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之路》天际线

3、第二章

　　第二章奴隶、主人、雌性
　　他看著这个破布一样瘫在地上的少年好一会儿，然後轻轻揭开背上黏著血的衣服。这里没有药，没有水，他很可能会发烧，然後再这个肮脏的地方死去。或者……更糟。
　　“嗯……”少年睁开了眼睛，没有急著张开口，而是盯著他的眼睛，直到他点了点头。胸腔的震动而拉动肌肉，这使他痛苦，但一切都阻碍不了他发出细不可闻的丝丝声“你……能帮我麽？”
　　他摇了摇头，在少年身边的地上写一行，抹去一行，行云流水，丝毫给予体谅：“想活就靠自己，没人能帮你。”平生第一次这麽低下地求人，还被严词拒绝，他因愤怒而涨红了脸，费力地搬动自己被痛觉侵占的躯体毫不犹豫地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他无声地笑了，在少年身後躺下，贴著他的耳朵轻声说：“像个小姑娘啊，还要耍脾气，嗯？”第一次听他说话，声音竟然是这麽的……温柔，像个大哥哥，会明目张胆地欺负弟弟然後狠狠地在阳光下大笑的那种。
　　少年的脸涨得更红了，一使劲就想再翻过来，却又被他紧紧地按著肩，半分也动不了。
　　“别动，听我说。”声音突然又变得带著股恶意的嘲弄“在这里小心点，呵，我想这点不用我多说什麽。听好，这里──很怪，没有女人或者说，嘿，我们就是‘女人’，” 他感觉手下的人身体一僵这种嘲弄的味道更浓了，包含深深的压抑的味道“这里像人的生物分两种，一种不能变身，我们这种，可以还能生孩子呢；另一种，能变身成动物，就像变身的狼人一样，我个人叫他们兽人。他们一般身长2米。提问时间到了。哦，加一句，这里一夫多妻，‘妇女’可是被歧视的。”说著伸出手臂弯过少年的身体，将他抱在胸前而又与那受伤的背保持一丝距离。
　　少年扁了扁嘴，用手指在他的手上写著：“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雅克。”
　　【让•雅克•卢梭？】
　　“不，在这里，这是笨蛋的意思。”
　　……嘴角不知道为什麽微微扬起，【我是高扬】
　　噗……少年发誓，这人笑了，手臂也开始抖动了起来。
　　【操！又不是我想叫这个的！】
　　“嗯，其实也挺不错，直到你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杜克（duke）怎麽样？”他的声音再次温柔了起来，带著欢快的感觉。
　　【我爸爸姓张！我本来叫张扬的】想到了父母，滋生在牢狱的苦涩再次蔓延到了心里。然後又在心里嘲笑，有那麽多闲情？
　　【好。】多少年後，当杜克知道这名字是什麽意思後，只想将那个笨蛋痛扁一顿。
　　“也是，你是高中生吧？”
　　【已经大学了！】
　　“记住，这是一个恩将仇报，弱肉强食的世界。”！
　　少年的身体抖了一下，虽然他极力想保持镇定【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没有人是可信的，包括我；没有人能依靠，知道吗？他们会背叛你，然後钉到木桩上烧死你，你会痛苦地大叫，但是你不会立即死去，因为烤肉的香味如同疼痛一样让你保持清醒。”
　　捏紧了拳头，却不知道怎麽反驳。
　　“我来这里时间并不长，建议就是把你自己当个傻子就可以了。没人欣赏你的才华，那见鬼的数学定理该死的反应式只会让他们抓住把柄至你於死地，然後获得丰厚的奖金。”
　　【以後怎麽办？我们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吗？这是……】
　　他握住了少年的手，“不会，我们是战俘，是奴隶。”

　　！当！门被打开了。
　　跛腿守卫领著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一个又一个牢房地看著，守卫恐吓每一间牢房的人，然他们站到门前，然後和那两个人议论著什麽。那两个人都摇头，於是他们再到下一间。雅克将杜克拖到门边，在他耳边说，“如果能出去……”似乎还有什麽话，却又咽了下去。
　　直到到了雅克和杜克的那间。
　　其中的一个指著杜克说了什麽，然後守卫做了五的手势，那人摇了摇头，又指指雅克，那人做了七。另一个人不屑地摆了摆手。
　　讨价还价罢了。

　　最後他们带走了杜克。

　　祝你好运，杜克。雅克靠在墙上，默默地说，无力和寂寞轻轻地附在了他坚实的躯体上。

　　在这个夜里，他梦到了那个少年。在阳光下，那里有楼房，有堵得像果酱一样的车流还有漂亮的妞，而带著坚强和狠厉的表情的少年用他那张没长开但是已有帅哥样的小脸，咬著牙狠狠地说，你这个骗子！我会揍扁你的！
　　他摸摸那亚麻色的头，揪著他的鼻子，说──

　　哐当！栅栏再次打开，守卫进来狠狠踢了他一脚。

　　湮灭的希望消散在飞舞的灰尘中。
　　他站起来，门外是他的命运，而他──
　　一无所有，和谈所惧。

　　------------------------------------

　　注：①是雅克引用的《根》里面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