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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梦醒时分 旧人已入清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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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格格……”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带着哭喘声在轻唤我。呼吸已比之前通顺了不少,头却仍有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上也使不出力气。
难道我得救了吗?!一股活着的欣喜之情顿然充斥了全身。勉强睁开了重似千金的双眼,久违的光亮射入眼中,不由觉得有些刺眼。摇了摇头,定神一瞧,吓得我不清。
我卧躺在一张朱漆浮雕红木榻上,身上盖着一床青绿底的百花竞绽绣面被,穿着墨绿色的锦缎绸丝。再抬头一看,更是不得了。宽敞的屋子,灰青色大石砖为基底,千雕万刻的朱红色整木为门窗,秋香色的纱窗纸薄如蝉翼,外面暖色的阳光透过纱窗纸轻轻洒在窗边的楠木桌案上,让人看着便是生机意。
回过神来,只见屋中已是满满半屋子的人。近处的人身上皆是穿锦着锻,远处几个小厮模样的人着着深蓝色的布衣,跪在卧榻边的是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丫头,穿着比布衣略好些的衣服,嘴里不停地唤着什么,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着,让人有些听不清她的细语。
“我说……那什么……你在哭什么?”我刚醒,就听这小丫头哭哭啼啼的,好心情难免坏了,话中自有些不耐烦。
“格格,格格!你醒了?!”小丫头猛地一抬头,脸上有着难以自禁的欣喜,两只其传神的杏眼早已哭成了红肿的核桃。见她竟如此关心我的生死,即使面生,我也觉得心中一热。但忽然想到,她刚才好似叫我什么“哥哥”,不由皱了皱眉道:“我明明是女的,你叫我‘哥哥’作什么?”
小丫头眼中顿时一阵惊慌,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奴婢叫的是格格。主子听差了……不不不,是奴婢没讲清,劳主子误解了。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主子攀亲,也绝无挑弄主子之意……”小丫头害怕的俯首跪下了。我忙低身扶她起来:“你怎么动不动就跪?什么格格、主子、奴婢的?听得我云里雾里的,照你这么说,我还是哪位王公大臣的闺女不成?”听她这么说,我还真像位千金小姐,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丫头抬头偷瞧了我一眼,眼中流露的满是诧异与不解,不自主地偷偷朝傍边一位穿着烫金边旗装的女子看去。我粗粗的打量了一下那女子,不由得想到了《红楼梦》中对探春的描写:肌肤微丰,身材适中,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悄然间,还从她袖中闻得一股沁人的幽香,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冷香么?
我有些愣愣的望着她,只见她有些佯怒地为我掖了掖被子,带着几分宠溺道:“病刚好就开始逗弄起莫离了,你不知她胆素来小吗?原以为你经了这次事会长长记性,小心几日。谁知你竟越发大胆了,当着阿玛的面欺负起莫离来。”说着,便往我床边坐着的深紫色官装中年男子瞧了瞧。
“等一下,什么阿玛?”我忽然联想到这周边醒来时奇异的一切,有一种心虚虚的害怕感。“你这小妮子也玩得太过了吧,阿玛可要好好罚罚她了。”只听女子笑念了一声道。“不是不是,我不开玩笑,我真的,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有些焦急。
女子和男子好像看出了我的急并非作假,女子顿时望着我有些出神,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男子也是如此,脸上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时隔许久,才缓缓道:“你……失忆了?”我苦笑着点点头,我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
见我点头,中年男子竟不由急了起来,直看着女子问:“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女子连忙也坐于床边道:“阿玛切勿气急伤身,胡太医已说过妹妹她会气於于头部,忘掉些过去,身子并不大碍。而且婉儿与汀晓格格醒来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听说汀晓格格前两日闹得还凶呢。妹妹昏睡了五日醒来已是大幸,忘了些事又何妨?已不足为道了。”“对对,你说得对,能醒来已是大幸,岂能求的太多了?还是你明晓事理。”男子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但不久又皱了皱眉头道:“我是你阿玛,她是你姐姐,你竟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我点点头,问道:“今儿是什么年份?”阿玛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糊涂至此,竟连年份也忘记了。今朝是—----康熙四十一年。”
康熙四十一年?!我吃惊不小,刚才虽意发现离奇,却为料到竟是穿清了!这种只会在小说里发生的情节,今儿却真真的落到了我身上。我暗地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发现竟有切实的痛楚。这真真不是梦!我一时竟不知该为活着而高兴,还是为其忧愁。
正在这时,阿玛忽然起了身,满怀关爱的说:“吉安,咱们走吧。你妹妹身子刚好,让她歇着吧。”“是。”姐姐走到门口,忽然像想起了些什么,转头笑盈盈的对我道:“要什么吩咐莫离,若伺候不好了,你来告诉我,我替你罚她。”说完便迈着小步走了。
见他们都走了,我便转头看向莫离,不怀好意地满面堆笑。把莫离笑得满面怯色,一步步地直往后退。
“格……格,您……要做什么。”莫离退到无处可退,才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我有些事想知道。”
“您……您……说。”莫离已经吓得面色苍白,声音也颤颤巍巍的。要求人问事不都得满面讨好吗?这小丫头怎么吓成这番摸样?莫非……莫非……
我一个箭步冲到楠木柜前,对着铜镜一望。唉,还好,穿清了样子还没变。还以为变得有多狰狞,吓死我了。我泄了一口气,摊在柜前的深黑圈木椅上,缓缓道:“没什么大事,就只是把过往的一些事忘了,想问问你。”“是。”莫离见我刚才之举甚是诧异,但也不敢多问,只乖乖答了我。唉,这胆小的小丫头,有机会我定治治她这该死的毛病。
听着莫离缓缓道来,我才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我叫完颜•沁兰,今年十二周岁,是侍郎完颜•罗察的次女。我的额娘是大阿哥额娘惠妃家的世交,满怀博学,深得阿玛眷护,却在我两岁那年去了。因为额娘,阿玛从小就偏疼我些。我的阿玛有三位福晋,两位侍妾,在这个视多子多妻为福封建的年代,这并不算多。刚才来探我的姐姐,叫完颜•吉安,是大福晋的女儿,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从小便与我亲。我还有一个哥哥,叫完颜•清允,如今在军营里做事,是妾侍所生,后抬了做了福晋。
我昏迷源于五天前,我带着我最喜欢的奴婢----张婉儿,与从小便要好的玩伴----郭罗洛•汀晓偷偷溜出了府到郊外河边玩,结果失足落入河中,是路过的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救了我们,把我们各自送回了府,阿玛自是千恩万谢。经整治当天醒来的是汀晓,但好像也失忆了,还在她府上大闹了一场,好在她阿玛疼她没说什么。接着醒来的是张婉儿,也怪怪的,但也没闹出什么事。最后醒来的便是我,阿玛都急疯了,整夜守在我床前,亲自照顾。怪不得见他满脸疲倦,我顿时心中一暖。
莫离刚才说,汀晓和婉儿也失忆了。而我穿清之前,是同林佩佩和张婉琳一起的。莫非她们便是……
“我要见张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