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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遊離-壹 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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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電話接通的聲音時我突然鬆了一口氣,隨後心又被自己吊了起來。
至今為止,我都時常覺得自己的意識遊離在現實之外。
曾經我不是這樣的。
印象中,我曾經也是一個有著年少張揚的熱血和勇往直前的衝勁的少年,沒有那個美國時間也沒有那份閒情逸致去傷春感秋。對那時候的我來說,人生充實得快要溢出來,每天一門心思地想著怎麼和高三如狼似虎的老師鬥智鬥勇以換取和哥們兒一起打遊戲的快樂時光就已經筋疲力盡了。
等我猛然發覺不對勁兒的時候,我那些年少張揚勇往直前的小時光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事後翻來覆去把我那詭異的大學生涯回想了好幾遍,最後揪出的罪魁禍首,竟然是我們系那個永遠和天花板一副『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架勢的悶油瓶。
悶油瓶不姓悶,其實他原名叫張起靈——不過這個名字大學三年幾乎沒有聽到別人叫過,偶爾傳到耳里來還覺著有些陌生。我們大家當面都叫他『小哥』,只有同寢總是帶著副墨鏡名言為『頭可斷,血可流,墨鏡不能丟』的黑眼鏡敢明裡暗裡一口一個『啞巴張』。儘管如此,在背地裡我們給悶油瓶起的外號那個五花八門令人汗顏,絲毫不遜色于黑眼鏡,在此不表。
填志願表的時候我正對一件小古董店上了心,頭腦一熱就填了個『考古系』屁顛兒屁顛兒地走上了不歸路。考上之後才發現教室裡空空落落的,坐在裏面怎麼都覺得像坐在校禮堂里聽各路領導專家滿嘴跑火車。後來想想也還真覺得自己挺二的,考古系的出去只有兩條路,要麼學有所成當個古董鑒定家即使家徒四壁說出來還能騙騙某些文藝女青年風光風光,要麼棄暗投明本本分分地拋棄大學學的內容白手起家,我在考古系里的歡喜冤家胖子還補充過,說是開開外掛說不定還能憑著一身膽闖出一條不算路的路——去倒倒斗賺賺外快。我當場吐槽他一身是膽看不出,就看出脂肪來了。
結果我們的玩笑話竟然讓悶油瓶開了金口:「也不是不可以。」
「小哥,你說什麽?」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一定是我耳膜震動的方式不對,這麼無聊的話題那悶油瓶怎麼可能會插嘴,所以立刻接了一問。
悶油瓶淡淡瞥了我一眼,在我冷得渾身發顫的時候補了一句:「我說倒斗,也未嘗不可。」
當場我就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他了。就因為這事兒,胖子在我面前還得瑟了好幾天。
那時候的學生宿舍是四人一間,我的舍友除了悶油瓶、黑瞎子以外,還有我的發小解雨臣。我對悶油瓶和黑瞎子的瞭解並不多,他們倆算是我們學校最神秘的人物了,一個沉默寡言全世界人民都和他有血海深仇的樣子一個油嘴滑舌見了誰都能笑成朵花兒,不得不說這倆人站在一起真心違和到一個極端,看著看著也便覺得和諧了。小花,呃,也就是解雨臣,是學唱戲的,花鼓戲,起了個霸氣側漏的藝名兒『解語花』,從此各種昵稱接踵而來。我小時候就叫他小花,一直到現在還是這麼叫著,黑眼鏡時常帶著歪歪斜斜的笑容輕佻地叫他『花兒爺』,故意用了敬語效果卻是加倍的......欠揍。
想想,一大老爺們兒的去唱戲也就算了,還總演花旦,似乎是有些奇葩。不過搭上小花清秀精緻的眉眼,似乎也就沒有想像中那麼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