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记忆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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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极缓地转过身来。
世界好像霎时安静了，但自己的瞳孔颤动与心跳声却异常清晰。
是他！
“银时，你来杀我了吗？我很期待啊，你上次不是说见我一次砍一次吗？我现在就在这，过来吧。”
高杉扯着嘴唇发出冰冷的笑，继而抽出手中的刀，刀口发出尖锐的鸣声。
银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拽住了般四肢僵硬。
直到那一抹紫色逐渐明朗，终于完整地占据了视线。
他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影在火光中跳动，依旧是那样高贵美丽，同时也裹着如此沉重的疯狂与死亡的气息。那张银时在梦里勾勒了无数片的面容，在一片火热映衬下却冷峻得刺眼！
“银时——”
桂杀出一条血路往银时这奔来，待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还愣着干什么？擒贼先擒王，快上啊！”
桂的喊声似乎不能拉回银时的思绪。
高杉冰冷地瞥了瞥桂。
“呐假发，同为攘夷派，你这样做可真是光荣啊。”
“不是假发是桂，无论怎么说，江户的百姓是无辜的，就算幕府再怎样腐败，也不能迁怒到平民身上。”
桂一脸正气地反击高杉。
“你也算是松阳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不仅不能为老师报仇，还义正词严地阻止为老师报仇的我，承受了老师如此厚爱的你，还有脸面站在这里反驳我，不觉得很可耻吗？”
高杉兀自说得不痛不痒，就好像在评论不关己身的事一般，桂却听得越发火大。
“你现在这样破坏杀戮就了结松阳老师的心愿了？老师想看到的不是人间地狱吧高杉！还大谈什么重建世界，人都死光了世界还存在吗？”
桂的道理说得简洁明了。
“老师教育我们的并不是高杉的这套谬论，银时你说是不是？”
桂扯扯银时的衣襟。
银时却看着高杉呆在那里。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桂的话分明也是自己的心声，但头脑一片空白。
银时觉得自己一定吃错药了。
“银时。”
高杉将目光转回来。
“你可是最应该为老师报仇的人，你是被他捡回来的，若是没有他你现在还能活得这么逍遥自在？呐银时，不，白夜叉，你还有脸面来这里阻止我吗？”
高杉一边说一边向银时靠近。
“呐白夜叉。”
带着沉重的疯狂压抑的气息。
“高杉！”
桂大喊一声举刀向高杉砍来。
高杉只冷眼盯着银时，似乎未注意到桂的动作。
哐的一声，桂的刀被挡住了。
“桂小太郎的音乐才真正称得上无法捉摸呢，到底是蕴藏内涵的深作，还只是肤浅表面装模做样的流行呢？在下可是很想知道。”
河上万齐用三味线挡住了桂的刀。
“音乐什么的，先问过我的刀再说吧！”
桂抽过刀，再次奋力砍下，两人就这样厮杀起来。
高杉仍旧用单眼盯着银时。
银时也看着他，一直这样看着，看着，直到周围的世界开始出现声响，直到自己的头脑开始形成意识，直到自己开始心痛，逐渐不能自持——
他恍然坠地，另一只手捂住胸口。
“心痛吗白夜叉？为你的愚蠢悔恨吗？为过去松阳老师的恩情羞愧吗？还是为一向被视为英雄的自己堕落到这个地步而感觉可笑呢？”
高杉冷冷地笑。
他笑，他一直在笑，他在笑过去攘夷同伴的再次无情背叛，他在笑一切他所不理解的人的思维，他在笑这个世界，究竟是邪不胜正，还是黑白颠倒？
可他倾尽一生都不明白银时为什么心痛。
“高杉。”
银时几乎是咬着牙迸出这两个字的，同时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的信念，你一开始不就清楚吗？”
明明是反驳的话，银时却说得温柔如水。
“你若是想扯那些发霉的事，我可是也有一大筐哦。而且，早已经忘却过去的人，现在再说那些东西，不觉得可笑吗？”
“我承认相比如你，我做的不够，但松阳老师从小教导我们的是爱人，即使报仇也应该只针对幕府，江户的百姓并没有错。你这样滥杀无辜，和当初杀老师的天人有什么区别？”
高杉的脸色逐渐变冷，嘴角的弧度慢慢变浅直至消失。
“你说我滥杀无辜？”
那只单眼流露出的情感竟是如此残忍。
“难道不是吗？你一直说要为老师报仇，可现在你这样做不也在夺取别人重要的人吗？他们再记恨你，再想法为他们被夺去的重要的人报仇，这样下去如何才算尽头？”
银时说得极为认真。
“白夜叉，你什么时候成为教育家了？算了，再继续争论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对你而言要阻止我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赢过我手中的刀了吧。来吧白夜叉，向我证明你白夜叉的风采并未减当年。”
高杉缓缓将刀尖举起正对银时。
银时只觉得好扎眼，明明不见反光的，为何，如此刺眼呢？
东方开始发白，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
“银时，还没捉到吗？”
高杉坐在河畔，双脚浸入水中，看着银时捉鱼。
大约十七岁的光景。
银时打着赤膊，正拿着鱼叉，专心致志的盯着脚边肥嫩的河鲤。
“给我中！”
银时大喊一声，同时将手中的鱼叉向水中扎去。
“怎么样？”
高杉连忙由坐改为跪，盯着银时的手。
“高杉。”
银时却回头笑得一脸无赖，高杉已猜着七八分。
“那个，小晋助酱，辜负您的期望了真的很抱歉。”
果不其然高杉的脸开始爬上乌云。
“我保证下一次一定——”
“去死！”
高杉抓起岸边自己的鞋奋力向银时扔去。
银时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
“好臭！你多少天没换鞋了？”
仍旧死皮赖脸地调侃，直到看到高杉一语不发地站起来转身离开。
“喂等等，小晋助酱——”
银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离开河上岸。
“小晋助酱——”
银时从后面赶上去，一把抓住高杉的肩膀，正待说话却被高杉的表情吓到。
高杉眉间紧蹙脸色发白。
“喂，你没事吧，不就是没抓到鱼吗？你——”
银时忽然看到了高杉脚底下的血。
“你的脚！”
一瞬的诧异，但很快明白过来。
“让我看看！”
银时不由分说，一把抓住高杉的手，将他拉到一块石头旁，一把按住他坐下，接着便抓住他的脚。
“银时。”
高杉终于有了些回应。
“是一个尖锐的石块。你现在知道不应该用鞋砸银时大人了吧，就连老天爷也不答应哦。”
银时一边说笑，一边极为细心地帮高杉除去扎入皮肉的石块。
即使疼痛，高杉也愣是一声未哼。
“好了，取出来了。”
银时抹抹额头，继而用自己的衣袖咬出一条布带来给高杉绑伤口。
“看哥哥对你多好啊小晋助酱，以后可别动不动就发脾气哦。”
银时抬起头正对高杉俯下来的脸。
“要赶紧回去处理伤口。我来背你吧。”
“笨蛋！谁要你背啊，要是让假发或辰马看到了我会丢光面子的。”
没等说完就被银时一个转身至于背上。
“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喂，银时。”
银时没有搭理，反而回手抱紧了高杉。
“抱稳了。”
继而大踏步向前走去。
“银。。。”
高杉呆呆地看着银时的卷发，银时的背很宽阔很结实很温暖。
高杉慢慢地伸手搂紧银时的脖子，将脸贴到他的背上。
有那么一瞬感觉心头也一暖。
***
破晓——
一切都清晰了。
如此迅速。
但银时眼中的那一抹紫色却越发显得模糊。
“看看江户吧，被天人糟蹋的不成样子的江户，这样的江户还有守护的价值吗？说到底，你只是想和我作对罢了！”
高杉将刀一挥，向银时奔来。
***
“高杉呢？”
银时扯住疗养帐篷内一位鬼兵队队士的衣领，焦急地问。
“高杉大人命令我们撤退，自己却深入——”
未等说完，银时便向外跑去。
刚出帐篷未走几步——
“金时！”
银时回过头。
“辰马你来得正好，看到高杉了吗？”
银时急得没差拽住辰马的衣领。
“正要告诉你呢，高杉被小晋砍伤了，一些鬼兵队队士突围——”
银时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他只能看到辰马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一个字。
“喂金时，金时！”
辰马摇了摇银时的肩膀。
“我们去看看，快！”
说完便拉着银时向一个帐篷奔去。
银时只知道自己在跑，却不知道此刻充斥于自己大脑的是什么。
它却是如此之满。
掀开帐篷后，映入银时眼帘的是鲜红的血。
大滩的鲜红。
高杉躺在简陋的担架上，脸上蒙着厚厚的已被鲜血浸透的布条。
他的身上也都是鲜血——
银时只觉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头晕目眩。
这种喉咙被掐住的感觉是什么？
眼睛好痛。
胸口好闷。
“金时，你没事吧！”
辰马赶到银时边上。
“高杉！”
桂掀开帐篷，看到银时后却是一愣。
“银时你跪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帮忙，伤口不处理要发炎的。”
说着一把拉起银时与辰马。
“你们快准备些热水来，看看还有没有谁有药。”
桂吩咐一边的战士。
“是！”
很快热水被端了过来。
“有药吗？”
辰马问端水的战士。
“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条件这么艰苦，别说是大夫，就是药，也不能供应得足。”
战士回答得很为难。
“这该怎么办！”
辰马焦急地看着桂。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高杉能挺过来，他一向身体很好，从小就很少生病。没时间了，你们都快来帮忙。”
桂走到高杉跟前，轻轻抬起他的头开始一层一层揭布条，直到血红的带子从沾满泥尘与血污的脸上脱离，一条深刻的刀痕翻滚皮肉，左眼的眼珠已荡然无存！
桂脸色霎时刷白，嘴唇剧烈地颤了颤，但很快，便恢复常态。
“应该不会伤及性命。辰马，将那些干净的备用布撕成布条。银时，热水。”
接着辰马撕布条的声音开始传来，银时却很久不见动静。
“银时！”
桂有些生气地回头。
银时看着高杉愣在那里。
他只感觉自己好疲惫，就算让他杀再多的天人也不能让他感觉这么疲惫。
很快，头一沉，银时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啊。”
银时微微睁开眼，用手捏了捏眉间。
一片黑暗。
他的头很沉很混沌。
想起来，可是浑身酸痛。
他翻了个身，单手捂住脸。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搅动，直搅得自己烦躁不安。
或许这种感觉是害怕，害怕面对他时产生的那种抓不住的失落感。
天微微亮时，他终于理好了思绪，鼓足了勇气去见高杉。
他吸了一口气，掀开帐篷。
高杉仍在昏睡。
他轻轻走到他身边坐下。
绑的很厚的绷带，在蒙蒙的曙色中泛着昏白的光，脸色苍白的像纸，眉毛紧蹙，嘴唇在无意识间微微抽动。
他知道他痛。
银时鼻子一酸，泪水差点涌出。
他及时倒吸了口气。
等缓过神，银时伸出手，轻轻抚摸高杉的头发与脸庞。
他多想那疼痛是在自己身上。
高杉醒来是在之后四天。
眼前一片漆黑——
混合着左眼的剧痛，他如突然中邪般迅速坐了起来，伸出手焦急胡乱地往自己眼睛上摸。
“别——”
刚只刚要接触绑的厚厚的布条的手，被银时一把抓住，随即高杉整个人也倒入银时怀中，几个剧烈的颤抖后才稍微稳了稳。
他竟虚弱成这个样子。
银时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
很快高杉找回了思路，从银时怀中挣扎着起来。
“银时？”
“是我！”
“我眼睛怎么了？为什么我看不到？”
银时不知如何回答。
“呐银时，告诉我啊！”
高杉揪住银时的衣服。
“没什么，只是左眼受了些伤，很快便会好的。”
银时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自然而轻快。
“真的？”
高杉有些不置可否。
“阿银我哪次骗你了？”
银时说得信誓旦旦。
“说谎，你哪次不骗我？”
高杉此刻的表情是什么，银时看不到。他只知道高杉随后放开了抓住自己衣袖的手，转回身又躺了下来。
只是想安慰他而已，哪怕那谎言一戳就破。
“想吃些东西吗？”
“拿些水来吧。”
***
他就那样拿着刺眼的刀刃，带着偏执扭曲的笑，卷着疯狂残酷的气流，向他袭来。
去死吧！坂田银时！
他脸上的表情是这样写着的——
“银酱！”
神乐一个踢腿，高杉的刀飞到空中。
“神乐！”
银时瞬间错愕。
“不错的功夫！”
神威一声赞许的笑，随即从天而降。
“我可是等着你出场啊，可爱的神——乐——酱！”
说完还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你？”
“哼哼，想不到吧。不过也应该听说了吧，你哥哥也要来搅搅浑水的事。”
“谁会认你做哥哥！”
“哼哼。”
神威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
“来地球上看看妹妹有了什么进步，这是做哥哥应做的事吧！”
随即一通拳脚向神乐袭来，神乐也不甘示弱，上前迎战。
“白夜叉——”
银时将目光转回高杉身上。
“你要不阻止我的话，会丢命的哦，不只是你，所有人都会死的。拿起你的刀与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怎么样？”
高杉摆明地挑衅。
“杀了我吧，你不是说见到我一定砍了我吗？”
“你差劲着呢——”
神威一个狠踹，击中了神乐的头部，神乐重重地摔倒甲板上。
“神乐酱——”
银时终于回悟过来，急忙向神乐奔去。
“现在再救她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银时顿时停下脚步。
“自从吉原见识了你的本事，与最好水平的你过招一直是我的心愿呢！现在可以真正与我打一场了吧！”
神威一个回转向银时踢来。
银时抬起头看了看高杉。
他在笑！
银时的眼中露出了极为隐蔽的绝望。
果然，那个人早已不是当初自己用生命去爱的人了。站在那的，只是扯着冷酷的笑，等着看他灭亡，继而再灭亡世界的疯子罢了——疯子？银时有些惊讶自己会用这个词。
以前自己无论什么都坚决站在高杉一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现在看来，自己当时一定也疯了。
所有与他有牵连的人，都会被那偏执疯狂的气流逼疯的！
眼下——
银时拿起刀，大吼一声向神威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记忆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