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记住从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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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了，黄道十二宫之战以后，没想到会留下这么多事务。”穆搬着一摞几乎一人高的资料，对走在旁边的少年笑得温文。紫色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拢起，在浅金色的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不可思议的柔和。
而一旁的青发人并没有过多地表示什么，只轻轻侧头颔首，便又将视线移到了通向教皇大厅的石阶上。他手中的东西并不比穆怀里的少多少——甚至还有更多的可能——但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健，仿佛与同行人相较更显弱小的身材丝毫不会影响他负担重物之后的行动。
穆淡淡地收回目光，重又加快了步子，毕竟那座巨大宫殿里的政务，远比自己手中所持的多得多。而且——不知为什么又想到了几天前刚刚认识的“前辈”们——穆总觉得如果不亲自盯看的话，这些精力旺盛的“非人类”肯定会闹出什么大事情来的。
“乒——乓——当啷啷啷——”
就在快要接近教皇厅的时候，两个人毫无意外地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从屋顶上扔出去和周围忽然腾起的金黄色的小宇宙，原本安静的殿堂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叫嚷。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苍穹，模模糊糊地让加尼米德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安达里士你只死蝎子！”饱含着怒气的女声穿透墙壁传到了两个人的耳中，接下来的对话也渐渐地清晰了不少。总的来说就是挑衅和反击的问题，期间夹杂喀戎的劝架和潘偶尔的几声圣域规章的说教；不过这也算是相当平常的一件小事了，虽然这次的主角有了一些小小的变更。
加尼米德依旧瘫着一张脸走进了堪称废墟的教皇大殿，除了嘴角处几乎看不出来的肌肉抽搐外，相较于闻讯赶来的几位现役黄金圣斗士统一的胃痛表情，倒也算得上是淡然从容。
米罗一脸夸张地看向位于混乱中心的几个不太清晰的人影，一贯笑得开朗的天蝎座也有点撑不住自家前辈隔三差五的，嗯，和昔日战友的“切磋”。对，是这么说的来着，有点头疼的撑着脑袋，米罗突然感到了对未来的恐慌；这也难怪，有这样一位不甘寂寞的前辈镇着场子，任谁都不可能过安逸甚至安静的生活吧？但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主人压制了下去，身为战士，他当然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所属——说着什么维护爱与正义的话，其实维护者根本不会有普通人所会享有的“未来”啊。
“这个月第五十二次。”走在最前面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抛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以及这一周的第十七次。”被横倒的石柱阻了去路，加尼米德就顺势停了下来，一双蔚蓝的眸子看向往日的同伴——准确地说应该是看向安达里士一人才对——青色的长发微微覆了层冰霜：“该做怎样的处罚呢？”
突然降低的温度让在场的冷血动物不由得一凛，不过邪魅的天蝎座男子很快反应过来并且站到了小个子的搭档面前，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玩味的表情：“好啊，不过以你这快要枯竭的小宇宙和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凭什么来行‘处罚’之实呢？”略低下头看着不同与往常的少年，的确，换做从前的话，只怕又一场百日之战要在废墟中展开了；可现在的加尼米德不但没有理会比以前更恶劣的话语，甚至有无视安达里士这只特大号蝎子之嫌。
“欧罗巴？”还是如旧的没有起伏的声调，但里面却隐隐含了丝笑意：“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大动干戈呢？”转过身子问向另一当事人，也就是那个堪称“尖利”的声音的主人，可金发的少妇却柔柔地理了理头发，相当温和地看着同她隔了十几米的安达里士，用一种几乎是少女怀春的特有的声音低喃道：“这种事情啊，你还要问他呢……”
“喂喂喂！”在所有人和守护灵已经开始抽搐着打扫满地的鸡皮时，终于有人忍不住来“打抱不平”了，凯撒瞪着他一双血红的眼睛，一副叉腰泼妇骂街的模样站出来回望欧罗巴：“大姐啊，这种戏码已经恶心了人十几个世纪了别再让我们反胃了行吗现在已经开始往下掉鸡皮疙瘩了！”
加尼米德很冷静地看着混乱到无语的场面，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的；最少他还有精力把一大摞的批文和报告搬到安达里士面前分配一天的任务，然后扬着有些尖的下巴观察天蝎座逐渐变黑的脸色，略薄的唇依旧吐着平板无波的句子：“是的，现在的‘宝瓶座守护灵’不过是个靠着微薄的‘神恩’苟延残存的小丑罢了，但是作为兼任的‘宝瓶座替补’，我想还是有义务提醒你现在时期的特殊性。这可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重建时期，由不得你们发泄过剩的精力，况且一遍遍地重修教皇厅也是费人力的，你不知道为了收拾这些烂摊子，替补生已经有一半不可以参加正常的训练了么？你想靠什么守护现在的圣域？就凭那些积攒了数千年的无聊和精力么？！”
最后一句是恶狠狠地咬牙补充上去的，一双像极爱琴海的眼睛几乎要绽出西伯利亚的寒光，加尼米德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牙齿的咯吱声更是清晰地响在耳畔。几乎在珀尔塞福涅出现的那一刹那，素来聪慧的宝瓶座就察觉了来自奥林匹斯的恶意，但身体却不受控制一样地行动着，在失去意识前，内心里也想着要这样一睡不醒，毕竟还是不可遏制地想要维护这具身体拥有的所剩无几的尊严；但是，谁知道那掌握着霹雳的神王是怎么想的，居然将他放过，还停止了灵化，却封印了大部分的小宇宙和力量，让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重新变成了几乎毫无抵抗力的同训练生一般的“人”。
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还要每天一遍遍地收拾强大的同伴们“一时兴起”造成的烂摊子，不管怎么样，都几乎将原本自制的他折磨疯掉。因为，看到他们那副无忧的悠闲样子，就忍不住想起记忆中最后一场战役——虽然宝瓶圣衣可以记忆一些事情，例如每一代战士的容貌习惯一类——但自己亲身经历并难以忘却的，却是神话时代结束前的那几乎将圣域毁得“渣都不剩”的惨胜。
由于诸神越来越多地开始干涉圣战，圣域这边的黄道守护灵几乎全部被封印起来。即使是普通星座的灵体，也被束缚了八九成，剩下的就是一群空有小宇宙却不能抗衡强大敌人的训练候补生，好吧，加尼米德承认，这些训练生中最差的也得比现在的青铜们好得多；而这时他们所要面对的，是可以无限复生的冥斗士以及有水元素就可以强大数倍的海斗士。最后，的确是获得了胜利，代价是八十名圣斗士以及剩下的守护灵体的血肉封印；守护女神的天马座被迫转世，黄道十二宫的灵力险些消耗殆尽，而存活下来的人，通过圣衣的忠实记录加尼米德也才知道竟没有一个人能完整地从那场战争中走出来。
似乎是终于厌倦了将一方打得无还手之力的戏码，神明们又释放了曾一直为他们所头痛的黄道守护灵来重建圣域，而代价似乎是，关于从前征战的记忆……
“所以，你们才可以毫无顾忌地笑出来么？”加尼米德又将头低下看自己搬来的报告，睫毛轻轻抖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不解，却又不用旁人的解答：“因为这样，大家才可以在这种时候相当轻松吧？”一定是吧，没有了仇恨的记忆，就不用受刻骨铭心的从前的折磨了。
安达里士看着眼前忽然低沉下去的人，感到有些莫名的难过。无论怎样，他毕竟是自己并肩了不知多少世纪的战友，即使怎样的相看两厌，相扶相持的自觉还是有的；但像这样安慰人的事情，却始终不是自己所擅长的，更何况，这家伙好像并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不再故作扭捏的欧罗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边，右手掐着腰用左手轻戳着加尼米德白净的额头，碧绿的眼睛含着笑意望向复又迷茫起来的蔚蓝色：“如果真的不想记起，就学着把它忘掉，撑不住了总该和我们讲的，现在不是从前，大家明明是可以信任的同伴啊。”
忘记？这似乎是个美妙的诱惑，但最终还是被拒绝了。加尼米德也将眼睛看向金牛座的守护灵，相当费力地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不，我想，还是让我记着吧。那是最后的羁绊了。”关于，那个再也回不去、却不想也不敢忘却的地方，吾的特洛伊王城啊……
“所以说你们真是不……”少妇的笑容忽然生生凝固在了脸上，和着愤怒一齐展现在了人们面前：“敢在金牛宫撒野的人，决不可饶恕！”
忽然爆发的，是属于上古圣斗士恣意弥漫了整个圣域的小宇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记住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