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亲爱的小孩》讨厌冷

20、挣扎 水墨一个人

　　水墨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她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力气和勇气。
　　服务生端上来两碗粥，水墨就一声不响的埋头吃起来，她觉得自己很空，只有努力的吃饱才能把心底空落落的地方填满。
　　“楚老先生留了话，小姐你还想点什么吗？”
　　水墨吃完了两碗粥，胃里饱饱的，可是她的脑子里是空的，她问：“可以打包一瓶酒走么？”
　　服务员呆了一下，店里的规矩是不可以打包的，但经理说这位小姐要什么都可以。于是服务员问：“要什么酒。”
　　“都可以。”
　　于是水墨抱着一瓶子不知什么名字的红酒,迷迷糊糊的走出了饭店。像一个落魄的武士抱着他的刀，哪怕全世界都轻视他，只要手里握着刀，他都相信自己可以继续前行。
　　当饭店经理把这边发生的事告诉在楼上的楚父时，他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孩子。”眼底也微微的惆怅。
　　水墨一路抱着那瓶红酒上了出租车。年少时，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侠客，而一个侠客应该是与酒为伴的。可是自从她知道生病后就一滴酒都没沾过。啊啊，今天这个日子真的想喝一点啊。她想着，看了眼自己的背包。那个档案袋安静的呆在书包里，没有张牙舞爪，水墨却迷糊的觉得说不定它会变成一个恶兽，在自己疏忽的时候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
　　她回到楚宅，大厅里没有人，这个点儿楚城应该在二楼的书房里。她放轻脚步像一只游走在房梁上的猫，经过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进门的刹那把门锁好，然后是窗子，窗帘，确认。然后她打开酒瓶、坐在床的中央，把档案袋拿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摆开来。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微笑的女人和襁褓中粉嫩的小孩。那个女人水墨还记得，就是自己的母亲。而那个男人，他的轮廓和水墨很相似，微笑的表情几乎是腼腆的。水墨的手不可自抑的抖动，她忙把照片翻到背面，像是要遗忘这一刻心里的酸涩。泛黄的背面在右下角的地方写了几个字：87年11月2日，满月照。水墨把这张照片放远，拿着酒瓶就着瓶口大口的喝了一口红酒，觉得自己镇定了一点儿，接着看其他的。出生证明，母亲再婚后的情况，父亲的一份简历，自己的儿时的病历。
　　水墨把这些东西都看了一遍，然后再把它们一一装回档案袋，塞到床底。她做完这一切，觉的像大梦一场。那些泛黄的纸张还带着尘屑的气味，残留在自己的指尖，那就是她的人生开始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头有点晕，就睡了一会儿。突然间惊醒后，看了一下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大约只睡了一个小时。她打开门出去，家里静的厉害，只有自己下楼梯的脚步声，到了一层才发现管家正在大厅的隔间里煮茶。袅袅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水墨就站在原地对着那间透出亮光的房间发了会儿呆，然后问：“他睡了吗？”
　　管家抬头看出来，似乎有点不满的道：“您如果不吃晚饭应该提早支会一声。”
　　“对不起，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管家嗯了一声，道：“少爷还没回来。”
　　“已经很晚了啊？”，水墨意外，“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是前天早晨。”管家意味深长的回答，说完后看着水墨，后者沉思着像要问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于是他接着道：“人在皇城。”就转头自顾自的煮茶。

　　有那么一刻水墨几乎在憎恨楚城，自己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事搞得筋疲力尽，楚城却给自己添堵。
　　“混蛋，让他醉死在酒池肉林里算了！”她赌气的站起身要回身往楼上跑，却又在下一刻茫然了。她的身体还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站着，抓着扶手的手死死的抓着，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往后拽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是在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么？好吧，你继续逃避吧，做一个临死都懦弱的胆小鬼，做一个自己最厌恶的人，可是你知道么，这不是你自己。真正的水墨就算什么都不是，但绝对不会失掉勇气。
　　她获得了短暂的鼓舞让她转回身来，却又在下一刻心变得虚弱。如果有万一呢？楚城会变得怎么样？

　　管家看着她又坐回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像是陷入绝境，让人心生不忍。
　　良久，他听到她在问。
　　“管家大叔，楚城能忘记我么？”
　　“如果能忘，过去十来年早就忘了。”
　　“可是也许他会碰到出乎意料的爱情，像是偶像剧里演的一样...”
　　“您电视剧看多了。”
　　“......”
　　“您会么？”
　　“嗯？”
　　“爱上别人。”
　　“我不知道，也许很久很久以后会。大叔您好像佛祖啊，在预言故事里，佛祖从来不回答问题，他只是会反问人们，从而让人们自己领悟。”，
　　“你领悟了么？”
　　“没有。”
　　“.....”管家失笑,无奈的摇头，继而又提示道，“少年很不开心。”
　　“不开心么....”不开心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好不容易才能重逢，自己却不知珍惜，一味的重复曾经的错误，怯懦的把自己缩在壳子里。自己似乎健忘了，曾经无数次漫步在孤儿院后山的树丛中，去追忆那个少年，那样的煎熬，苦涩。现在他近在手边，自己却一次次的推开他，他的心里该有多受伤。
　　“我去找他。”
　　“.....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准备什么？”
　　管家用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看着她。
　　.....
　　水墨呛了一声，囧红了一张脸：“您想的太多了。让司机准备下，我要去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