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亲爱的小孩》讨厌冷

8、玉杯

　　楚城很快就出了门。水墨还跪在地上看着一地狼藉发呆。最初的慌乱过去，神经从兴奋中逐渐平复下来。其实今天会这样，她觉得自己活该。她太自以为是，以为可以控制好彼此的距离，可是来自于爱情的快乐和痛苦，并不像是卸妆油的油和水，可以有清晰的分界，自己只是在贪心而已。
　　这个玉杯是花了很大价钱从一个收藏家手里买来的。水墨第一次见到它就很喜欢，细腻润泽的光芒，浅淡的绿色，握在手中玉就像活起来一样渐渐变的温热。好多次楚城白净修长的手指握着它，水墨从自己这一侧也能穿过莹润的质地看到另一侧楚城手指的纹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水墨觉得自己有如受到蛊惑。大自然造物钟灵秀，才能有这样通透灵动，朴实高贵的产物。
　　水墨拾起较大的一块底座握在手里，“楚城坏蛋！”水墨咬着嘴唇骂道。她能想到的是，她绝对不会拿这样的东西摔。她也有生气的时候，也有郁闷的想要砸东西的时候，可是都只是在脑子里幻想一下。她总是会想这些东西是需要花钱买的。
　　她又想起少年时楚城离开孤儿院的情景。想起自己在困境中从网页上看到的楚城的脸。
　　他们是如此的不同。她和楚城，即使在很多甜蜜的时刻，她也无法忘记这一点。

　　阿什诧异的在正午时刻看到楚城进了皇城，这不是月底还不到查账的时候。
　　她看一眼楚城身后的石头。楚家从楚城父亲开始已经渐渐的脱离□□，到楚城开始接管，不算这些灰色交易，已经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了。那个时候的兄弟大多遣散，剩下的都是比较安分的分散在这些灰色生意里。楚城出入已经不再时时带保镖，只有石头，因为是他的过命心腹，随时跟着他。
　　但是石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阿什心里却已经有数了，石头个性开朗活泼，每次来都是乐呵呵的，如果他不笑，就是楚城心情不好，他正发愁呢。
　　阿什琢磨着要不要叫几个姑娘来，虽然现在是正午。做她们这行的，最擅长揣摸客人的心思，何况这位可是她的衣食父母，锦绣前程 。上次楚城走后，她就让人去找上次来应聘的那个姑娘，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只好费心思找了几个身形和气质有几分像的。
　　“把场子清了，就你们两个留下。给我拿酒来。”
　　“是。”阿什和石头互望一眼，看到对方都是一脸愁容。
　　楚城烦躁的厉害，石头陪着喝了好几杯，阿什讲了好几个拿手的笑话了，楚城才勉强漏了点笑容。
　　“阿什，你也年纪不小了，没想过结婚么？”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结婚，您...想结婚了？”
　　“我想结也要别人也想才行。”
　　阿什眼睛一转，这句话透着幽怨，难道冷面阎王也有了动情的时候？
　　“瞧您说的，只要您有意，那想嫁给您的名门淑媛还不都哭着喊着在您府上排个十几里长。”
　　呵，楚城有点好笑：“有人不愿意。”
　　阿什看石头，这么重要的事自己居然一点儿消息都没，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石头挠头，悄悄跟她咬耳朵：“是老大孤儿院的朋友，上次你见过的，就在门口。”
　　阿什明了，原来是初恋。

　　“我14岁的时候，父亲萌生了退意想要金盆洗手。”楚城喝了口酒，陷入了回忆，包间里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但是帮里有人不愿意，勾结起来起了叛乱。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打打杀杀，连我也不能幸免。最糟糕的一晚，父亲让人送我走，但我们刚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拦截，我从混战中一个人逃出来，拖着受伤的身体躲到一片树林里，夜里冷的厉害我在一个小山洞里躺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遇到了她。
　　清晨的阳光里，她像仙女样出现面前。虽然现在想起，那只是个穿着破烂的丑丫头。”
　　在醉意朦胧中楚城带着自嘲的口吻讲述心里的隐秘。阿什觉得他的眼底有什么一闪，她努力的看进去，才惊诧的发现，那里面是满满的温柔。
　　“但那时我伏在她的背上，只觉得温暖的想要落泪。
　　那是我有生以来度过的最单纯最肆意的时光。“
　　石头觉得老大还有很多没有说，那一定是段很美好的回忆，最意气风发的少年轻狂岁月。
　　但是也许正是因为太美好了，就好像最轻盈美妙的梦境，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抵达的。

　　楚城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管家告诉她水墨已经睡了。
　　“她倒是睡的着。”楚城气哼哼的，“说什么没有？”
　　“下午我听到水墨小姐在楼上大喊 ‘楚城大坏蛋，打到楚城！打倒坏蛋！人民万岁！’”
　　“什么？！”楚城哭笑不得，这家伙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
　　“不过下午水墨小姐坐在客厅忙了一下午，把您摔碎的玉杯给粘好了。”老管家继续平静的汇报。
　　楚城迷惑的顺着管家的手势看，那个他摔坏的杯子就被放在桌子上。他走过去拿起来细细看，除了有些细微的地方因为已经碎成粉末没办法再弥补，其余的都用胶水黏好了。不近看的话，还是一个漂亮的泛着青绿的杯子。看的出花了很多的心思。
　　“摔破了就算了，谁要她补了，莫名其妙。”楚城嘴上骂着，心里却不由的软了。
　　他想起刚才和阿什的谈话，
　　“我看您是当局者迷。”
　　“怎么说？”
　　“这结不结婚不是最关键的，重要的是您喜不喜欢她，她又喜不喜欢您。您看看龙老家，虽然大太太倒是和龙老结了婚，可是也只是个空架子。二太太呢，虽然不算名正言顺，可是这里里外外谁心里不清楚，她才是在龙老面前真正能说的上话的。再说了，这结不结婚可不是她说了就算的，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她这个做妈的总不能让孩子当私生子吧。”
　　“龙老？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两个老婆这种事，他老人家还真当自己是个土地主啊？！”
　　阿什暗暗心惊，看老板这个样子，那位姑娘八成就是未来的楚太太了，自己可不能得罪了她，回头就让人把自己搜罗来的那几个赶紧打发了。
　　不过阿什说的也有些道理。楚城站在原地慢慢的想的清楚，以后的事先不管，反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是不会让她再逃掉的。
　　楚城把玉杯小心的放回书架，微笑着轻脚踱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