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恋》阮珺独白

1、谁害了谁 原来物是人

　　方默林瞧见秦寒挽着一位中年男子的手，那男子亲昵地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声，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地秦寒咯咯直笑，那笑声悦耳轻盈甚是好听。方默林其实与秦寒统共没见过几次，印象里她总是温柔羞涩的，即使父母问话，也是轻轻回答极有礼貌，那时他觉得秦寒和弟弟方默岑倒也是对璧人，可惜世事弄人。却不曾想过她也有如此俏皮明朗的时刻。
　　他认出来那中年男子是土地局的高层，平日里因着应酬频繁跟他关系倒也不错，心知肚明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是个有家室妻女的，眼看他和秦寒的亲密，心中便了然了几分。在这种情况下，他本该对秦寒嗤之以鼻的，但他却轻视不起来，方家是眼睁睁看着秦家倒的，并不是不想救，而是秦氏留下的股票债券简直是个无底洞，塞都塞不满，公司早就中空，摆明了是被别人算计好一步一步整垮的，这时候帮忙无疑是不明智的，自己也有可能跳进坑里，更何况秦家在政治上也有极复杂的人脉，所谓兵败山倒，这时候任谁都不敢出手。秦寒的父亲震惊之下跳了楼，本就受了够大的打击，偏生父母还急于撇清自己儿子和人家的关系，一个背负巨债走投无路的年轻女孩能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方默林顿觉愧怍，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沦落到这地步，究竟是谁害了谁。
　　瞅准机会，看见秦寒熟练地在翻译那高层和一名外商的对话，他慢步走过去：“汪局，好久不见。”方默林和那汪道仁客套地寒暄一番，他用余光瞥了几眼秦寒，她全然没有尴尬的神色，似乎不曾认得他一般。不由地心中又升起几丝恼怒。
　　“方才听到秦小姐讲地一口地道的法文，可谓是才貌双全，汪局有如此美人在怀，真是好福气。”他不紧不慢地讲道。这句话看似在褒奖汪道仁，实则暗讽秦寒。汪道仁哪里晓得当中曲折，只当是恭维之辞，心中雀跃又搂了搂秦寒，只见秦寒仍是面含娇羞地轻笑，权作没听见。方默林是真生气了，“令弟学的也是法语，可惜他大不如秦小姐，不如改日汪局赏面，小弟做东略饮薄酒，到时携上秦小姐，让我这不争气的弟弟好好见识下别人做学问是如何的。”汪道仁知他是客气，一笑了之。方默林却看到秦寒眼里明显地怔了下，像个玩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方默林感觉心中气郁不再，继而走到别处。
　　宴会散后，整个酒店大堂里门庭若市，大都人是陪着女伴在等司机开车过来。方默林望见汪道仁和秦寒低语了几句，便匆匆自行离开。秦寒呆呆地站在门口，她在一群女孩里算不上漂亮地惊艳，但她那份跳脱的气质已然胜别人一筹，迎着外边吹来的风，披在肩上的墨发也飘起来，露出她修长莹白的颈子，乍一看倒像是只白天鹅，她逆着灯光而站，那五光十色倒把她窈窕的剪影拉得老长，这才依稀看出些许孤单无助。
　　方默林不受控制地向她那个方向走去，还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就已经把手伸了出去：“我送你吧。”秦寒蓦地抬头，一双盈满泪水的瞳孔措不及防地与方默林对视上，她别过头：“没关系，我自己打车就好。”方默林也讪讪的，仔细一想，刚才那背影如此萧索，肩头一起一伏，可不就在是抽噎。他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这里是近郊，打车不如市区，你一个女孩子家晚上不完全，好歹我也可以捎你一程。”没想到秦寒是决意不走，方默林皱了皱眉头：“前面还不是坦坦荡荡装不认识我吗，既然如此我送你又如何，这会儿又闹什么别扭。”秦寒这才不情愿地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到家时秦寒虽然恼方默林，出于礼貌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正想下车，身后却传来声音：“前面在宴会上的事你别生气，但女孩子倒底得注意些，那汪局是有家庭的。”秦寒心中冷笑，听他指责自己插足别人，委屈怨恨一腔袭来：“我自知配不上令弟，在方先生眼中我多半也是半文不值平贱如泥的草寇，只不过我的私生活方先生还是少费心了。”方默林知道她是误解了，随即放柔声音：“我本无干涉你的意思，但我也是看着你和默岑的，如今这样我也不好受，前面才有了冲撞。”秦寒不曾想到他是这番解释，而听到方默岑的名字后心头那根弦瞬时崩塌，她一手撑着脑袋抵在车窗上嚎啕大哭：“我也不愿意的，可我没有法子啊。”她哭了很久，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话，只不过都听不清晰，但突然她仿佛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止住眼泪，沉默地开了车门走回家去。
　　方默林想起两年前她在咖啡厅里的模样，她瞪着那张支票一动不动，就像在隐忍什么，斗争什么，眉头痛苦地扭在一起，最后也像今天一样沉默地拿走那张支票头也不回地跑了。方默林抬头看见那幢老公房四楼的灯亮了起来，他也不急着走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那烟头上的星火在夜幕下衬得格外妖媚，怕要和那星空一起坠落坠落再坠落。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开头就有点虐=。=好吧。。大家多多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