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谁的是非对错》年华如瑾

6、你很好，但是

　　杨阳驶向的是Ａ市市郊的一群高级别墅群中，这里在Ａ市是出了名的寸土尺金的，没想到杨阳也是深藏不露的有钱人啊，看他平时邋里邋遢的样子。察觉到陈晨若的打量，杨阳有些不自在了：“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知道自己不像个有钱人。不过我确实不是有钱人，有钱的是我哥，这别墅就是我哥买给我爸妈养老的，我连这里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啊。”然后看到陈晨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杨阳就怒了：“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什么厕所都买不起啊，那是我不屑于跟这些堕落的资本家同流合污，把钱就浪费在这里，我情愿住在市里的普通公寓里然后把钱贡献在伟大的慈善事业中。”但陈晨若就是一副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了的表情。“你你你•••你给我等着，回到市里之后，我给你看看我的存折，到时候你别惊呆了就好了。”
　　一路上吵吵闹闹的，然后杨阳就把车停在其中的一幢别墅前，他打了一个电话，门就自动开了，杨阳直接把车开进车库。
　　还没走到门口，门早就从里面打开了，等他们刚进到客厅里面马上冲出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妇人，那妇人先是一看到杨阳就摆出奸计得逞的样子：“杨阳，你个死孩子，看吧，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你•••”妇人一看到站在旁边的陈晨若就自动消声了，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晨若眼睛就开始闪闪发亮的，而在她后面的一个少妇也跟她一样的反应，剩下的在客厅的男人就没有明显反应，但陈晨若还是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打量着她。被众人目光注视着的陈晨若很不自在，杨阳敏锐地察觉到了，就对站在他面前的妇人说：“妈，这是陈晨若，你叫她晨若就好了。”“晨若，这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凶巴巴的老妈。”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妈狠狠刮了他的脑袋一下，然后就笑容满脸地对陈晨若说：“晨若啊，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啊。对了，你是杨阳的什么人啊，女朋友？”样子充满期待。然后杨阳就说：“妈，你在乱讲什么呢？我和晨若是好朋友而已。”
　　陈晨若先是给杨家众人鞠了一个深深的躬，对此，杨家众人很满意，这年头这么有礼貌的孩子不多见了。然后陈晨若的下一个举动就让他们下巴都掉出来了，陈晨若开始用手语给他们问好，而杨阳则在旁边从善如流的翻译。这下杨家众人有点不自在了，怎么这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是个哑巴呢？但杨妈很快恢复和蔼的笑脸，就拉着陈晨若走向客厅了，一路上问她一些问题，陈晨若就用手语回答，而杨阳就毫无怨然地做的尽责的翻译，另外的杨家人看着这一幕，面上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心里就不知道想什么了。
　　很快，就开饭了。嗯，好香，看着面前无论从外观还是从味道上都无可挑剔的酱油走地鸡，陈晨若在猜测这走地鸡的味道。然后杨阳就笑着给她夹了好大的一块鸡肉，陈晨若惊讶地望了一眼杨阳，怎么可以这样，其他的长辈都还没有吃呢，自己做客人的怎么可以先吃？看到陈晨若惊慌的样子，杨母也在些感慨这多好的孩子，多有教养啊，怎么就不能说话呢。杨母笑着对陈晨若说：“吃吧，吃完之后，告诉伯母味道怎样，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陈晨若只好先咬了一小口，嗯，是家里的味道，有多久没有吃出家里的口味呢？陈晨若眼睛有点湿了。杨母看到陈晨若吃着吃着都要哭了，怎么了，这鸡有难吃到让人哭的地步吗？就紧张了：“怎么了？难吃吗？难吃就不要吃这个了，还有其他的菜呢。”陈晨若看杨母误会了，就打着手语告诉杨阳，杨阳就说：“妈，不是难吃，是太好吃了。晨若说这鸡有家里的味道，她很久没吃到过这种味道了。而晨若她从小就是孤儿，更加没吃过由妈妈做出来的菜，有些感慨罢了。”杨母一听母爱就泛滥了，连忙又夹上一块鸡给她，而一旁看着的杨阳嫂嫂眼睛也红了，就夹了一大堆菜给陈晨若。陈晨若不好说什么就一点一点地消灭掉。
　　晚饭后，杨家嫂嫂去洗碗了，本来陈晨若想去的，但被杨母拉住了，看得出杨母有话要对她话。陈晨若让杨阳帮忙拿了纸笔给她，看到这样，杨母心里一阵赞叹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而杨阳就让杨爸和杨哥哥给拉走了。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陈晨若和杨母。
　　“晨若啊，你是杨阳第一个带回家的女性朋友，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
　　陈晨若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杨阳有没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女生啊？”
　　陈晨若想了一下，确定杨阳是真的没有女朋友但杨阳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就不知道了，于是她摇了摇头，随后觉得摇头实在太笼统了，就写了下来。
　　杨母看完之后，又看了陈晨若一眼，眼中有些不忍，就开始说：“从小我家杨阳长得就好，加上他天生心肠热，别人求他帮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看到有的人可怜，他主动去帮。哎～这性格从小就让很多女生误会了，然后人家就追着他跑，追的人多了，他虽然烦这个，但他又狠不心来伤人家女孩子，就只好我和她嫂嫂出面了。而且吃的亏多了，也不知道改，你说这怎么办啊？如果以后让他喜欢的女生误会了怎么办啊，不要他了怎么办啊？”
　　其实听话听到一半，陈晨若就明白了杨母的意思了，然后她想起了从前的一些经历，有些伤感了，从小都大都有人对她说：“我知道晨若你是个好孩子。”之后就一定会再加一个“但是”在后面。陈晨若是个好女孩，但就是他们不要了罢了。陈晨若找了二十多年，才遇到一个纪均恒对她说：“陈晨若你是个好女孩，我要定你了。”听到这句话，陈晨若就不顾一切直到自己千疮百孔。陈晨若看到了杨母眼中的不忍，她想大概每一个爱自己儿女胜过爱自己千百倍的父母都是这样的吧，总是想给他们最好的。如果有朝一日她有了自己了孩子了，然后她的孩子也遇到一个像陈晨若一样的女孩，她想她也会恨下心对那个孩子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但是。”。
　　所以陈晨若在杨母说完后，她脸色平静地在纸写了两句话句：“伯母不要担心，我结婚了。杨阳很好的，以后会遇到很好很好的女孩的。” 杨母看到陈晨若写的话后，然后愣住了，再之后她她眼泪就流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晨若。杨阳那孩子从小就是全家人的心头肉，无论他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他最好的，我知道你真的很好，是个好女孩，只是做父母的都想让他得到更好的。”杨母顿了一下就抱住了陈晨若，一边抱一边哭：“为什么你这么好的女孩就是这个样子呢？如果不是这个样子，就是杨阳不喜欢你伯母也一定将你抢回来做媳妇，但为什么你就是这个样子呢？”陈晨若反搂着杨母，拍拍她的肩膀。陈晨若也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这个样子呢，如果她不是这个样子那她现在又会是哪个样子呢？

　　在回市里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杨阳率先打破沉默：“晨若，今天我妈跟你说什么了？”陈晨若笑着摇摇头。“无论我妈说什么，你也不要理。我妈会间歇性抽风的，你听过就算了，不，你就当完全没听到过。”陈晨若笑了：“你怎么这样说你妈了？伯母很好的，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妈妈，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杨阳见陈晨若完全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就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从他今晚被爸和大哥揪进书房后的谈话中他也大概猜到自己的妈妈会跟陈晨若说些什么，真好，她没有不开心。好个屁？她没有不开心就说明白她没有那个意思。
　　在一个十字路口处，陈晨若指了路边一个车站，示意杨阳在那里将自己放下。
　　“怎么了，这里离学校还很远。”
　　“我是要去另一个地方。”
　　“你要去哪里啊？
　　“我···我要回家。”
　　“家？什么家啊？”杨阳疑惑了一会，就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你还回去做什么？忘了那个混蛋是怎么对你吗？你是因为被他弄得心都碎了才跑到国外去散心的吗？你还回去干什么？”
　　“你知道我回来的目的的。”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开个玩笑而已。你知不知那个混蛋这几年有过多少个女人，你呢？开始时天天哭这两年才好一点，你又要回去被他伤吗？”
　　“这两年他收敛了很多了。而且当年我很有做的很错的地方，事情不能全怪他。”
　　“你做错了什么？我告诉你你做的最错的地方就是爱上了那个混蛋。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回去干什么，你要不要贱成这样啊！”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杨阳愣住了，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就僵在那儿。
　　“那你就让我贱完这一次吧。或者贱完这一次之后，我以后都不会再贱了。”
　　杨阳本来有些愧疚的，但一看陈晨若那么坚决的样子，他又把脸沉下来了，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开车走人了。就把陈晨若丢在路边。
　　陈晨若的脸倒是很沉静，她自己一个慢慢走到车站，然后等车上车，一切都很平静。但坐在车上时，她的心就开始翻涌了：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当年双方都有错，她却只发现了纪均恒的不对。当她带着满腔的恨和满嘴的血出现在杨阳面前求他带自己走时，心里想的是决绝。现在三年过去了，一切都不同了，包括她的想法和她和纪均恒两人的关系。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如果双方还有情，那她愿意再一次冒险再爱一次。如果纪均恒忘了她了，那就当自己再犯贱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犯贱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