？”董言低着头，看着脚尖，声音有些弱。

　　范玉抬头笑了笑，笑容清雅而又有成熟韵味。“客官客气了，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二位的？”

　　“那个，我们可以留在店里吗？苦活，累活都可以做。”董言抬头看了看笑容不变的掌柜，心中没有了底。

　　“公子真会说笑，本店是小本生意，不需要太多伙计，一个小二就足够了。”

　　“工钱不多也可以的，只要有地方住，有饭吃就行，我与弟弟来此地寻亲，奈何亲戚已不在此处，且身无分文，家里父母早亡，实在走投无路才来叨扰掌柜的，希望掌柜能收留我们。”董言头低的更低，快要将脸埋入衣领中去。

　　范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笑容不减地打量那个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少年。

　　平凡见此，瞪大眼睛，有些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是啊，掌柜的，你长的这么好看，心地肯定也很善良，就收留我们吧。”大眼睛转啊转，最终又低下头。

　　“掌柜，你就收留我们吧。”董言说完将平凡搂入怀中，眼泪顺着脸庞滑下，一滴滴落在地上，溅起阵阵心头哀伤，流泪并非全然是假，想起近来遭遇，心中哀痛翻涌。

　　掌柜放下算盘叹了口气，“也罢，这年头日子都不好过，你们就在本店帮忙吧，每月十文钱，吃住都在这。”

　　平凡和董言破涕为笑，赶紧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我弟弟叫平凡，我叫董言，我们不是亲兄弟，所以姓氏不同。”董言看到掌柜诧异的眼光，连忙解释。

　　“恩，我姓范，单名一个玉字。”用袖子拢了拢前面的丝帕，说的漫不经心，每个字咬的却极为准确。

　　平凡轻轻点了点头，抬头看看董言，对范玉甜甜一笑，“掌柜的真是好人。小凡最喜欢好人了。”声音虽然有些温文婉转，但是听起来却不会腻味，反而如古筝般悠远。

　　范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们休息两天再说吧。”

　　“二柱，二柱，”范玉轻叫了几声，二柱赶忙放下托盘跑了过来，脚步出奇的快，没有半点含糊。

　　“掌柜的，找我有什么事？”

　　“你带他去后院，安排房间，整理整理，看看缺缺不缺什么，再来跟我说。”

　　看着平凡跟着二柱慢慢走向后院，范玉轻笑了笑，勾起眉眼，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便放下笔，走至室外。阳光真好，下的幌子总要有人提起兴趣去看才是。一只白鸽在中九客栈后院飞起，却不知飞向哪处人家以寄托相思。

　　夜里身上有些凉，不觉得便醒了，匆忽间有些缓不过劲头，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慢慢的做起来，对着打开的窗子发呆。夜风吹来，吹的身子半冷。

　　了无睡意，起身开了房门，却见掌柜房间的灯还亮着，而影子映在窗上，竟是一两人，虽然知道不妥，但还是没移开眼睛。

　　只见两人面对而站，依头上发式可见是个男子，而且身材高挑纤长，看不太清，看身形跟二柱有些相似，本想去窗下听听的，但是一想到可能会因此而引起疑虑，便打消了念头。

　　既然看不清，也只能就此打住，心中却更加清明了些，中九客栈。名字虽有些怪异，但除了人有奇异处，客栈却与一般客栈无异，好像并无不同。

　　随即转身关了房门，出了门恐怕会遭来猜疑。进屋后坐在椅子旁，不想动，也不想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只能一口地喝茶，茶水并不是什么好茶，喝起来苦而无味，而且早已凉透，可是平凡却想毫无察觉似的。

　　喝水的手顿了顿，窗外站了一个人，那人仿佛在犹豫，又仿佛本就不打算进来，只是站了一会便离去了，平凡笑笑，有些许自嘲，看来这是被人盯上了，之后的日子恐怕就难了。

　　忽然就想起了，大火烧着，铺满了满地猩红，本打算摸着去看看爹娘，却不曾想爹娘住的屋子已然塌了，若不是董言拉着自己，恐怕自己早已葬身火海。

　　平凡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神智有些模糊，看着窗外之人翻身而去，也有些不咸不淡，眼睛中有清明，有困顿，却还有火丝烧着。

　　忽然感觉有些累了，累的连眼皮都懒得睁，思绪却一瞬间清明了起来，看来那人还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和纤纤啊，不对是董言。想着却笑出声来，除之而后快的恐怕不是自己吧，满身的尘世气息，令人泛呕，即使熏再多紫檀也于事无补，反而浪费了这上好的熏香。

　　心中疼的越厉害，笑却更大，这次却只是无声的笑，疼的揪在一起的情感，却是无处可达。

　　累了，便睡，一夜到天亮，没有任何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