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燧叶

3、贰

　　天还没亮，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大哥捂住我的嘴，叫我别说话。我呆呆地点了点头。
　　门口，有声音响起，像是故意说出的，带着点讽意。
　　“听说了没？楚熙辞那小子居然退隐江湖了！邑姬那娘们说他有个弟弟，哈！那种野狗还有弟弟？哈哈哈哈哈，他弟弟不知是哪家婊子生的啊，不知道有没有他那骚样儿！”粗野的声音引来一阵讥笑。我望向大哥，他那暗沉的眸里闪出一丝狠戾。他轻轻地对我说“江越，在这等着大哥。”语毕，大哥倏地站起。背起他那把断剑，开了门。
　　所有的声音消失在一霎，没有呻吟，没有哀嚎。
　　大哥进门，温柔地对我说“江越，该走了。”我出了门，望见几个剽悍的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我走进一个男人，细细地看他。他身上没有血迹，却也没有呼吸。我问大哥“为什么他们不能活？”大哥说“因为他们侮辱了你。”
　　我心里满满的幸福。虽然这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死亡之上，可我一点不觉得愧疚。

　　大哥买了一匹马，我问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大哥说，去天涯。
　　那时我不知道，所谓的天涯，不过是我一个人的思念和漫长的等待罢了。

　　我和大哥的旅程，在开始了两个月后，遇上了第一件奇事。
　　六月飞雪。
　　北越国的冬天是很少下雪的，何况是六月。
　　我望着那满目的飞雪，问大哥，为什么六月还能下雪啊？大哥微微笑着，对我说，因为时间是挡不住思念的。我迷茫地望着大哥，只见一片片白雪飘在他脸上，慢慢地，融化。像是大哥脸上的泪水一般，不过刹那，便没了踪迹。
　　在那个回旋着幸福而又带着点点忧伤的雪天，我遇见了苏陌，我命中的劫。
　　他就那样倒在雪地里，点点猩红粘在他身下，不见丝毫的血腥之气，反倒好看的紧。他的眉紧蹙着，英俊的面庞使我心动，我想，那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那时我与大哥被人流冲散了，我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一片空旷的雪地中。然后就看到了他。
　　我拖着他，吃力地寻着人家。
　　终于，在雪地的尽头，寻得一户打猎人家。他们很是热情，腾出了房子给我，还烧了热水给我洗澡。我笑着谢过他们，将人拖进水中，费力地擦着男人的身子。
　　他醒了，看了我一眼，那眸子透着冷漠，男人开口“邑姬，你在这干什么？”我一愣，忙着解释“我不叫邑姬，我是楚江越。”男人轻蔑的笑了一下，随即讥讽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也不必扮成楚家人来讨我欢心吧？我唯一爱的是楚熙辞，你不要来烦我了。”说罢，男人起身，不顾流血的伤口，套上外套准备出去。我叫道“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能出去！”男人笑了“我的身体何时要你来管了？回你的莫家去。”我一听，愣了，不过一霎，我向男人哀求着“请让我跟着你吧，我不是邑姬，我是楚江越，我不是莫家人！”男人看着我，半晌，才开口“好啊，我看你能装多久。”
　　我开心地点点头，心里满满的涩味。因为我刚刚听到了，那人原来爱着我大哥。
　　我问男人“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森森的笑着，答道“真会装，那行，我也陪你装。我叫苏陌，楚江越我看你能玩多久。”
　　我想我是很开心的，因为他叫了我楚江越，不是邑姬。
　　那是我们的开始，其实我与他的相识，就注定了我们不会有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