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线的形状》晟诺诺

10、十 情定 那细密的轻

　　对于班主任的“传唤”，心情舒畅的我并没有想太多，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找我会因为什么事。
　　“秦筱，看你这次的估分和填报的志愿，想必你发挥得不错，老师很欣慰，恭喜你啊。”
　　“谢谢老师，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对她一直没有好感，不是单纯的因为那次的误解，而是向来鄙夷她那种用着你时百般好、无价值时丢一边的待人接物的方式。我一个普通学生原本就不值一提，自然入不了她的眼，只是在要我做事的时候才会被她象征性地夸奖两句。
　　“嗯，那我就直说了，辛城沛一直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校方对他寄予了厚望。你也知道，能培养出几个名牌大学的学生，不仅是对学校、老师是一种荣耀，更是对他们自己的肯定……”
　　“老师，这些我都知道，辛城沛填报的学校也算得上国内数一数二的，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我的语气中充斥着不满。
　　我的态度让班主任面上有点挂不住，但好像因为什么努力隐忍着。
　　“数一数二？你知道他填的是什么学校？”班主任拿出辛城沛的志愿表，我扫了一眼便愣住了，第一志愿一栏的那个代码我再熟悉不过。
　　“你觉得以他的成绩，这个学校能配得起他吗？开始我以为是他笔误写错了，没想到他居然说就是要报这个学校，让我不要干涉。”说到这，班主任的气已经无法掩饰了。
　　我没有再听她下面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辛城沛这么做的原因。起初选择的学校，不仅是一流的高校，更位于他的家乡，那里有他口中完美的大海。如果他不想回去，本市同样有几所不错的学校，即使脑子再怎么抽风，也犯不着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老师您就直说要我做什么吧。”我最见不得这种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到重点的人。
　　她立刻挂上一副谄媚的表情。“以你们的关系，而且你也知道他起初填的学校，所以，就由你把他的志愿表改过来吧。我试图联系过他的家长，可是却找不到，但我想，就算他家里人知道了，也会赞成你这么做，毕竟，这关乎着他的前途。”
　　改志愿表？！我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位老师嘴里说出来的。我犹豫，但最终还是把那几个数字换了。不管班主任什么目的，有一句话她说的对，这关乎他的前途。
　　通知书还没有到，我们就已经查到了被录取的信息，辛城沛凝重的表情在我们之中显得格外突兀，我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他。
　　当辛城沛找到我的时候，我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班主任当时把我找去，也是为了给他好交待。
　　“你为什么这么做？”辛城沛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我倒想问问你，你为什么那么做？”
　　不答。
　　“那里是你的家乡，有你的家人朋友，有你的梦想前景，更有你心中那神圣的大海，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你放弃。”
　　“秦筱，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假聪明。是，那里什么都有，可是没有你。”
　　我看不出他郑重的脸上有丝毫的玩笑，听不出他严肃的话里有些许的戏谑。大脑霎时被那句“什么都有，可是没有你”震出了九霄外，没有留意他前半句的逻辑。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或者明示？
　　我的反应他倒是乐见其成，也不再纠结于既定的事实。
　　“在开学之前，我们还有1个月的狂欢时间，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个地方？”

　　“你居然跟他单独出去玩？当时你跟他很熟吗？就你这智商，把你卖了还替人数钱呢！为什么事先我不知道？你……”
　　“停！”夏天一顿狂轰滥炸搞得我头都大了，我立刻制止了他的连珠炮。“说实话，我不知道。也许被考试的紧张气氛压抑太久了，就想好好放松一下吧，我没有想太多。”
　　那几天，辛城沛带我去了另外一个城市，那个拥有清澈透蓝大海的地方，他的家乡。
　　见到那澈蓝的海时，我才发现当初在那所谓的海边发出的感慨是多么的可笑。原来，真如辛城沛说的，真正的海就是神圣的仙子，就是调皮的孩子，在她面前，整个人不自觉地感到身心舒畅，所有的烦恼都会消散。
　　那天，我们在海边待了一整天。嗅带着些许咸腥的气息，看太阳照在海面上的粼粼波光，听此起彼伏仿佛遥远呼唤的海浪，感受微凉舒适的海风。
　　我们奔跑着，呼喊着，似乎要把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累了，就并肩躺在软软温暖的沙滩上，听着彼此的呼吸伴着海浪，慢慢地融化在天地间。
　　手，什么时候紧扣在一起的？
　　脸，什么时候凑得那么近的？
　　唇，什么时候悄悄覆上来的？
　　那细密的轻啄温柔地从我的额头一路向下，眼睛，脸颊，每到一处便留下点点潮红，直至弥漫整张脸。整颗心跳的不像话。到达唇际时，隐藏的情绪突然迸发，轻啄变成了噬咬，带着挑逗，带着霸道。毫无防备的牙关轻而易举地被撬开，唇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筱筱，把舌头给我。”
　　一吻缱绻。
　　许久，他才慢慢松开我，眼睛里布满笑意。他盯着我不说话，我却受不了他的目光，把头转向一边。他双手轻轻扳回我的脸，逼我们视线相交。“筱筱，你脸红了。”
　　“啊？我才没有呢！太阳，是太阳太大了，晒的，对，就是晒红的。”心跳还没有放慢，被他冷不丁的一句，我不禁有点语无伦次。
　　“啊？！”我轻叫了一声。这什么情况？我的手什么时候搂住他的腰的？为什么我现在不能思考？

　　我并没有这些告诉夏天，对于那天的内容，我一语带过，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扯出一丝苦笑，当时的甜蜜与现在的伤怀，多么鲜明的对比，多么讽刺的映照。

　　没有浪漫的场景，没有感动的告白，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我和辛城沛就这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好像牵了手就算是给了对方一个承诺，但当时沉浸在被宠溺的幸福浪花之中的我，丝毫没有注意到有这样一句歌词：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就像是精灵住错了森林，那爱情错的很透明，就像来不及许愿的流星，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
　　后知后觉的我甚至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算是在一起了，直到有天夏天跑来问我，是不是真的决定和辛城沛在一起了，我才恍然发觉，原来我们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已经是确定了关系了的。
　　夏天阴郁的表情让我的心情没来由地变得有点糟糕，面对他的疑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反问了他一句：你老姐终于有人要了，你不是应该放鞭炮庆祝外加祝福我们吗？我想我永远忘不了夏天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他先是一愣，但那惊讶和落寞的表情转瞬即逝，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然后便发出夸张的笑声，“我当然得庆祝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粘在我周围欺负我了。你知道翻身农奴是什么感觉吗？就是我现在的心情，啊哈哈哈。”
　　对于他的搞怪我早已见怪不怪了，我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将那肆无忌惮甩在身后。夏天不去学表演，还真是浪费人才。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似乎就是从那以后，夏天再也没有叫过我姐。我曾以玩笑的口吻问他，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受了很大委屈地说：“你是我姐，现在你和辛城沛在一起，那他岂不是成了我姐夫？让我叫他姐夫，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看着夏天说出这话时的表情，我突然放声大笑，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果然思维非常人所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