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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发生之前 (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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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不知道为什么,拿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心跳也越来越清晰。“嘟——嘟——”两声过后他便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哪位?”
我突然有些手忙脚乱,刚刚练习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突然想起自己还在便利贴上记了几句话,立刻翻找起来。
“你好?”他的声音里有些许不耐烦。
我顿时平静下来。半年来,这种语气我听得越来越频繁。
“我是张糖。”我说。
“啊?”声音渐渐地远离了话筒,半秒钟后又回来。他一定是在确认来电显示的号码。
地震前压抑的声音,我似乎能感觉到头顶上有些许灰尘落下来。“我用的是办公室的座机,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工作很忙。你有事吗?没事我要挂了。”
“等等。”勇气回来了,我继续平静地说着:“你是在拖延时间等我说分手吗?”
没有回答。
“我们约个时间聊一聊吧。”我学着电视剧里的主人公,尽量正式地说出这句话。
“电话里聊吧,我实在很忙。”
瞬间,世界崩塌,我被压在一片废墟之下。
(一)
戈老穿着睡衣靠在门框上,一手撑着门把手,半闭着眼,看来没有要让我进门的意思。
“戈老,我买了你最爱的青啤,一醉方休吧!”我厚着脸皮举起手中的塑料袋,躬身试图进入她的领域。
她抬起一只套着hellokitty棉拖鞋的脚顶住我的膝盖,咬着牙说道:“你打不打算给我一个半夜两点吵醒我的解释?”
“是不是朋友啊?”我反握住她握住门把的手,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门。
戈老响亮地“切”了一声,说:“早在你抢我前男友的时候就不是了。”边说边拖着那双比脚的体积大出两倍的拖鞋走进了房间。
“三年了好不好,这件事你要说到什么时候!”我象征性地抱怨了一句,用脚勾上了房门。
戈老,原名戈生辉。是我的大学同学兼死党,大学即将毕业时我抢了她的男朋友,从此以后她就只承认我刚才列举的第一种社交关系。但是事实证明,她除了扯掉我一绺头发之外,对这件事她在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其他的报复。据她本人的说法,太过难看的争斗只会让郑赫岩感觉更加良好,所以她就成为我生命中第一个重要的龙套。
“喝不喝?冰镇的。”我举起一罐啤酒,问戈老。
“健康生活,我喝牛奶。”戈老从冰箱中拿出一盒牛奶,走到橱柜前,倒了一杯。
不得不承认的是,戈老的生活是我十分向往的。北京市内能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是多么让人眼红!所谓戈老头上有人,毕业后就被家里安排进了国企,福利好待遇高:实习期一满,单位立刻分了套房子,跟我们这些奋斗在建设祖国一线的小老百姓有天壤之别。
“黄晨跟你说了没?”戈老喝了口牛奶,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说什么?”我心不在焉地摆动着茶几上的陶瓷茶杯。
“她跟老梁头离了。”戈老闭着眼睛说。
“哦,孩子呢?”
“老梁头看着。”
黄晨是我们共同的大学同学,不同系。虽在影视导演系,但样貌绝对不逊色于那些叽叽喳喳的表演系小姑娘。我们姐仨,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她了。以前餐馆没有位子或者是打不到出租车,只要是让她出马,用几个颤音词问题立刻解决。这也算是我生命中第二重要的龙套。大四的时候就跟某著名电影公司的副总登了记,荣幸的成为老梁头的第三任妻子及同一电影公司的管理层人物。一年后爱情的结晶出世,夫妻二人也开始了分居生活。离婚,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实际上,对于黄晨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我都丧失了惊讶的能力。
“什么世道!”我叹了口气,“好男人都被狗吃了么”
戈老睁开了双眼,凑近观察了我半分钟。皱了皱眉头,头又仰靠在沙发上:“你哭什么?”
“哎,戈老”,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也趴在沙发上说道:“你跟郑赫岩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这人特没种?”
戈老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连当面跟我说分手的勇气都没有,之前说的那个孟颖,就是唧唧歪歪叫着赫岩哥的那个,俩人悄没声的就好上了。”我嘴在不停的说话,脑子里似乎并不清楚我在说些什么,手里的啤酒还是满满的,我没醉。
“痛痛快快地坦白也好,人家还躲。电话也不接,邮件也不回。要不是......今天我......换了......座机......”我哽咽着,声音越来越高,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行了。”戈老突然站起身,夺过我手里的啤酒瓶:“再说下去只有蝙蝠能听见你的话了。”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抽泣着,走进客房,没力气脱鞋,就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