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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控的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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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大家子人的家庭,干什么事儿都热闹。经历了近半个小时打仗一般的抢饭战役之后,四娃终于填饱了肚子,而桌上也是一片狼藉。大人们起身收拾碗筷盘子了,几个孩子也是一哄而散,各自找地儿撒野去了——朱元璋的老婆们可没有时间管这些小娃娃,她们要洗碗,洗衣,挖野菜,保证了正常生活后,还要打扮自己的貌美如花呢。再兵荒马乱的乱世,女人爱美男人爱权都是不容质疑的事实。
四娃也蹦跶到了上午被小妞撞到并踩脚的地方,正巧遇上小兰手里抓着燕子风筝从自己左手边走过来。只见兰儿穿着一件被洗成土黄色的裙子,上身的青色小马甲也是饱经风霜的样子,有点皱,还带着一两道灰灰;两条白白的袖子,到了手腕处怎么呈现渐变的黑灰色呢?……不要在腹诽好心邀请你一起玩的邻家小女孩了,你的衣着也不怎么样哦:一身蓝色的长衫,也是用爹爹的旧长衫改制的;灰色的裤子也是到了裤脚已经看不出颜色……小兰来到四娃面前,梨涡浅笑,一口没长齐的小白牙隐约可见。咦?怎么她胸前好像还有几片细长的小绿叶子?没等四娃继续疑惑,小兰开口说道:“走吧!我们去外面玩。”“放风筝要到空旷的地方,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大很大,我带你去。”小四兄弟一副行家的口气说。
沿着门外的大街走到头,又走了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一片地势稍高的小丘上。地上的小草只是有一点泛黄,大部分还是一片绿绿的景象,也没人烟。秋天的风倒是不小,一阵一阵的吹过来,吹起两人的衣摆像小旗子似的掀着波浪。四娃让小兰拉着风筝线,自己抓着燕子背后交叉的细竹条,指挥小兰往坡上跑。四岁的小姑娘使足了劲儿往前跑,风儿也很帮忙,吹着燕子带动着线。不一会儿风筝向上的力量变得特别大,老四也有点控制不住了,手指一个松懈,风筝开始扶摇直上。可是那边小兰也刚经过了冲刺的那几分钟,速度接不上了。四娃赶紧跑过去,帮着小兰拉起风筝线继续往前狂奔,一直狂奔,感到风筝线牵引力太大了就放线,不停放线……“飞起来喽!哇!燕子飞起来啦!”小兰心愿得偿,咯咯咯得笑起来。四娃闻声放慢速度,回头看天,一眼就瞧见黑白相间的燕子风筝飘在蓝天上,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一下子快乐起来。“啊,你右边有棵树!”小兰大喊!老四很机灵地转过头,一个急转弯绕过这可樟树,可是速度也降了下来,拉拉线,想看看能不能把风筝就这样停在天上。小兰也跑了过来,嚷嚷着要拿着风筝线。四娃把线交给小兰,还叫她时不时逆着风的方向拉拉线。
可是这阵风渐渐停了下来,眼看小兰手里的风筝就开始往地上撞过来,四娃赶紧喊:“快跑!”可是小兰还没反应过来,先是回头看了看四娃。四娃看风筝要落了,一把从小兰手里拉过线绳,开始奔跑。就在小四同学快要把风筝救起来的时候,又经过了一棵大树,急转弯必定会力,风筝就得掉下来重新放了;只好稍微往左两步,尽量拉着绳子别碰到树枝。意愿是好的,结果是不尽如人意的,风筝线还是和树枝来了个亲密摩擦,噌的一声,风筝还真再次飞起来了!可惜,是失控地飞起来,然后,漂泊在天空中。
“看,燕子真的飞起来了!线……断了……”小兰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风筝是飞起来并且飞走了好呢,还是留在自己手里没飞起来更好呢?当然,四岁的小孩儿不会因为心爱的风筝断了线就开始严肃地思考“得与失”的深奥人生命题,即使那是她仅有的不多的玩具中的一个。朱老四也会过神来了:游戏结束了,没得玩儿了!
有的时候你只是简单的想放飞风筝到天上去而已,可是命运的线却不一定会一直握在你的手中。风筝上了天,下一刻往往会断了线,想要控制根本不可能;不归路一旦踏上,不管是什么人都只有随遇而安,迎接命运带来的挑战了。
两人正好都跑累了,直接在草地上坐下休息。软软的草地好舒服,躺着应该更好吧?拥有无限好奇心又敢于尝试的两位小朋友不约而同地躺下了,还正好能望见天上的风筝,它已经变得小小的,更遥不可及了。“我想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再做一个风筝放到天上去了。”小兰亭盯着变小了的风筝说。“我也想长大,长得更强壮,可以跟爸爸和叔叔上战场,打敌人,立战功。”朱四兄这么答道,又对着小兰说:“你长大就只为了风筝吗?”“当然不是,我长大了就可以像爸爸那样勇敢和强大,像妈妈那样做饭也会缝衣服也会,还能去更远的地方玩,还能嫁人生宝宝……”男生和女生果然想法迥异……四娃很认真地听小兰讲完,又开口道:“我现在就跟着叔叔们学拳脚,等长大了还可以跟他们学兵法,到时候就更厉害了,听说有的人还能不用打仗就得胜呢!”“是吗?那他一定很聪明吧。”小兰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游走的云边说边在心里想:我的风筝什么时候不见了呢?!
“四娃,我们回家去吧!”“好。”两人从挂断风筝线的树下起身,往回走去。过了障碍大樟树,远远望到来之前的小路。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院子所在的大街上,四娃问小兰:“小兰,你爸爸是谁?也在我爸爸的军营里嘛?”“我姓徐,我爸爸在我大伯伯的军营里,他姓朱,是应天府的大王呢。”“那就是我爸爸!你爸爸和我爸爸是朋友,所以我们也是朋友。”“嗯。”(小盆友们,这一个南京城能让两家军队同时驻扎还住同一个院子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