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妞儿》mayra

3、依然学校 走过。

　　三
　　“她做的也是这辆车么？”瞬即又改口说，“经常做这辆车么”。
　　卡卡点头，看向窗外。感觉车子的缓缓启动。大概是心里作用吧，在转弯的瞬间卡卡便觉不适。眉头紧皱，脸色舜的惨白起来。
　　小A轻声说：“别倒着坐了。换个位置。”但，卡卡倔强的眼神只好作罢再劝。脑海中蓦地窜出卡卡曾经说过：身体痛一点，心也就不那么痛了。
　　卡卡是自己心痛还是为了依然心痛，小A不确定。
　　而卡卡心中所想都是依然。想她是经过了多久的胃部不适才渐渐适应，让它麻木也让自己习惯，让自己麻木。
　　依然坐B1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不止不好，而是非常不好：吐的一塌糊涂不说，并在吐得脱水般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回学校的。快速公交的一站相当于平常公交的3站距离吧，大概。她从大概九站远的距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回。回去后的依然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
　　可，后来，对这辆车倒是欢喜的不得了。仅仅因为发现它的终点先是离ANR非常近，后又是离伟情很近，离EVA那里也不远。之后每一次坐上它，依然似乎都是一种无比喜悦的心情。于是，做的久了，晕车的毛病倒也好了。但也因为这样让她们都忽略都忘记了：依然打内心处是非常讨厌坐车的人。
　　对她而言，每一次坐车似乎就是一次离别，而每一次的暂别或是没有下一次约定的希望都会让她久久的无法适应。直到下一次再聚。依然对车站有一种无以言说的恐惧。是因为自小无数次从这个车站到那个车站的辗转，还是一次次路途上的颠簸，那颠簸的心一直到那时都无法平静。可依然还是一次次的从车站到另一个车站，进站出站看到的都是她无从识别的脸。
　　‘多希望我一直安稳，安定。即便去某个地方也能在路途想着那里的出口总会有有一张亲切的脸，笑容和煦的等我。’依然总是这样对卡卡说。
　　‘那天圣诞节，我从上海回杭州，从进地铁到快到杭州，我就一直激动，感觉特别幸福。驶入杭州，靠站停后，飞奔而出。远远看见伟情站在那里，心里说不出的温暖。这种温暖从未有过。以前高中每年回家，也有家人朋友来接，但那时似乎还小，感受不出其中的爱意。即便最深刻的一次接站，也是因为第一年离开，一年成长带来的外边的变化：身高突地拔高，头发蓦地留长。让妈妈和自己都觉惊讶。并无其他。而伟情那次接站带来的温暖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依然对卡卡说这些的时候也是在一个车站，人来人往。语气平淡，但听得卡卡胸闷如巨石压着一般。
　　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出依然是最希望最渴望安稳平静的那一个。
　　依然总是自嘲说：‘透过现象看本质，偏偏她们政治学的都不是很好。’
　　想到这一句，卡卡心揪在一处。也像当时陪依然苦笑一样，嘴角微微泛起酸楚的弧度。眼下一掠过竟是那栋依然所说的传媒大楼。
　　‘每次看到传媒大楼就觉得窝心。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时候还真是幸福，去的时候前方是MUJI，有伟情；回来时有传媒大楼，虽然见不到她，至少离得那样近，也开心的。’依然的声音远远的飘来，似乎那幸福的笑容夹在风里，无处不在。一路跟随。
　　一路东想西想，并不累。走到图书馆楼下，卡卡抬头，又看看周遭，问了21号楼所在。爬上楼顶，已是夕阳西下。
　　听小A喊：“哇，好漂亮啊！”
　　“依然跟我说过，大学四年，毕业时她最舍不得就是图书馆和这里。”
　　“这里真的很好。她眼光不错嘛。”痞痞的声音让卡卡心情莫名的轻松起来。
　　‘实话，四年下来，到最好我留恋只是这里提供的这么一个机会。让我有机会碰见她们。其余都可以忽略不计。真的。’
　　卡卡后来才明白，原来那么爱美食的依然可以没有那些美味的家乡美味，但不能没有的仅仅是和她们在一起的机会而已。
　　骨子里的悲观，早早就让依然明白：吃的以后回去依旧有，然而与她们一起的时间，机会，是见一次少一次。因此每一次的见面她总是当最后一次一样珍惜。这是她们永远不会知道，也不会懂得的。
　　“卡卡，依然好辛苦。”小A看着卡卡，说的极是认真。
　　“不。她不辛苦。她总说：‘即便她们不懂她的悲观不懂她的敏感不懂她那骨子里的没有安全感，但并不影响她们是爱她的。她明白，每一个人爱另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都不一样。她不介意。她爱她们。她愿意用她的方式和她们所希望的方式爱她们。’”
　　“哦。是她们不够爱她吧？呵呵”一句话，竟让卡卡无从接下去。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想到依然曾经写过：我从不是善于所求的人，但既已开口，能否，哪怕只有一次能不能抛下所有为我一次。是你，不够懂我？还只是，不够爱我？
　　也许更多的是，太多的所谓的无可奈何早就让我们渐渐失去了会为某个人倾尽所有，掏心挖肺的勇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