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吟曲》独坐幽篁里

4、第四章

　　流云舒注意到子荣痛苦的表情，握了握子荣的手，安慰他道：“你只管去，主上其实也不是多可怕的人，只是不要去看他的眼睛别的并不用担心。”
　　“莫非他是两眼缺？”不是吧？声音这么好听一个人竟然是瞎子？造化真弄人。
　　“不要瞎想，赶紧去吧。”流云舒把子荣推出了门外。
　　子荣便硬着头皮跟在了小厮后头。
　　又是那楼，那房，那景。子荣把前面的头发理了理好好遮住了眼才推门而入。
　　子荣站着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有人说话又听了流云舒的话没抬头也不知上面是个什么情况。子荣头都低的有些酸疼了，再加上昨晚的蹂躏让这个偏瘦弱的身子有些站不住，还好刚刚的小厮比起上一次态度友善了不少，不然子荣准跟丢。
　　子荣又等了一会儿，耐心渐渐耗尽，不顾流云舒的提醒直直的抬起了头，顿时窘的可以：这房里哪儿有人？鬼影子都不见一个！子荣暗恨的咬牙。
　　按子荣原本的性格是要在这屋里折腾折腾的，但人生地不熟，难保碰了不该碰的、走了不该走的地方哪儿到时突然窜出几丙暗器几支羽箭。
　　身形没动，眼珠儿转了一圈，细细的打量了周遭的环境：雕琢细致镂空的青绿茶几，几张青凤戏珠的小凳儿，堂上挂的彩墨绿竹画，青绿挂帘下垂的做工优雅的流苏也是淡薄的绿色，连桌上放的盖碗也是用葱色玉质造的。以后他娶了妻妾，带了绿帽子也一定欢喜得很，子荣腹诽道，又觉得有些无趣，看看洞开的窗户，灰蒙蒙的天，阴阴的，要下雨了。子荣蹲了下来，站了这么久，好累。
　　大概二更天的时候，子荣是被一阵响声吵醒的，他揉揉眼睛，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东边的窗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开了，风呼呼的刮进又夹了无数雨点，子荣便从地上爬起来关窗。轰的一声，天空中突兀的响起一个惊雷，同时，窗里跳进了一个人。
　　子荣停下来动作，颇有些警惕的看着那人。
　　那人像是没看到子荣，极其熟练的从柜子里拿了些瓶瓶罐罐，又哧的一声撕开自己的衣服，一道长长的仍血流不止伤口霎时出现在子荣面前。
　　“替我上药。”这是那人的声音！子荣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他怎么伤成这样？片刻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不怎么对劲，关心他干嘛？
　　子荣从他手里接过一玄色小瓷瓶，道：“你伤成这样不要坐冷凳，去床上躺着最好。”
　　“不必，上药吧。”冷漠至极的口气，与上一次的清冷比已完全失了人的温度，子荣有点沮丧，默默的开了那瓶倒了些温良的液体出来极轻极轻的抹在那血肉外翻的口子上，心里莫名抽痛。那人一声不哼，呼吸依旧平平稳稳，子荣怀疑开始这身体不是他的。
　　“你叫什么？”那人问话了，声音又变得清清软软，莫不成刚刚的冷漠是错觉？“袭。。。。春。”“真名呢？”“无姓子荣。”那人灵亮的眸子看了子荣一眼。子荣听了流云舒的话不看他，眼睛别向了别处。
　　“为何不敢看我？”奇了，以往别的人都是瞧他不及，倒真没遇上过这么久连他一眼都不看的人。
　　“我只是个下人，主子的尊荣原本下人就是不配看的。”说完这理由子荣自己都觉得娇气的可以。
　　下巴别人抬起，子荣的视线移不开去，兜了半天，只好移到那人脸上。淡色浅丽的唇微微抿起，挺拔的鼻梁，没有一丝瑕疵的玉璧般的脂肤，再往上，便是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样的眼，像是碎在了人心上的琉璃珠，里面含着数不清的故事。便是这样一双眼睛，真的够得上摄人心魄，任谁都能在第一时间深深地陷落下去吧？子荣后悔没好好听流云舒的话。
　　只是如此的倾国绝色，怎么做了宣楼里的娼？
　　子荣移了眼，心里早已暗浪滔天，面上却隐忍的很，他淡淡的说道：“你的确很美。”
　　那人极其不屑的一笑，松了子荣的下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隅中吧。”子荣看了看那仍微微渗血的伤口，道：“你早点歇着去吧，我可以在你旁边先候着。”
　　“伺候？床上吗？”那人一把抱过子荣，不顾子荣的拼命反抗撩了他的额发，眼睛盯着子荣看了半晌才缓缓道：“好生清丽的眼睛！让这样乱糟糟的额发挡了一张漂亮的脸，你可真是用心的紧。”子荣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对正要逃开，唇上却突然传来了惹人的温度，那两片刚刚开来还可望不可即的唇瓣此刻竟然贴了上来，温柔的在他的嘴上吸吸舔舔，惹得子荣忍不住哼出了声，子荣心里觉着有些屈辱又有些欣喜，却还是把头别开来：“你。。。你。。。别这样。”
　　“知道我那天为什么没有把你从宣楼里赶出去吗？”上面的人停下了吻，突然低声道。
　　“。。。不知。”
　　“其实我也不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便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很亲切但也很讨厌。”
　　“。。。。”讨厌就别说出来啊！子荣有些愤愤。
　　“出去吧，我累了，要睡了。”他突然扶住额头，语气说不出是凄惶还是冷谈。
　　子荣只好哦一声，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