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线的形状》晟诺诺

12、十二 距离 “贴心啊，

　　通知书的到来比我们预想的时间要早，虽然我们早已经查到了录取信息，但晓晴的结果却是今天才揭晓。夏天对她始终保密的态度十分不爽，但晓晴执拗的个性也让他无可奈何，待一见到通知书，便一把抢了过来。
　　“不错啊老妹儿，这么好的学校还藏着掖着，是想给大伙一个惊喜吗？”夏天兴奋地把通知书递给我，看着他掩盖不住的喜悦，我不禁也被感染了。
　　我接过通知书，上面是一个很不错的学校，但那个熟悉的名字却让我有了片刻的震惊。
　　“你和小沛一个学校呢，以后要互相照顾哦。当然，顺便帮我看着他，别让他趁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招蜂引蝶的哈。”我真诚地对晓晴说，她脸红着回给我一个微笑。
　　夏天在旁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白了他一眼，警告他有话直说。
　　“我只是在想……”又开始吊人胃口了。夏天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传说中，这个学校可是美女如云啊，你们又相隔这么远，你觉得以你的魅力能挡住他招蜂引蝶？好吧，你的魅力其实也是很大的。”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转了口吻。“就算他能为你守身如玉，也架不住那些蜂啊蝶啊的上赶着往他身上扑啊。你知道，没有几个男人是柳下惠滴。”
　　夏天憋住笑，阴阳怪气地说。
　　“切。”懒得理他。我不屑地甩了他一眼，便转过头跟晓晴说话。我选定的人怎么会那么肤浅？虽然这么想，但心里深处有个小人却在暗自摇头，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就天各一方，即使相隔的并不是太远，但谁能保证以我们现在的感情能敌过路上的折腾？也许，对对方的思念会加固感情的基石；也许，对对方的期盼会缩短两人的空间距离；也许，我们会因为这些变成陌路。但这个时候，我还是相信，距离从来不会分开两颗真正在乎彼此的心。
　　每一个学生都会觉得假期的时间太短，但因为对大学生活怀着憧憬，所以开学的时候并不认为那么可怜，反而有种隐隐的期待。对于我来说却很矛盾，我同样有对新鲜生活的向往，也有对小沛深深的不舍，还有对我们四个人未来的莫名的不安。
　　进入大学，我们四个人见面的次数逐渐减少。之前，我们约定，两周聚一次，要么我和夏天去小沛和晓晴所在的C大，要么他们二人来我的学校M大。起初，我们每一次见面都会很兴奋，汇报一下自己的近况，再互相讲述身边的趣事，因为是新生，课程不多，我们甚至觉得应该每周都见一见。
　　“那怎么行！”每周见一次的想法刚一提出，夏天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城少和筱筱正处于热恋期，我们两周见一次就够打扰你俩的甜蜜了，要是再频繁一些，你们还有单独的空间吗？我们不能这么没有眼力见，是吧晓晴？”最后一句，夏天是冲着晓晴说的，话音未落，晓晴呆滞了一下便笑着点点头，我则红了脸，小沛满眼笑意地看着我。
　　从第几次开始我已记不清了，我们由于时间错不开，慢慢的，聚会次数成了两个月三次，一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
　　毕竟进入状态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只顾着从前，而忽视现在的同学朋友。但我们都深知，即使我们一年见一次，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变淡的。
　　期间，除了四人聚会，我和小沛也会单独见面。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敌不过思念的煎熬，我们已经无法满足只在电话里互诉衷肠。尤其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我更希望身边能有他的陪伴，抱着他，即使不说话，我的烦恼也会自动跑掉。当他更紧地回抱我时，那充实的安全感能让我忘记所有不愉快。
　　和小沛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恰逢国庆假期后的第三天。国庆节期间，夏天提议，我们四个人先提前给我过生日，既是假期我们都有时间，又有全国人民共同庆祝，多好。
　　他的提议我们一致通过，但理由着实好笑却又让人十分痛快。
　　这么多年，我感觉这是最高兴的一个生日了，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已经包含最爱的恋人、最好的朋友和最亲的知己。几杯酒下去，我有点晕，眼睛扫过他们，不禁有些动情。
　　谁料，这话刚一出口，夏天立刻抗议。“你怎么能把我最亲爱的妹妹夏晓晴排除在外呢？”我一愣，疑惑地看着他。“最爱的恋人是城少吧？我呢，是最好的朋友和最亲的知己，那晓晴呢？”
　　我顿时无语，经他这么一说，原本的煽情全消失了，我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我最亲爱的老弟，我怎么能把你最亲爱的妹妹夏晓晴排除在外呢？小沛是最爱的恋人没错，但最好的朋友和最亲的知己。”我故意顿住，看了看小沛和晓晴，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夏天脸上。“是晓晴，不，是，你！”
　　小沛和晓晴本就是专心看热闹，听了我的话顿时哈哈大笑。再看夏天，一张脸臭得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行，你们就串通起来合伙欺负我吧，晓晴还有你，你是哪头的？枉我还是为你鸣不平！”
　　……
　　那次聚会是我们第一次喝酒，没有多大酒量的我们都有点晕晕的，我们还没有胆大到让家长看到我们这样子，从餐馆出来便去了附近的KTV。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夏天疯狂的一面，拿着麦克风不松手的他一首接一首地吼，都是一些单恋、暗恋、伤情的情歌，搞得自己跟失恋似的，唱得很不错却遭到我的抨击。小沛和晓晴安静地坐着看我们两个打闹，时不时耳语几句。我无意间瞥到晓晴眼神迷离地看着小沛，心底顿时生出一种异样，放弃和夏天斗法，坐到小沛和晓晴中间，胳膊挽住小沛，似在宣告自己的专属权。
　　在夏天唱到副歌部分时，我拿起另一个麦克风，大声吼道：“辛城沛，我爱你！”然后，夏天停了下来，小沛和晓晴盯着我，周围只剩下屏幕里的歌声“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到底你会怎么想”。
　　“好！”片刻的沉寂后，夏天冲口而出，配合着赵本山似的鼓掌，我忽然有点不敢看他挂满笑容的脸。发现这个感觉后，我很郁闷，也懊恼着为什么要郁闷。
　　之后的气氛有点怪异，夏天终于放过那个麦克风，坐在沙发上开始喝水；晓晴则接替了他的“岗位”，不过都是一些很随意的歌；小沛并没有变化，只是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脸上，趁两人不注意，在我耳边轻咬：“筱筱，我也爱你。”
　　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我隐约感到了我们之间出了一些问题，也许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们四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了变化，不只是空间上的，更多的是心灵上的。
　　迟钝如我，也看出了晓晴对小沛萌生出的情愫。敏感如我，却读不懂夏天那一个好字里面的含义。清晰如我，却始终猜不透夏天和小沛的纠葛。
　　第二天，小沛和晓晴便准备返校了，在车站，小沛轻轻抱了我一下，笑容浅浅地说：“我会补给你礼物的。”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会送什么。小沛不是个浪漫的人，却总能给我惊喜。
　　生日当天，我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电话，但是一上午就那么安静地过去了，连一条短信都没有。正当我有点失望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来电显示让我立刻摁下接听键。
　　“喂小沛，我都等不及了，你的礼物什么时候到啊？”
　　“亲爱的我检讨，今天可能没有礼物了，害你失望了，你别生气啊。”听了小沛的话，我来不及仔细琢磨电话那头怪怪的语气，便不顾形象地冲着他吼了一声。
　　“辛城沛你这个大骗子。没有礼物你之前说什么啊，本来我也没有期望你再送，经你一说我才有了期待，现在又说没有了，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我边说边往宿舍走，其实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期待的事情落了空，怎么都觉得有点失落。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听他哄我时宠溺的语气，想象他此刻温柔的模样，冷不丁却发现了辛城沛。
　　我揉揉眼睛，确实是他。
　　他正站在宿舍楼门口，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扮，照样引来不少女生的侧目。他眼睛一直看着我，还保持着和我通话的姿势。
　　我加快了步子冲到他面前，惊讶，欣喜，紧张，各种情绪一起涌来，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我当作礼物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什么欺骗，什么预谋，一时间，都演化成他独特的浪漫，要不是碍于人来人往，我就把吻他的冲动释放出来了。
　　那天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我仍然很知足，我想我们之间那段空间距离其实也挺短的。
　　然而，一件事让我真正体会到四个小时的距离原来那么遥远。
　　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和同学大吵了一架，倔强的我们谁都不肯让步，最终闹得不可开交，险些动手。
　　烦躁的心情加上微凉的天气，大姨妈来的时候疼得我招架不住，浑身乏力还冷汗直流。虽然我不想说话，但好想有个人在身边安慰和照顾。倍感无助的我拨通了小沛的电话，我口头上说着让他马上过来，但心里也知道，我就是想让他哄哄我，哪怕说几句漂亮话，和我同仇敌忾地昭告一下那个同学的“罪证”，我也会得到点心理安慰。
　　“乖，现在你这么难受就别说话了，吃点药，喝点热水，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什么都别想，知道吗？我现在在忙，过会儿给你打哈。”
　　“辛城沛，你这个混蛋！”我气得真想摔了手机，挂断后又拨给了夏天。
　　夏天所在的L大离M大只有半小时路程，等他赶来时，我情绪稍稍缓解，已经昏昏欲睡。

　　“你不知道，那天方青青给你夸的啊，要不是我没劲儿，早跳起来了。”我看着夏天得意的神情，脸上虽然露出不屑，心里却也暖暖的。
　　那天，我并没有见到夏天，他给我的室友兼死党方青青打电话，让她叮嘱我把带来的止疼药吃了，而且再怎么难受也只能吃一片，再帮我把暖宝宝充好电，晚饭买一份粥看我吃下去……
　　“贴心啊，这样的男人你就忍心让他单身下去？”方青青感慨道。
　　“要不你把他收了？”有了两人的照顾，我舒服了很多，和方青青开起了玩笑。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真把他弄到手，你可别吃醋！”
　　我笑着白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