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若怡（十三党）》bymyside

52、遇险

　　“雅宁，不要怕，你不要动，我先射伤你的马，它太快了。”四嫂在身后着急的喊我。
　　我趴在马背上，听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求生的欲望变的特别强烈。感觉有箭射向了马腿，马的撕叫声很吓人，可是依然没有停下来。又是几箭掠过，只是都没有射中，身后的四嫂越来越远了，我应该不会就这么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马才终于是完全不行了，它越来越慢，然后缓缓的倒下了。我下马下的及时，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看着这匹陪了我几年的马就这么死了，还有身后那条触目惊心的血路，我也挺难受的，揭开马鞍，背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不少针已经完全刺入肉里，看的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环顾四周，真真正正的是荒郊野岭，旁边是一匹死马，后边是一条血路，已经有胆大的鹰飞下来啄着马尸了，山谷中还隐隐有野兽的声音。。。我真的非常非常害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乱糟糟的，会不会有人来救我呢？四嫂的马不知道跑到哪里了？胤祥呢？估计还没有人告诉他这事呢，谁知道那些人准备什么时候回去，那些人都是太子的人。这么浓的血腥味引来野兽怎么办？要不要把那马鞍子留下证据？我真的很害怕，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待听见马蹄声，看见四嫂来了的时候，我扑过去抱着四嫂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四嫂安抚了我好一阵子我才慢慢平复，开始抽抽嗒嗒的给四嫂说起了昨晚听到的事。
　　四嫂一听完就摇了摇头，“雅宁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自己来承着这事就算完了？你那天听见的可不见得是实话，太子妃那么说无非是为了三福晋下水，三福晋这个人呐，自以为很有点小聪明，其实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你看现在这状况，估计就算咱们命大回去了估计这事也被他们推脱干净了。”
　　四嫂的话让我觉得很惭愧，我总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这问题又一次害了我，因着我自以为是的以为能化险为夷，才害得我和四嫂落到这般境地。“四嫂，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受伤，更不希望万一影响了我们家爷和四哥的感情。”
　　“雅宁，你是好心嫂子明白，这也不能怪你，你还小，这些事一下子看不透也正常。我知道你也是担心十三弟，只是十三弟和我们爷那感情哪里是挑拨的开的，下次可别为这等事做什么牺牲的准备了。”
　　“恩，嫂子，真的对不起，只是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了，我们稍微歇一下就赶紧回去吧，这越晚越危险。要不我现在去把马鞍子取下来作证物？”
　　“恩，先歇一会，我这赶来有些吃不消，你也不用取马鞍子了，取些针下来包好带回去。等下只要我们沿着这马血往回走，回到我们来的那块地方就好回去了。只是这血迹。。。应该他们也不会追踪来对我们下杀手的，毕竟这可不比说谎的罪。”
　　我依言去取了针下来，从血肉模糊中取针出来真的很恶心，只是为了惩罚那些恶人我也顾不得这些了，针只是普通的绣花针也不知道有没有价值。收起了针，我便坐在四嫂边上也稍作休息。只是不知为何，四嫂好像特别累，差不多到了正午，她才站起身说：“走吧，我们顺着往回走吧。”
　　我俩沿着马的血迹往回走着，一路上两人的话都不多，我是因为觉得事情算是我的错才自觉闭嘴，四嫂可能是在想些事情。本以为顺着血迹可以走到最初的林子，我们谁也没有料到，血迹居然会就那么消失了。
　　四嫂长叹一声：“这太子妃的心思还真是缜密，就怕我们回去了，看来估计这会子林子里还有他们的人在。雅宁，你要做好思想准备，看来最好的可能也是晚上才有人来找我们了，咱们得做好在这过夜的准备。”
　　我一惊，“可是咱们没有食物和水，而且这林间还有野兽呢。”
　　四嫂苦笑着说：“刚才只顾着跟着你的马疯跑，我也没顾上记路记地形，这会子这是什么地方我也完全没有头绪了，我们二人绝对不能分开，等下我们一人选一条岔路走，感觉下是不是来的那条，在心里数个五百下就回头来会合。”
　　“好！”我答应着，打心眼里佩服四嫂的冷静，也有了那么一丝走出去的希望。
　　一个人走在岔路上心里很慌，总觉得身后有人或者兽跟着，我尽力克服内心的恐惧，努力回忆在马上狂奔时所看到的周边景物。可能是这块地方岔路多而且都差不多，尽管我跟四嫂很努力的在判断了，几次选路下来，我们所到达的地方对我们来说依然是一片茫然。我们在这山里迷路了。。。
　　四嫂的脸色很不好，我赶紧扶着她找了一块大石头靠着坐下，然后去找水果和水。幸运的是，我找到了水源，路上也看见了有些鸟争着啄着某种红色的果子。寻到大片叶子折了个能装些水的简易容器，摘了串红果我就赶着往回走了，我害怕回去看不到四嫂的人了。。。
　　好在四嫂还在原处，只是脸色苍白，不停的在冒冷汗，我很害怕，可是只有靠自己了。“四嫂，你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了？”
　　四嫂还是想强撑着说没事，只是她真的撑不住了，她指着我手里的水，我赶紧递过去喂给她喝。喝了水，她好像恢复了些，靠着我平复了一阵子就能开口说话了。“雅宁，我不要紧，可能是太急了加上太阳晒着有些中暑，刚有些发晕，吓着你了吧。在坐会咱们就接着走吧，咱们等下走到哪儿做个记号，不管怎样，不能走回头路。”
　　我递果子给四嫂吃，她摆摆手说是肚子不太舒服不想吃，我留了三个怕她等下想吃了没有，剩下的吃进肚子，多少还是起到了点补充体力的作用的。又一次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我们怀着希望继续走着。
　　为了照顾四嫂，我扶着她慢慢走着，路上不断的在树上刻着记号，幸运的是，我们好像没有走回头路，不幸的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是离目的地越来越远还是越来越近。
　　我不知道四嫂身体状况究竟是怎样，在一次两人分开看岔道的时候，她晕倒在了路上。我看到瘫在路上的四嫂时，心里的恐惧代替了所有情绪，四嫂万一真有个什么我怎么跟四哥交待啊，要不是我这么自以为是的以为能破掉这个局，也就不会有现在了，当时是想保证大家都能安全，如今却极有可能死在这里。。。
　　我木木的扶起四嫂躺在我身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嘴里机械的说着，“四嫂你快起来，你别吓我。。。”
　　怀里的四嫂动了动，睁开了眼睛，我边哭边说：“四嫂，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你应该就让我一个人和马跑了就跑了的。。。”
　　“傻孩子，别哭了，你在我心里就跟自己的小妹一样，怎么会看着你有危险呢。你也别怪自己了，你也看到了，她们把这一切都设计准备好了，无论怎样都会发生的。我们怎么也是福晋，到晚上会有人来寻我们的。我们等会还是接着走，我有感觉，我们快出这个山头了。”
　　我努力把眼泪咽回去，告诉自己要坚强，我此时想要减轻对四嫂的负罪感的唯一办法就是和她一块尽可能的走出去等待救援。“四嫂，你不能再走了，我背着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也许是我语气太坚定，也许是四嫂真的撑不住了，她同意了。于是我背着四嫂慢慢的走着，她在我背上指着路，我按她说的走着。我也害怕，我也累，只是总有一根弦紧紧崩着提醒我决不能倒下。
　　我们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走的路程并不远，太阳就已经开始西下，我高兴起来，“四嫂，应该快有人来救我们了！”
　　而我背上的四嫂更加憔悴了，她只是微弱的应了一声，我心里本来就害怕，现在更是恐慌。我只得努力想些笑话讲给她听，听见有微弱的笑声我才稍稍放心，只是托着她臀部的手上渐渐感觉到一种黏黏的液体。。。
　　我忐忑的抽回手，满眼触目惊心的红！来不及做多反应，我赶紧放下四嫂，看见她的裤子上一片红，好在并没有很大一块。我的心里一片冰凉，却还是抱着希望开口：“嫂子，你这是月事吧。”
　　“不是啊，算下来，我两个月都没有。。。我是有喜了？然后现在。。。”
　　我浑身抖的厉害，四嫂惊恐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四嫂这次小产了，我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啊，我的手上现在就沾了这个孩子的鲜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想着至少要让四嫂先躺下再说，我脱下衣服铺在地上，让四嫂的头枕在我的腿上，用手心去暖着她的小腹，木木的盯着那块血迹，好在它好像并没有再继续扩大。
　　“四嫂，不要紧，血没有流了，孩子一定还在的，等会有人来救我们，回去太医一定能想法子保住的！”
　　“恩，这个孩子我盼了好些年了，生晖儿的时候，太医说我很难再有孕了，这不，奇迹还是发生了，我一定能保住他的！”
　　母亲的信念是伟大的，也许冥冥之中老天爷也在同情我们，血竟真的不再流了，四嫂除了头晕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了，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跟我絮絮叨叨的说起话来。我心里一直在祈祷，我知道历史上四福晋只有一个儿子，而且八岁就死了，所以这个孩子能不能最后保住也是问题，我情愿相信这个孩子是没有记入玉牒，可是。。。但是我还是压抑下这些情绪，认真的和四福晋说着话。
　　“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一个闺女，闺女跟娘贴心，晖儿走了以后，虽然几个侧福晋的孩子都是我在养着，只是孩子都。。。”
　　“嫂子，不要想伤心的事，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啊，话说四哥喜欢女孩子么？”
　　“他也喜欢格格呢，上次去你们府上看小静好满月，回来一路上都说那孩子可爱呢。”
　　说到小静好，我心里一阵悲一阵喜，我的宝贝，额娘好想你呢。是啊，我们家爷也喜欢小静好的很呢。
　　“四嫂，等回去以后，我陪你做胎教，到时候一定会有个冰雪聪明的格格的。”
　　“那可好，到时候小姐俩可以一块儿玩了。”
　　说着说着，天色已渐黑，也没有听到搜山的人声和马蹄声，再待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我们俩都尽量忽略对方眼里的恐惧，捡些轻松的事说笑。风有些凉，我想了想，幸亏现在女人最少也穿了三层，我便把里层的夹衣和内里的中衣都脱下来给四嫂盖着，只穿着肚兜套上先前那骑装，这样等下就算有人来救也不会太丢人。四嫂有些不忍心让我冻着，但是孩子最重要，所以也就随我了。
　　我俩凑在一起取暖，不断的给对方鼓劲，可是渐渐的，话语间的空白时间越来越长，几近透支的身体状况也让绝望慢慢弥漫在我们周围。突然，听到了天籁般的马蹄声！不远处来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
　　透过火把也看不清他的脸，此刻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有马可以把四嫂带回去见太医。所以我也顾不上问什么别的了，四嫂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简单的说：“赶紧带四福晋回去，四福晋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三长两短你九族也不够陪葬的。”这是我第一次在清代说狠话，看这个人的眼神倒是很有用，显然，他并没有料到四福晋有身孕这回事，看到那些血迹也是吓了一跳，看他的样子，直觉告诉我，不管他之前接到了什么命令，他现在都不太敢拿皇家子嗣开玩笑。我跟四嫂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跟着他走。
　　我和那侍卫把四嫂裹好扶着上了马，却忽然意识到一匹马是无法带我们两人走的，我怕四嫂担心我耽误了，便开口道：“四嫂，你们先回去等下再找人来接我，你快回去吧。我等一会儿不要紧。”
　　四嫂看看那个侍卫，对我点头说：“雅宁，我路上看着人就让他们来这找你。”
　　我准备让那个侍卫再点个火把留给我，可是他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慢条斯理的开口：“福晋，这块地方不安全，点了火怕招来野兽。”
　　我想想说的也没错，四嫂也耽误不得了便赶紧让他走了。
　　在石头上坐下，这会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刚才宽慰四嫂也宽慰自己的精神气已经再提不起来了，又冷又饿又累，时不时不知道什么穿过树丛的声音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也让我格外恐惧。。。忽然想到动物大多是怕火的，而且留个火把也方便让人找到我，看来刚才那个侍卫根本就不会回来救我，也没打算帮我只有他和四嫂知道我在哪，四嫂回去是不可能再来的，在这么大的山林找人，若是没有线索，就像大海捞针，我只能自生自灭了吗？
　　我想我不会死，只是这种绝境让我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没有火，我极有可能遭遇野兽，我身上还有血腥味。。。我不想死，我抱紧膝盖靠坐在树后，想着我的小宝贝女儿，想着胤祥，想着和胤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些让我慢慢暖和起来，眼前是胤祥和宝贝的笑脸，我不舍得放弃生命。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故事，有一个人遇到熊爬上了树最后得了救！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对所有野兽都奏效，但是，这好歹也是个办法，我撕下沾了血的袖子，然后跑了一阵子，选了棵很高大的树爬上去抱紧树枝坐好。在树上视野很开阔，但是恐惧感丝毫没有减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感觉看到许多黑影，或大或小穿行与林间。。。不敢再睁眼，我趴在树枝上默默数数，脑子里全是胤祥和小静好，他们是我的精神支柱。。。
　　数了好几个一千，缓缓睁开眼睛，居然看见远处的山头有许多光点，那是来找我的吧！喜悦的感觉盈满心头，我大声喊起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啊！”我的声音并没有如我想象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反而是引起了一些动物的低鸣，我立马闭上嘴，我可不想引来什么危险动物。而且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好笑，两个山头之间距离该多远啊，我这一嗓子能有什么用啊，既然是搜山，我就等着吧，总会找到我的。

　　求生的本能和信念伴我挨过恐惧。——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