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恨晚》面馅包子

30、心结

　　听完帅小天把父母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王军苦笑一声：“你觉得这样的事会是正常人家发生的事吗？我父母的事还要听你一个外人讲给我听……”
　　“你到现在还把我当成外人吗？”帅小天一脸“怨恨”的看着他。
　　“啊……对了，不是‘外人’……是‘内人’！刚刚他们叫你什么来着？‘少夫人’？哈哈……”王军大笑起来，原本苍白的脸终于显出一丝红晕。
　　“笑！笑掉你的牙！”帅小天斜着眼睛瞥他，不再看他。
　　“怎么？这样就生气了？”王军靠近他，打趣的说。热气哈到帅小天脸上，痒兮兮的，他干脆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粥，舀一勺。王军乖乖把头凑过去，一口吞下调羹里的粥，明明只是白粥而已，他却吃的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什么美味珍馐似的，嘴里还说着：“恩……好吃……”
　　“慢点……”帅小天看他吃的急，怕他出什么问题。
　　“不生我的气了？”王军对他眨眨眼。
　　“你……唉……怎么好象睡了一觉，我们的性子对调了一样，以前只有我逗你的份啊……”帅小天好气又好笑的说。
　　“我是睡了一觉，发现什么都变好了，原来这个世界还不是那么可恶，至少还有人为了我伤心难过……你呢？”王军认真的说。
　　“经过这件事，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坚强，我也会怕……怕失去你，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你真的一辈子醒不过来该怎么办……怕你忘记我，忘记我们一同经历的一切……”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真正相识不过半年，哪来什么坚定的感情可言？要不是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实在曲折，或许我们会象一般情侣一样，玩玩就散了……”王军说这些话时，嗓子象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艰涩，但是他必须说。
　　帅小天认真的看着他，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你看我的父母，年轻时爱的死去活来，还不是分开了？如果他们早点认命，走自己该走的路，或许就没这么痛苦了。”王军不敢看他的眼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因为怕痛苦，你打算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帅小天握住他的手。
　　王军试着把手抽出来，但是他现在浑身无力，根本拿帅小天没办法。
　　“告诉我，你打算放弃了吗?”帅小天把手抓的更紧。
　　“不放弃我还能怎么办？我也有耳朵的，从那个女人那里隐约听到了关于你爸爸的事，更多的是他的为人和作风……当然，不排除那个女人为了让我知难而退，故意说给我听的，但是你也说了，她不会害我，既然她都不同意我们的事，可见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王军沮丧的说。
　　“不是啊……伯母她同意的啊……”帅小天着急的说。
　　“可能她以为我醒不过来了吧……或者她知道，不用她出手，你爸爸自然会带你走……与其到那时再痛苦，再不得不分开，我们不如……”
　　“你睡了这么久，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吗？”帅小天觉得好象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脑子里嗡嗡响。
　　“……对……”王军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慢，却坚定的抽出。
　　正在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王止水走了进来，说：“我刚刚从医院出来……能让我单独跟小军聊聊吗？”后一句是对帅小天说的。
　　帅小天深深看了王军一眼，说了句：“我去给你准备吃的。”就出门了。
　　“他是个好孩子……”王止水看帅小天除了门才说。
　　“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王军不耐烦的说。
　　“干什么？听我说话你难过了是不是？”王止水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生气，可是见到他脸色惨白，咬着嘴唇的倔强模样，又软下心来，“对不起，我该控制我的脾气的……”
　　王军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
　　王止水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抚摩王军瘦削的脸，他皱着眉让开。王止水叹气，缩回手，说：“我知道你讨厌我……大概也只有电视剧上的人才会一笑抿恩仇了吧？这二十年来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应尽的责任，对你不是打骂就是不理不睬，你认为我自私也好，认为我发疯也好，我就是一心想跟你妈妈在一起才会这样的，我怕淑贞对你不利……我知道这么说好象在辩解，但是，我不希望你一辈子生活在对家人的怨恨里……我跟你妈妈都没什么亲戚，就算有也在当年私奔时断的一干二净了，我跟你妈妈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二有血缘关系的，原本我们应该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但是因为我们的自私，毁掉了一切……呵……”
　　“哼，你们现在的关系你认为有说服力吗？”王军说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讨厌自己，可他就是怨啊……这样的怨气让他根本不多想，就把一串串伤人的话说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叫‘人算不如天算’吧……在失忆期间，我虽然不记得，但是心里总是隐约觉得生活不真实，当然这样的话，现在听上去就是马后炮，直到恢复记忆，我才恍然大悟，自己心里的人。一年后晓晓的出生改变了一切，你没有为人父母，大概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想到这个脆弱幼小的生命是自己血缘的延续，那种责任感会让你忘记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很多时候，我一方面享受着这样的天伦之乐，一方面还要提防着淑贞，因为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动手，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杀手。我也想，如果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等你成家立业了，我再把年轻时候的荒唐事告诉你，让你不要重蹈覆辙。但是仅仅一瞬间，我就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住了，如果淑贞是杀手，首先遭毒手的肯定是你……我在晓晓出生后的一段时间内，一度患上了精神衰弱，心里不断谴责自己，表面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好我撑下来了……”
　　王军一直告诉自己那是他咎由自取，可是心还是难受，他想了想，问：“那你后悔了吗？”
　　“一开始是没时间后悔，因为每天要应付淑贞，要工作，要当心自己的一举一动；后来都是你妈妈的一颦一笑支持我撑下来了，每次想到我们的事，只有甜蜜，只会让我觉得一切是值得的……要说后悔的话，大概就是后悔没有让你跟着你妈走……”王止水难得温和的说。
　　“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是没有遇到她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吗？”
　　“可能没有遇到她，日子会过的简单吧？但是人生没有‘要是’没有‘如果’，我是个笨人，只会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没有多余的脑子想那些假设……同样的，人生只有一次，无论你当初怎么选择，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遗憾，我可以肯定的是，虽然过程痛彻心扉，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跟你妈相爱一场，那是我一生的财富……对淑贞，我只有亲情了，毕竟我们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王止水回想时露出的甜蜜表情让王军简直想不到这就是自己的爸爸，那个不苟言笑，只会冷言冷语的男人。
　　“我跟你妈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们之间的缘分，在我喝下‘解千愁’那刻，就断了。我虽然爱她，但是不能再介入她的生活，她的前半生可以说被我搅的一团乱，以后……”王止水看向门外，梦呓似的说：“只有形同陌路了……”
　　门外传来微不可闻的抽泣声以及一声叹息。

　　王止水走后，帅小天默默走进来，把王军喝了几口的冷粥拿走，换了一碗热鱼汤，喂给他喝，鱼肉里的刺早就挑掉了。王军吃了几口，说：“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
　　帅小天手上的动作没有顿下，轻声哼唱：
　　“不知道该是直走或左转
　　没有人催我为他做晚饭
　　没有你不习惯没有你言轻话暖
　　没人心疼我这么晚还加班
　　想念你钻进被窝说晚安
　　告诉我什么事情让你心烦
　　说台北太乱说日剧结局太惨
　　你还抱怨男主角你不喜欢
　　ahh...拥有你多浪漫有你多心安
　　再辛苦也变得坦然
　　过去的挫折都不算你是我的期盼
　　有你多浪漫多心安这一切多不平凡
　　世界都给我也不换一生有你
　　丰富圆满 da...丰富圆满 da...

　　想念你钻进被窝说晚安
　　告诉我什么事情让你心烦
　　说台北太乱说日剧结局太惨
　　你还抱怨男主角你不喜欢
　　ahh...拥有你多浪漫有你多心安
　　再辛苦也变得坦然
　　过去的挫折都不算你是我的期盼
　　有你多浪漫多心安这一切多不平凡
　　世界都给我也不换一生有你
　　丰富圆满 da...丰富圆满 da...”

　　王军嘴里的汤怎么也咽不下去，鼻子酸酸的，被情歌惹哭不是小女生才会做的事吗？
　　“以前阿勇就曾经说过，我是因为不信任你，什么都没有对你说，才让你陷入困境，所以我改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听到了多少，我还是把家里的事一点点讲给你听了，以后我还会讲……我是很怕我父亲，但是我现在发现了更让我害怕的事，那就是有关你的事，只要你有一点不好，就比被我父亲责骂更让我害怕……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我只希望能跟你一直在一起，至少我这几个月都是这样想的……”帅小天认真的说，“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不想因为没有遇到的困难就跟你分开……”
　　“对不起……”王军扑上去抱住帅小天……
　　帅小天舒了一口气，放下晚抱住王军。

　　小帅唱的是熊天平的《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