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渡》苏瑾侠

5、五

　　因为迷路，阿娘再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祈诺便说陪着我，阿娘宽心了，又念叨我几句：
　　“肯定是病了一场的缘故，以前跟阿痕在城里逛上一圈都没迷路，唉！”
　　阿娘走后，祈诺看着我，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
　　“以后再找不到回来的路，就大喊我的名字，无论我在哪，都会立刻到你身边的。”
　　我的心一暖，笑着说：
　　“你当自己是神啊。”
　　“……”

　　转眼间，祈诺已经陪了我半年多了。他除了教我弹古筝，还会说一些我不知道的奇闻给我听。我喜欢靠在他背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奇香，惬意地想着，这人老冷着脸，倒也不是特别闷的人，声音更是如上等的美玉。
　　“过几日便是七夕了。”祈诺淡淡地说。
　　我疑问：“怎么了？”
　　“我带你出去吧。”祈诺笑着说。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被蛊惑似的点了点头。

　　到了七夕这天，赵曦砚写信约我去玩，我回绝了。想着要陪祈诺出去，我心里有些窃喜，却又烦恼该穿女装还是男装。祈诺曾轻轻抚摸着我脸上的疤痕，难得显露出温柔地对我说：“言言，你很好看。”我一笑，觉得还是女装好。
　　“我们去哪？”我有些欣喜。
　　祈诺看着我良久，这才说：“这簪子果然最适合你戴。”
　　我的脸热热的，似乎红透了，我转身：“去哪？”
　　祈诺淡淡地说：“月老庙。”

　　在去月老庙的路上，大家都盯着祈诺瞧。我有些赧，看到前面有卖面具的小贩，我便拉着他过去。
　　“我要面具。”我略带哀求地说，“我们一起戴，好不好？”
　　祈诺看了看我，眸中温柔涌现，似乎能掐出水来，说：“好。”
　　月老庙人很多，祈诺怕我丢了，牵住了我的手。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想到牵着手的是祈诺，却又暗自欣喜，只盼着路再长些，长些。

　　“言言。”
　　“恩？”
　　“我在三生石上订下了一位姑娘。”
　　我有些懵，“什么？”
　　他牵着我到一处写着姻缘牌的地方，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姻缘牌，用笔在正面上写下了“祈诺”，然后把它递给我。
　　“这是……”我看着姻缘牌，有些恍神。
　　祈诺清冷的声线透过我的耳膜：
　　“言言，如果你愿意，我们便在月老面前发誓，从此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言言，如果你愿意……”
　　“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我恍神，似乎在哪听过这句话，我摇头，挥去杂乱的思绪。
　　看着静静等待的祈诺，我的鼻子微酸。这是祈诺，我喜欢的祈诺，人海中，我一眼就能认出的祈诺，我的心无条件接纳的祈诺。
　　我的手有些抖，却是半分不犹豫的，在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言”。
　　祈诺看了我良久，把牌子接过去虔诚地挂好。
　　满满一树姻缘牌，我依稀看见我和祈诺的牌子在风中摇曳生姿。
　　祈诺摘掉了自己的面具，又摘掉我的，他牵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于万千人中，我们眼中只有彼此，我脑海中突然浮出一句话：这世上那么多人，却只有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祈诺看着我，一字一字清晰地说：
　　“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我看着祈诺眼神的坚定，心里某一处柔软得溢出水，启口：
　　“永生永世，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