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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能活着 我是怎么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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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么才在这样绝望的痛苦中苟活下来的?是责任的牵绊。当有一日我看到一贯从容不迫的父亲面露焦虑而苍老,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我看到优雅精致的母亲那红肿的双眼,憔悴的神情,他们的悲痛让我心惊肉跳,我终于真真切切的知道:面对父母,我只有坚强这一条路,只能继续活下去。
于是不再逃避,我接受了转去康复医院的意见,可等待我的,是一个又一个不可能逾越的深渊。
我知道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每天一睁开眼睛,面对的就是残酷的,毫无尊严的生活。由于我的受伤位置在腰部,又是致命的完全性损伤,所以,没有悬念的我的大小便失禁了。我每天眼睁睁的看着护士将导尿管插入我的下身,我却毫无知觉,听到尿液排出的声音停止,我才知道已经完成了。然后还得再包上成人纸尿裤,以避免由于活动或者压力造成的漏尿,而这一切,是我每天的生活常态,我必须面对,可我永远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而我在康复医院的训练内容,就是让自己身体建立条件反射,尽量在导尿后不要出现失禁的状况,并且学会如何导尿,这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还有就是我永远也离不开的轮椅了,轮椅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父亲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就帮我订了两台价值不菲的轮椅,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原来轮椅也有优劣之分……
在医院的时候我一直是躺在床上,我心中莫名的排斥轮椅,我无法接收自己以后都要依赖轮椅才能行动。直到那天,父亲带着订做轮椅的技术人员来到我的病房,说明缘由,我知道自己没办法不接受。他们走到我的床前,说着“徐小姐,我们需要测量一下你的身体数据”,然后就拿出工具,掀开盖在我下半身的被单,开始了工作。那天是我第一次在受伤后正视自己的身体,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我的双腿肌肉已经微微的开始萎缩了,我看到他们用手搬动的双腿,而我的脚踝不受控制的摇来晃去,我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