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还有永远 ...
-
如果还有永远
你曾经说过：当我对你的爱刻在纸上，便成了永远。可是这永远又有多远呢？当我把那本书不小心遗落在人来人往的车厢里时，就再也不敢奢求了。
斑驳的时光疏影被缓缓拉长，投射在那个已经远走的冬天。
那时的我还是年级段里的霹雳姐，外号：红双喜。是一种香烟的名字，不贵却霸道。因为我的名字叫秦双喜，唉，也好不到哪去。我做着和小太妹一样的事情，不同的是，我比她们聪明，无论旷课多少次，成绩总是在年级段里名列前茅，老师看见我，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天气冷的要死，学校却在今天开运动会。作为“飞毛腿“的领军人物，八百米是一定要跑的了，不然有损我的威严。
我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鼻头。嚷道： “靠，这么冷的天，开个鸟毛运动会啊！” 吐了口唾沫，又搓了搓手，和一群比我矮了半个头的女生站到了跑道上。
枪声响起，“砰”得一声震得耳膜生疼。我向前跑去，但速度却故意放慢，我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出风头，意思一下就行了。真功夫只能表现在被追杀的时候，而不是现在刚建成的红色塑胶跑道上。
正跑着，一个体态娇柔的女生从后面追了上来，看着个子不高，跑得到挺快。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我的旁边，出其不意的，竟然伸脚勾了我一下，天冷外加衣服多，要知道冬天可是我的克星啊。中了她的暗算，我的身体不听话地向前倾倒，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蹦出了一句话“秦双喜，你的一世英名要毁在那个小妮子脚上了！”默数三下 吧唧，我摔在了跑道上，左脸正对着红色的塑胶，像一滩刚被踩烂的大便。
身旁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些原本喝彩的人脸上换上了嘲讽的表情，大概都是一些平日里看不惯我的人。我抬头憋了那个耍阴的女人一眼，她显然是故意的，看见我这个姿势，笑了一下，向前奋力地跑去，这时候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大便粘性太强，我想起来却浑身松软。
突然，一双修长的，有力的手把我从跑道上拉了起来。当我以为是英雄救美的帅哥时，回过头一看，确是一个跟我差不多高，五官清秀却面色疏离的女生。我对她说了声“谢谢”，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跑去。
“他奶奶的，小妮子，你等着瞧吧！”我在心里暗骂道。奋力追上了那个女生，拉住了她的衣服，把她拽到了草坪上，不顾周围投来的疑惑目光，抬手就是一巴掌。那个女生被我唬住了，眼泪一直往下掉，没有了刚才的神气。我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哭个屁啊，老娘脸都被你丢光了，没事来惹我，你中饭吃太饱了吧！”正骂着，哭闹声却引来了老师，那个女生马上精明地藏到了老师身后，带着哭腔说“李老师，这个同学无缘无故的打我。”
恶人先告状啊！我对她投去了鄙视的目光，演技真好，可以去竞争奥斯卡了。
那老师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口气严肃的说：“你就是那个秦双喜吧，待会跟我去教导处一趟。每天就只会做这些有的没的，要不是看在。。。” 没听他说完，我就走了。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何必去理。
买了瓶水，径直走到休息处，身后还传来那个老师愤愤的一句：“没人管的小孩就是烂。”
拧开瓶盖喝了几口，走到一块没有人的地方坐下，隐约感到手臂上传来的阵痛，我撩起袖子一看，手肘处皮破了，丝丝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流出来，脚好像也有点疼。按压住心里的不爽，刚想放下袖子，一张创口贴就递了过来，我转身看了看，是那个扶我的女生，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多了一些暖意。我笑着接过，贴在了伤口上，然后握住她的手摇了几下说：“这次谢谢你啊，做个朋友吧，我叫秦双喜。” 她冲我笑了，露出了带牙套的牙齿，那笑容确是我未曾见过的美丽，然后她说：“好啊，我叫林岛青”。
岛青，认识你，仿佛是我劫难的开始，但我却沉溺在这幸福中，不想逃离。
自那以后我和你成了很好的朋友，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好像缘分早已将你我绑定，与时间无关。我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逃课。就像两朵相似的奇葩，盛开在那个冷清的冬天。可是，唯一不同的是，你有一个温馨的家，而我，什么都没有。
第二年春天，我喜欢上了你们班一个叫沈萧冉的男生，他不白，不高，成绩不好，但是，我就是喜欢上了他，喜欢他长睫毛的眼睛，喜欢他笑起来深深的酒窝，喜欢他对女生说话时微微脸红的样子。
我来你班里找你的次数变得频繁，除了你谁都不知道，霹雳姐秦双喜不可思议地喜欢上了一个不优秀的男生。
每次我在你面前提起他，你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微笑，然后拍着我的头说“省省吧，他不值得你喜欢。”但我不管，一旦我喜欢上的东西，即使再不堪，都是好的。
终于，点点的喜欢凝结成了一场大雨，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爆发了出来。
我脑充血的去你班里找你，把你叫出来后傻笑着大力地拍着你的肩膀，说：“岛子，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你好像早就看透了我，眼睛透亮地像能滴出水来，然后缓慢开口：“说吧，什么事？” 我开心地小声告诉了你，你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说：“ 我就知道。” 说完英姿飒爽地走了，一想到将要得到的东西，我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好吧，我承认我是被爱冲昏了头脑，竟然叫你去问了沈萧冉的手机号，微微有些尴尬，但我马上说服了我自己，“这叫为爱付出，”我自我安慰道。
晚上回去的时候，你把一张小纸条递给了我，男生清秀的字迹和用笔尖划出的11个阿拉伯数字跃然纸上，我欣喜异常，抱着你亲了一口，说：“岛子宝贝儿，今晚上请你吃好吃的。”说完,无视你投来的鄙视目光，拉你到了我最看好的一家拉面店饱餐了一顿。
接下来的几天，我偷偷地给沈萧冉发过几条短信，大抵是做朋友好吗的意思,但他一条也没有回我，难道是号码有误？不可能吧，你是那么仔细的人，应该不会出错。所以我只能等。
日子依旧过着，那几条短信却已经石沉大海。
每天的一条早安，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怀疑那短短的两个字眼会随着空气变成烟雾消散，始终无法传递给他。每天跑步的时候总会寻找他的身影，做操的时候远远地看他不协调的动作，然后傻笑。吃饭的时候眼睛也会斜向四十五度，微微侧着看他出神，总之，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对他的暗恋上。
可是他从不看我一眼，偶尔对上目光也总是快速地转开，仿佛我是罗刹夜叉般恐怖的人。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是人见人爱的类型啊，为何他却视作粪土呢？
那天晚上，我在家里上网，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女同学来找我聊天，我跟她聊了几句之后，她突然对我说：“双喜，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爽快的说好然后她便开始说“林岛青最近好像在恋爱啊，但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会是怕你看见吧？”“不会的，岛青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别乱说了。”她依旧不依不饶地发扬着八卦兴致，继续说道“可是人家都看见了，说是在厕所接吻呢。”我不信，刚要辩驳几句，却看到她的头像变暗了。打过去也没有回复。“什么啊，就这么下线了！话都不说清楚。”我愤愤道，虽然知道你不是会瞒我的人，心里的不安却盘踞了上来，我准备一探究竟。
第二天，早早地等在了你的教室门口，昨晚上一直打不通电话让我此刻的心情无比烦躁。
然后你来了，很凛冽的样子，但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疲惫。“岛青，”我叫住你，“岛青你。。。恋爱了吗？”
你的眼色一刹那震惊，不过半秒就平息了下去，但却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没有的事，最近家里很忙而已。”说完，习惯性地拍拍我的头，走进了教室。
望着你的身影，我若有所思。“你骗我。”呢喃一句，我就走了，现在我很乱。
晚上打开□□，昨天那个女同学的头像又跳了起来，我点开，出现的确是大段的聊天纪录。
“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不想伤害她，既然你不接受她，那么也别来招惹我。”
“就是所谓的朋友吗？你不是对我没有感觉。她是你的朋友就应该考虑你的幸福啊”
“她不幸福我也不会幸福，要是我们在一起了，我跟她就完了。”
脑子已是一片混乱，不难看出对话中的人，但我却不敢相信这摊出来的事实。
继续看下去，结尾是一句“不管，你必须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当面去跟她说”她隐晦地在最后加了一句：双喜，我没有骗你吧。
眼泪夺眶而出，流在了键盘上，暗笑自己傻，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其实我不好受，真的。
我退出了□□，打通了你的电话，说“现在出来，我在老地方等你。”早知道这通电话是我这一生噩梦的开始，我万万不会播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老地方是一家夜宵店，我们经常来这里，等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坐在了位子上，而我在门口抹了抹那些被风干的眼泪。
进去之后，我坐了下来，点了三瓶啤酒，递给了你一瓶，说：“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喝个痛快!” 你知道我一反常态，坐到了我旁边，轻声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趴在桌子上不说话，只是哭，哭完了，睁开挂满泪珠的眼，盯着你，缓缓开口：“沈萧冉喜欢你
是不是，我要听事实！”骤起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连我自己也下了一跳。“是。但我不喜欢他。”你的目光又疏离起来了，就像第一次我看见你时那样，离我那么近，却好像隔了几个光年的距离。
在亲耳听到你说出那句化的同时，心里的那根弦，“丁”的一声被生生折断。大脑不受控制，我跑了出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身后你的叫喊“双喜，回来。”那么亲昵的招呼，现在却分外刺耳。我只想逃跑。
知道你一直在追，我加快脚步，转进了一条小巷。夜已经很深，昏暗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拉长。“咚”地一声，我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硬肉碰的鼻子生疼。我抬起头，发现是一个醉汹汹的壮汉，发现我盯着他，也开始打量起我，口中不时突出浑浊的恶气。暗色的灯光下我只能勉强看清他浑浊的双眼充满血丝。
“小妹妹长得不错嘛。给哥哥抱抱。”他戏谑地开口，然后猛然箍筋我的身躯，酒气喷洒在我的脖颈间，我想喊，嘴却被捂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他的手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把我推到在墙边，压了上来，恐惧席卷了全身，只觉天昏地暗，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对他拳打脚踢，但却像一只蚂蚁，不起任何作用。衣服已经被扯开，那双手又往下游离到，开始蛮横地拉扯我的裤子。嘴始终被捂着，现在我的呜咽更像是临死前的控告。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迎接黑暗时，一声尖叫划过寂静的黑夜，带来了光明的曙光。
“双喜！混蛋，你放开她。”是岛青，她冲了上来，掏出防身用的瑞士刀，往那人身上刺去，那把刀是我在她生日是送她的，上面还刻了四个字——岛青吾爱，还能记起她拿到这刀时的喜悦，像一个饿极了闻到菜香的孩子。
那男人看见了她，目露凶光，竞反手夺过刀，刺向了岛青。“不要——！”就在刀锋刺进岛青胸口的同时，我知道，这一生，我将永远地失去她了。然后我便晕死了过去。
醒来时，入目的是洁白的世界，真怀疑我是否步入了天堂。不，我应该下地狱才对，怎么会在天堂。
掀开被子，我大吼着“岛青”，冲了出去，护士连忙上来制止了我，说道“你收了惊吓，需要休息，赶快回去。”“我拉住她的手，沙哑着嗓子问道：“林岛青在哪个病房？带我去见她。”“是和你一起被送进来的女孩子吗？她进来的时候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已经。。。。”“不会的，你骗我对不对，今天是愚人节吗？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护士摇了摇头，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有不屑与耻笑，说了一句：“今天都要火化了，你说是真的假的。”然后便走了。
只留下我，那么孤单。
三天后，下着大雨，我不撑伞，来到了你安睡的地方。任雨打在身上，一点儿都不疼，比起死了的心，这种疼痛好的多。
墓碑上的你依旧是冷清的眉眼，带着一股傲气。我怎么看，却都不像你了，因为那么陌生，那么冰冷，任凭我怎么呢喃，怎么抚摸i，都再也不会微笑着摸摸我的头，然后亲昵地叫一声“双喜。”那世界上最美的呼喊，却再也不属于我了。
我转身离开，再也不敢看孤零零的立在众多墓碑之中的你，你一定很寂寞。
然后，我坐上了开往另一个遥远城市的火车，离开时没有人送，脑海中只有你父母怨恨的目光，却终归是好人，没有对我说过什么。
我带着那本你送我的书，扉页上写着“当我对你的爱刻在纸上，便成了永恒。轻轻摩挲那扉页，想象你写字时的样子，心痛地不可自拔。
到站时我匆匆下了车，眼看着那火车缓缓启动，载着一车厢的人们驶往他乡。却突然想起一件物什，连忙打开行李箱，狂乱地翻找，却再也找不到那本蓝色的硬皮书了。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着“当我对你的爱刻在纸上，便成了永恒。
然后我便在人潮汹涌的车站，不可抑制地放声大哭起来。岛青，这一次，我是真的真的失去你了。我想你说的永远，我再也无法到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果还有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