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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波三折 ...

  •   墨黎回来了就站在外面,我神色迷茫,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

      慌乱间指着床底对花亿曦说“快,躲进去,躲进去。”

      而花亿曦嘴边却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对墨黎半夜的到来不受影响悠悠小声道“小松,你让我躲床底,怎么这样子落得跟偷情一样?”

      他的声音极其柔和,犹如三月暗夜里骤然绽开的桃花,充满迷雾一样的魅惑唬得我一怔一怔的。

      然而我没时间想这么多,要知道我现在虽是个冒牌的夫人,可是大半夜藏了个男人在房间就是我的不对,外面“扣扣”声音又再一次传来,情急之下一把踢了他的屁股“你到底是躲还是不躲?”

      花亿曦不满的紧抿着嘴,一句话如雨丝一样,轻柔地飘了过来“你说我这样睡着好不好?”说完整个人索性大大方方的贴到被褥上懒洋洋半倚着,星眼朦胧仿佛一个寂寞已久等待圣恩宠幸的□□。

      我狠得咬咬牙,这人脑子一热发骚起来就不分场合了。

      我起身下床干脆把他晾在一边,离床的时候衣角突然一紧,转身低头对上这张狐媚子脸,他已坐起身神色却带着一丝深沉,伸手上到我颈前,一声不响的拉紧了紧我颈上的带子,将雪青袍衣的领口系好,再将边上的所有扣子都扣紧,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别着凉了。”

      半响,我没有说话看着他已找好藏身的位置赤脚来到门边故多此一举问“谁?”

      “是我,松夏。”隔着外头的月光,我看到墨黎的影子覆在门上。

      “夜色已晚,墨黎有事吗?”我站在门口,丝毫没有开门让他进来的意思。

      “我······”外头的他斟酿了很久,最后才开口道“能陪、我喝酒吗?”

      许是他这句话太过惊悚,我瞪圆了双眼,而里头的花亿曦以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看。

      “晚了怕不妥,墨黎,我很累。”

      “松夏,陪我喝,好吗?”墨黎听不到我宛转的拒绝执意,声音像沉入无边无际的深海当中,又似一个小孩在苦苦哀求着。

      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到是什么地方,或许今天的事理得他烦闷积郁,要不然一向喜怒不明的他也不会失态到大半夜想找人喝酒,我看了看窗外老黑的夜,不知觉中用了哄骗的口吻“乖,你今天也很累了,早点回去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慢慢的呜咽着,“曾经我爱上一个女人,可我连保护她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已经完全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始终一副贵公子闲雅从容气质的墨黎。

      “后来她不在了,于是我开始想念她的笑容,尽管她笑起来很难看······”

      “。。。。”

      他喃喃自语似汇集了千言万语的无尽思绪,须臾嘭的一声,门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撞击了一下,就再也没声响了,刹那间被撞开的门缝一丝格外锐利的寒气扑面而至,我不由得拢紧了领口。

      ————许久,外头仍无动静,我小心翼翼问“墨黎,你还在吗?”

      没得到回应,风声窸窸窣窣的传来,我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就见地上睡着一个喝得稀烂的人,平素苍白一般的脸上此刻睡去仍然是眉心紧抿,那淡淡的眉意显心疼、不忍和愧疚的交杂在一起,我蹲下身,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颊间流下,接着便听到他小声呜咽“对不起,初夏。”

      此言一出,我整个人愣住,这种抱歉的话我听得不少,可是从他嘴中出来说不出的滋味而且还他唤的是“初夏”,“初夏”你知不知道?

      霎时间一道墙土崩瓦解,张大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胸口竟然闷了起来,莫名的苦涩盘绕在心头,事到如今,你为何不继续把你的情感隐瞒下来,为何还要选择告诉我?你到底还是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宋初夏了,对不对?

      这让我情何以堪?以后要怎么面对你们?

      我杵在那,伸出白玉般的手摩挲上墨黎的轮廓,他肤色白得像腊月的初雪,任谁也想不到一向淡漠得如一朵空中幽兰有一天也会缠上这疏狂的情欲叶,我何德何能不知觉竟成了这灌溉情欲叶的土沃肥。

      花亿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他单手搭在我肩上,三分讽刺三分提醒“记住,初夏已经是个过去。”

      我轻叹了一声,一股风吹来,凉到料峭的吸入肺里让人精神一震,我回头“小花,帮我个忙吧。”

      他虽语气平平那双狡慧的双眼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把他弄到你床上去吗?”

      “恩。”

      他停了一下,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三个人睡?”

      我静默一下,实在佩服他都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一点也不觉得害臊,于是平静从容道“不,让给你们两睡。”

      花亿曦听后懒懒一笑,不置一词。

      ————————————————————————————————

      次日晴空如碧。

      我回头望着在屋头酣睡正香的人,一人倚立于门前汉白玉栏杆上沐浴日光,昨晚睡得很不好,早知道就把墨黎弄回他自己房里睡,也不用我和花亿曦像站岗的值班人员一样轮流守候着,生怕他一个胃不惬意,把这里吐得满地渣迹。

      我移着小步伐寻了一处靠近假山旁的石桌石椅,径自坐了,托着下巴瞧湖里摆尾的游鱼。

      阳光正好,碧水染金,花亿曦昨晚说过今天会来接我,我想,等他醒来,我要以怎么样的方式跟他道别才不会觉得唐突?

      昨晚的事就当我没听过,一切还是绕回原来那个点。

      我心里已经有花亿曦了,没有再多出一点空位容纳另一个人。

      “松夏,你怎么坐在这里?”卿然一身青衫,腰系寸宽锦带勒出盈盈一握,脚踏漆色鹿皮靴,英姿飒爽的走过来。

      我朝旁边让了半个石椅的位给他,摇摇头眼睛继续瞟向那鱼池。

      卿然双手叠在脑后,乌溜溜的眼珠子望着天空,他今天不似往日那番的喋喋不休,而懂得察言悦色,见我心不在焉,几次唇瓣动了动最后话还是没说出口,就这样我两一直静静的坐着。

      直到远处一个人在一丈之处停步,我们三个人就隔着这一丈之距对视,彼此的面色。

      “墨黎。”那人正要调头离开,却被我身边的人唤住了。

      卿然迎了上去,片刻后我们三个一起落坐在石椅上,气氛很扭捏说不出的怪异。

      终于我碎自出声打断这片沉默“卿然,我想吃花子巷的里沙包,你能帮我去那买一份吗?”

      “松夏想吃是吧,好,我去买,你等着。”岳卿然难得没有少爷脾气一把爽快的答应了,撇下一个背影就连旁边的墨黎也没有问他要不要吃就匆匆去了。

      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卿然,我不是故意要支开你的,实在是我有话要对墨黎说。

      望着岳卿然走远的背影,墨黎唇瓣微启总算开口“这几天暂且不要出府,等风头过了,我再带你出去走走。”说话间一言一态如平日无多大的波澜,仿佛昨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从未有过的梦。

      我很想答应他,可是我办不到啊。

      我闭上眼睛,很自然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一个交情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轻轻说“墨黎,我要走了。”

      刹那他身子震动了一下,但那感觉极淡,还未来得及深思揣摩便了无痕迹……

      “你要离开?”

      “恩,去找小花。”

      “小花?”

      “恩,住在我这里面的人。”说完,伸手捂上心房的那个位置。

      他丝毫不觉得惊讶,反而笑了,笑得却没有一丝温度“乡子楼的楼主、北岩国世子花亿曦?”

      “你知道?”我抬起的左手生生停在空中,墨黎这般点名道姓让我吃了一惊。

      “北岩世子”这四个字如一道符咒定定印在心堂上,怪不得宴会上那晚我要求小花带我去见他们的世子,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不要走,留下来好吗?”墨黎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温热的指尖触在我发凉的掌上,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也似有了激燥的情绪,那双淡然寡欲的眼深深的望进我眼中。

      我摇摇头“墨黎,我······。”

      “留下来,我定不负你。”他一字一字的说,目光突变的热灼灼,如此承诺,每个字不亚于有千钧之重。

      我缓缓的把手从他掌中抽出来,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道“墨黎,只因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

      “他给你的,我也可以一件不少的给你,留下来,真正做我的夫人。”身子突然被揽进散发着淡淡荼靡的怀抱,墨黎低沉的声音如徐徐的风传至面前,眼中带着我所茫然的悲伤。

      我曾经以为你烟火不食,红尘已断像个入了谱的道士一样,想不到你也有会如此放下身段的求我留下来,你让我怎么于心何忍的说出一些狠毒的话来让你放手。

      “阿。”一声惊呼,后头的卿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快速的出现,手捧着几个用黄柚纸包着的里沙包,见我两红了脸忙不迭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卿然,等一下。”我犹如抓到了一颗救命草,一把挣脱了墨黎的怀抱,追上去搭住岳卿然的肩膀,然而他转过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好像在懊恼自己怎么那么不识趣的出现。

      我若无其事的抢过他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道“刚好我肚子饿了,谢谢卿然。”

      他红着脸搔了搔后脑“不客气。”

      我回身淬不及防的丢了一个给墨黎,他身手敏捷的接个正着,我笑了。

      顿时心里的乌云一下散开了不少,缓缓道“有机会的。”来生。

      后面两个字我没说出来,谁也不想我最后那么潇洒的走掉,两行清泪实则已挂在脸上。

      我不知道我是在惋惜什么,只知道我不得不错过一些美好的事。

      相遇的时间很重要。

      如果我一开始身上没有兵符,也就不会出现了大骗子秦睿,不会认识了墨黎,最后被皇上赐死,再者就不会遇到了收留我的花亿曦,我还是原来那个胖子,那个整天甩着豆油桶、异想天开的胖子。

      都说了,人生十有八九不离戏,往往没有意料到的才是令人最震惊的。

      ——————————————————————————————————————————————

      与花亿曦约定好时辰准时来接我,只是他似乎比我还心急早到一个钟,马车就停在离墨府不远处,外表奢华得跟这黑夜搭不上调,我隐着抽眉的冲动,冒牌的诰命夫人跟人家跑了不是越隐蔽越好吗?怎么来得这厢光明正大,特别是这辆金光灿灿的马车,搞到好像唯恐怕人家不知道一样。

      我虽是满脸狐疑,可帘子里头那双修长的玉手伸出来时,我还是义无反顾的牵了下去。

      只是这摸起来的冰凉触感还是有点不一样,自打来花亿曦的手都是暖暖的,没这么冷。

      我惊觉不妥,体内下意识的产生排斥,一把甩开这双漂亮的玉手,果不其然,身后倏然一阵凉意,未拉紧袖口的我耳畔一阵笛音响起,轻轻盈盈的从马车里头吹奏出来。

      不知道是我不懂音律的原因还是什么,我直觉这笛音像一只笼罩着我骨头寒水怪一样,听得我冷汗直飚,感觉隐藏着根极细的银针在身上扎一样,疼得我四肢无力,满地爬滚,我低头无声的咒骂。

      吹奏的曲子隐隐停滞下,里头那把不温不热的声音飘出来“不想疼死就上车。”

      笛声一停下来,我卷曲着身子疼痛也缓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吁了气,没听清楚车里头的人刚说得话。

      他又继续道“我再说一次,不想疼死就上车。”

      我倔着脸,依旧没起身。

      朦胧间透过帘子看到里头的人将玉笛放置嘴边,须臾那该死的笛声像个深宫枉死的怨妇在咆哮一样刺耳,那股麻痹不己的痛楚又再一次在身上卷席开来,这种感觉犹如千条蚁虫在身上啃咬着你的骨头一样,我咬着唇死死的瞪着这个加睹在我身上疼痛的陌生人,不让自己发出一声闷哼。

      我宁愿疼死也不要上这不明不白的车。

      笛声连绵不绝,额头上背上的汗已经侵湿了我的衣服,唇角似被我咬破了,那淡淡的血腥味绕在鼻尖。

      一双手捂上我滴血迹的下巴,模模糊糊的脸我看不清。

      只是那把声音语调轻得让我觉得像个鬼在说话一样“还真能忍啊。”

      那个时候,疼到失去意识了;

      我想着,我的人生怎么就这么一波三折,

      我不就爱个人跟人私奔吗?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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