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回 铸剑师 城将破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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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二日，柳汩城被敌军攻破。
两个月的严攻死守，城中已草尽粮绝。柳汩城本已是孤城一座，地势远离中原，此地土壤偏碱，种出的庄稼仅够勉强糊口，显然没有什么名门望族在此居住，有的是一般贫民。而在这座孤城中，却有一个名扬四海的人——莫翦，当时声名显赫的铸剑师。凡经他手所铸之剑，锋芒尖锐，造型奇特，灵气十足。虽说这样，但铸剑师要铸成绝世名剑，实不容易，亦许要耗费一生。但莫翦这一生，却铸造了四把名剑——天坠、长穹、地魄、久巍，天长地久。天地相克，长久相克。也有人说天地的持有者必然遥遥远望而不能相爱，而长久的持有者必然长相厮守。其中天、地两剑赠给了当年打败邪教的武林霸主——萧家。而莫翦这把剑则是长穹，四剑之中最沉、最长、最霸气的一把。至于第四把剑——久巍，在铸剑的过程中，莫翦的手不慎被利器所伤，血滴进了熔炉之中，因此久巍之上微微泛着血色，杀气比其它几把都要强得多。莫翦曾几次试图销毁它，阴差阳错，都未能成功。
早在敌军攻来之前，城中除却男人和莫夫人，都去了别处避难。莫夫人是城中唯一的医师，但此刻的她已怀有身孕，若不离开，唯恐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廿二日清晨。“诗琴，你该走了，此城迟早会被攻破，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大公无私，其实......其实为己之心人皆有之。你毕竟怀有我莫家的骨肉，你走吧...让我来守城！哪怕一天......”莫翦微微皱起眉头，淡灰色的瞳孔凝视着窗台边的女子淡淡说道，“但这城中已有伤员五百余人，若不及时得到医治，恐怕......”女子的柔发随微风扬起，清澈的眼眸漾荡着星星点点的光，相视之间，风定云起，万赖俱静。莫翦魁梧的身躯背过来，轻轻言道：“走吧，我不想连累你，铸剑师本就是罪恶的源头，一切杀谬都是因为剑的产生。而你却是无罪的，诗琴，把久巍带走，敌军的目标就是长穹、久巍。待到孩子长大成人问起我来，你只管我说远征去了罢。让他带着久巍，就像我在她他边一样。”诗琴久久凝望着这个苍凉的背影，两行清泪落在丝绸所做的衣袂上，将鲜艳的红晕开了来。
诗琴将“久巍”用被单裹住，紧紧抱在怀中。天上飘飘然的下着雪，远处的青瓦已被白雪覆盖，门前的腊梅红艳却依旧。此刻，从城门悠悠传来箫声，诗琴回头望去，莫翦的一缕缕青丝在凛冽的寒风中飞扬，城门上，一袭沉重的黑铁甲。箫声一直传到远方，这一首曲子正是范仲淹的《渔家傲》：
“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
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
将军白发征夫泪。”
莫翦站在落寞的城门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诗琴，缓缓地收起了箫。不到半饷，从远处传来沉重的马蹄声，扬起的尘土如风沙一样向城门砸来。莫翦是临时的将军。
“进攻！”莫翦一声令下，敌军少说也许上万人，而这城中战士不过两千人，死守是完全做不到的，两方有个这样的规定：若哪方先取得了将军的首级，变是胜出。
莫翦虽已发号施令，但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冲锋陷阵，一个个都呆若木鸡。莫翦一皱眉，忽地抓起“长穹”，冲到城门前迅速跨上了马背，向敌军将领飞驰而去。敌人的箭似雨点吧咻咻地落下，长穹在莫翦手中挥舞，在空中跳起妙曼的舞姿，放出凌冽的寒光。你几乎看不见莫翦的剑是怎样移动的，只见接近他的剑纷纷碎成千段。城中将士都震惊了，他们试想不出，这位临时将军是如此的骁勇善战。于是纷纷拿起兵器冲向敌区，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在沙场上战斗！倏地，莫翦已经冲到了敌军内部。“谁取了莫翦人头，赏金5000两！”敌方将军脸上带点儿洋洋得意，闻到如此带有诱惑气味的话语，敌方将士都鼓足了士气拼命奔向莫翦。同时一起冲来的还有各种神兵利器，箭头上面也泛着黑溜溜的光，莫翦察觉到箭上有毒，此刻他必须神经紧绷，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心思若稍有紊乱，脑袋就要搬家。莫翦的手中，沉重的长穹已沾满了鲜血。空气弥漫了血腥味，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上砍人头，下断马足，招招致命，势不可挡地冲向敌方首领的所在地。但那位将军似乎胸有成竹，一动也不动地骑在马背上。莫翦的额头渗出了点点汗珠，气势却愈更显得咄咄逼人起来。顷刻间，莫翦已冲到了敌方将军面前，他举起长穹，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此时，他的剑气已在身旁做了一道防护网，弓箭也伤害不到他一根皮毛。长穹亮起了光，眼看就要了那将军的老命,“呜哇......”婴儿的尖锐哭声格外突兀，莫翦心一乱，剑气也散了些许，没有之前的凝结了。这一消不得了，如雨的毒箭径直射向莫翦的左胸膛，这莫非就是所谓的“一招失手，便死无葬身之地。”。“小赵，干得漂亮！你这口技真是日有长进啊，回头重赏！”那位满脸横肉的将军哈哈大笑的说到，“谢将军赏赐！”只见一位背影有些褴褛的秃头小子笑嘻嘻的回答。“将军万岁！将军万岁！”敌军的将士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脸上都浮现出战胜的喜悦。原来是这样，莫翦苦笑着闭上了眼。柳汩城的将士们也为莫翦所动，无一人劝降，奋勇地向敌军冲去。毕竟寡不敌众，一段血腥的厮杀过后，柳汩城的城门被攻破，而莫翦，这位有炉火纯青技术的铸剑师永远长眠于柳汩城城门外。终年年仅二十五岁，夺取他性命的只是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莫夫人焦急地向另一个村落走去，且不谈严寒饥渴，光是听见柳汩城内刀剑碰撞之声，她的心便是像千百只爪子在抓，她又不敢回头，怕这一回头就走不了了。本来莫夫人是下了必死的决心留在城内的，可是一想到腹中的骨肉便有些犹豫了，而如今莫翦执意要自己走，若是没走成可枉了莫翦的良苦用心。莫夫人朝前方看了一下，一派荒凉的景象，沙路旁的酸枣树伸着可怜的枝杈，道路的积雪没足厚，新雪旧雪混在一起，冷的要结成冻了，那慵懒的白太阳渐渐接近了地平线，而这路还是望不见边。莫夫人加紧了些脚步，前方隐隐约约传来马嘶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不久便出现了一辆马车的轮廓，马车走到莫夫人前方，连问都没有问，就听见车夫说了声“上车”莫夫人见这人是百姓模样，也没有多问，便上了车，这路光用走的怕是不知怎样到边。“车有些颠，莫夫人见谅。”莫夫人有些惊奇问：“你怎知我是莫夫人？”“驾！”车夫扬了一鞭子，“莫夫人怀胎十月，且持有久巍一剑，小的当然认得出。”莫夫人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长剑，长时间的赶剑柄已从被单中露了出来，“久巍”二字格外醒目，莫夫人不禁想起了莫翦，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小的是莫将军特意派来接应夫人的。”车夫突然的一句话，让莫夫人吃了一惊。这么说，莫翦早已安排好了，让她逃命，而自己在沙场中拼杀？“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
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车夫唱起了一首悲凉的曲子，“这战争啊。。。。。。到了，夫人。”只见一小小村落，矮矮的房屋上飘着一缕两缕的轻烟，屋前传来一声声犬吠，还有院后的“哞哞”牛叫。“那儿歇息吧。莫夫人。”莫夫人踏进屋，只见一蓝衣女子在灶上摆弄茶饭，闻有人进屋，她转过身来。莫夫人不禁叫了声：“姐姐。你怎么在这儿？”蓝衣女子笑了一笑，“当然是妹夫接我来照顾你的。”莫夫人闭上眼，又想起了临行时莫翦的箫声，思念和担忧一齐涌上心头，她眼一花便昏了过去，只听见姐姐焦急的呼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回 铸剑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