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天边的虹》秦莫子涵

5、 【前奏NO-4】——丧命巴士

　　下了一整夜的雨，天空中还弥漫着浓浓的水汽。温暖的阳光与飘荡的水汽交辉相映，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流华。过了很久，美丽的晨景才渐渐散去。

　　一个年轻的护士轻轻推开邱小沫所在病房的衫木门，正好看到邱小沫在收拾床铺，她急忙问道：“邱小姐，请问你这是……？”

　　邱小沫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护士，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想要回家。”

　　那个护士为难地说道：“可是，医生说你虽然脱离危险了，但是必须要留院检查，所以……”

　　邱小沫微笑着打断她道：“放心吧，我会跟医生说的。”邱小沫说完就离开病房找主治医生去了。

　　医生见邱小沫执意要走，便不再拦她。只叮嘱她注意自己的身体，让她隔一个星期后来医院复查，然后跟她开了一些药。

　　邱小沫在付医药费的时候，一个护士告诉她，她姐姐已经帮她付过了。邱小沫疑惑地问道：“你说是我姐姐帮我付的？”

　　那个护士一脸羡慕的神色，“对啊！你姐姐长得可真漂亮！我还以为她是仙子呢！要不是你姐姐背着你跑到医院，你可能已经……”

　　邱小沫丝毫没有在意护士最后一句话，而是惊讶地问道：“你说她是背着我过来的？”

　　“是啊！那个时候还下着很大的雨呢！”护士回忆道。

　　邱小沫呆了好一会，才沉默地离开。她竟然背着邱小沫跑了整整一个小时！邱小沫心中有些感动，但是一想到桃花的惨死，那仅有的好感也变为了愤怒。

　　邱小沫现在才知道自己自杀是多么幼稚的行为！她姐姐和桃花尚未安葬，答应桃花的事也抛诸脑后，大仇未报的她却想一死百了。若不是上官嫣然将她从死神手里夺回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死去的姐姐还有桃花。

　　邱小沫知道桃花有浓厚的故乡情结，她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办理了桃花的后事，带着装有桃花骨灰的黑色骨灰盒，然后去银行将她姐姐以前留给她的钱都取了出来，坐上了驶去桃花镇的巴士。

　　邱小沫用手支撑着小脑袋，望着窗外的风景怔怔出神，眼中时不时地闪现出些许忧伤与脆弱。上官嫣然在她斜后方疼惜地望着她，只是心神渺远的颜羽夕没有注意到这些罢了。

　　巴士在一条蜿蜒盘旋的山路间缓缓地行驶着。忽然，一个精瘦的男子打破了宁静的气氛，他迅速冲到首座的女司机身边，把手中的匕首架在女司机的脖子上，要挟道：“给老子停车，不然老子宰了你！”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兀了，车上的乘客们醒悟过来后，俱都骚动不已，有的甚至惊叫出声，还有的直接拿起手机准备报警。只不过在这种偏远的地方，报警有用吗？

　　眼看着事情就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时，又陆续站起来几个精干彪悍的男人，一些准备守卫正义的乘客，立马打消了英雄救美的念头，一个个禁若寒蝉。

　　一旦面临生命与正义的选择时，人们往往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正义又怎样？道德又如何？在生命面前，根本就如废纸一般，随时都可抛弃。也许，那些英雄和烈士的纪念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块破石头而已。

　　与正义相比，他们更在乎的是：活着能玩多少女人，能赚多少钱，能有多大的权，你跟他们讲什么舍身取义、为国捐躯，无疑是浪费口水！他们大道理都懂，可是谁会去做呢？他们不站在一边看热闹、不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毕竟中国某些人的麻木不仁，鲁迅先生早就告诉过我们了，我们又何必自欺欺人？

　　全车人除了上官嫣然和邱小沫没有为之动容外，还有一个带金丝边眼镜的儒雅男子，此刻他正在悠闲地看报纸。见到车上并没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梁山好汉’，他嘴角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随后，他朝其中一个拿刀男子微微点头示意，后者会意后便开始大肆敛财。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后座一个白衣男子眼中闪现出一抹精光，随后他冷冷地看着那个儒雅男子，眼中散发出凌厉的杀机。

　　邱小沫兴许是被生活伤害到麻木了，根本不在乎钱财的她，内心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而上官嫣然则是真正的冷静！虽然她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的小动作，不过，她没有当救世主的打算。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走到邱小沫面前的时候，邪念顿起的他□□着道：“小妹妹，你看你长得那么美，哥哥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呢？只要你肯陪哥哥玩玩，哥哥保证不为难你。”

　　邱小沫没有显现出害怕之色，只有深深地痛苦和浓浓的恨意！她站起来狠狠地一巴掌扇过去，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左脸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全车人被邱小沫的行为惊呆了！就连那个被打的男人也一脸呆滞地看着邱小沫。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势单力孤的邱小沫会如此疯狂！

　　那个男人愤怒了，他将嘴角的那丝血迹舔干净后，嗜血地说道：“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等下玩死你！”

　　邱小沫面无表情地道：“我不喝酒。”

　　那个带眼镜的儒雅男子玩味地笑了笑，而另一个男人大笑着嘲讽道：“老三，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洞房的那天要是扛不住了，跟二哥打个电话，二哥二话不说，保证帮你！”他说完，另外几个劫匪也附和着一阵嘲笑。

　　那个被称为老三的男人，咒骂道：“老二，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敢瞧不起老子？老子这就跟你们表演一场激情春宫戏！让你们看看老子的英武雄风！”

　　老二继续嘲笑道：“老三，你就别丢人现眼了！哈哈……”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不知道珍惜生命的人，所以他们注定要用死亡来认清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就在那个老三即将对邱小沫动手的时候，上官嫣然冰冷地说道：“吴书豪，杀。”

　　众人还来不及惊讶上官嫣然的绝世容貌，便被眼前上演的血腥的一幕震撼了：那个持刀的白衣男子随手挥出一刀，只见那个被称为老三的男人就那么直直地倒了下去。看着自己的鲜血从喉咙处飙出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带有七分惊惧、三分痛苦。

　　吴书豪无视全车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劫匪，然后转过身面对上官嫣然恭敬地问道：“师傅，其余的怎么办？”

　　“杀。”上官嫣然看了一眼呆滞的颜羽夕，然后冷漠地说道。

　　这时，那个看报纸的儒雅男子猛地站了起来，快速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上官嫣然后，他冷笑着道：“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做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代价就是你的命！”

　　上官嫣然淡淡一笑，然后优雅地站了起来，而吴书豪狠狠地说道：“把枪放下，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那个持枪的男人扳动手枪保险，阴冷地说道：“哦？你是在威胁我吗？我数到三，你跟老子把刀放下！不然老子一枪毙了她！”

　　“1！”

　　吴书豪愤怒了，握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他杀气腾腾地望着那个男人，冰冷地说道：“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威胁我。”

　　“2！”

　　“不用数了，你开枪吧。”上官嫣然轻轻拿过吴书豪手中的刀，凛然不惧地看着那个拿枪的男人。

　　书豪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依然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眼神中满是凌厉的杀机。而全车人皆被上官嫣然的话震惊了：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可是枪啊！你以为自己刀枪不入？

　　邱小沫似乎从那个男人的死亡中醒悟过来了，她脸色惨白地望着上官嫣然，“我……我的事不用你管，就算我死，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再冷漠无情的话语都掩饰不了她眼眸中的担心与害怕。

　　上官嫣然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她微微一笑，对邱小沫温声道：”不用怕，没事的。“说完，她将冰冷的视线锁定在那个双手剧烈颤抖的男人身上。

　　那个持枪的男人有一种被猎人死死盯住的感觉，彷如猎物的他颤声道：“这……这可是真枪啊！不是小孩子的玩具！难道……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你若再不开枪，你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上官嫣然平静地说道。

　　那个男人终于受不了了，有些疯狂的他大叫道：“妈的！你去死！”

　　“砰！”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过后，紧接着响起钢铁碰击的锵铿之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惊诧地看着完好无缺的上官嫣然，脑海中想起一个词语：怪物？

　　邱小沫也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若无其事的白衣女子。只见她随手将刀扔给吴书豪然后淡淡地说道：“杀。”

　　吴书豪扫视了一眼那些吓的瑟瑟发抖、面如土色的劫匪，漠然地说道：“出来混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的。抬起你们老大和死的那个，下车。”

　　他们哪还敢有丝毫反抗之心，上官嫣然露出的那一手，深深地震慑着他们！虽然明知道横竖是个死，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吴书豪说的做了。

　　那个拿枪的男人，眼神恍惚地看了看上官嫣然，又看了看手中的枪，然后用枪顶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死不瞑目的他，可能下辈子都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连枪都不怕？如今，他只能去地狱问阎王爷了。

　　邱小沫接二连三地受到惊吓，反而平静下来了。脸色不再苍白的她，淡然地注视着人间百态……

　　那些劫匪在全车人夹杂着鄙视和默哀的眼神中往车外走去。邱小沫忽然指了指其中一个男人，平静地对上官嫣然说道：“让他留在车上吧。”

　　上官嫣然虽然不知道邱小沫为什么会单单留下他？但是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含笑应允。邱小沫当然知道，这些人一旦下了车就必死无疑！

　　那个被留下来的男人先是错愕地看着邱小沫，然后感激地向她跪了下来，“这一跪，是我替我妻子和女儿跪的，也是为我这次犯下的错而跪，谢谢。”

　　邱小沫走到他面前，将他轻轻扶起，认真地说道：“回去以后找一份工作，脚踏实地地做人。苦一点、累一点都没关系，因为你还能活着去见你的妻子和女儿。”说完，她从座位上的背包中拿过一张支票，递给了那个男人。

　　三十万！整整三十万啊！她竟然随手送人？全车人讶然，那个男人内心也是翻江倒海。他没有拒绝，“请您放心，只要治好了她们母女俩的病，我一定会将剩下的钱捐赠出去，绝对不多拿一分钱！我一定会出人头地，以报答小姐的恩情。”

　　邱小沫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坐到原来的地方，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却不知道她亲手拯救了一个商业天才，同时也是一位伟大的慈善家。

　　三十万，对颜羽夕来说不过是少了一张纸罢了。并不是说她钱很多，只是她从未在乎过钱。不知道，邱小沫花三十万‘买’来的恩情，到底有多重？

　　这时，吴书豪淡然的走上车。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众人被他的眼神吓得赶紧低下头，深怕他一不高兴就给自己来上一刀。他没有过多理会那些人，只是转身对女司机说道：“开车吧。”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若无其事地闭目养神。

　　杀一个人，对吴书豪来说真的很简单。何况是他杀的是坏人？虽然他们罪不至死，但是他心安理得。因为，他也不是一个好人。

　　桃花的妈妈有些担心地说道：“邱小姐，桃花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没有！真的没有！伯母的女儿那么乖，怎么会做错事呢？”邱小沫说完，心中想道：‘如果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事的话，那就是认识了我。’

　　“伯母，你先安心养病吧。我……我先走了。”邱小沫不敢继续呆在这里，她怕自己忍不住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她不想这个家庭再受到任何打击。

　　“邱小姐，我送送你吧。”桃花的爸爸说道。不等邱小沫拒绝，桃花的爸爸先一步走出病房。

　　走出医院的时候，桃花的爸爸看着邱小沫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邱小姐，说吧，桃花出什么事了？”

　　邱小沫转过头，看着那一双睿智的眼睛，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她低下头说道：“桃花……桃花她死了。”

　　桃花的爸爸听到后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一下子似乎苍老了几十岁，他颤抖着说道：“怎……怎么死的？”

　　“车祸。”邱小沫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她将背包递给桃花的爸爸，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伯父，这是桃花的骨灰还有那个肇事者赔偿的钱，您收下吧。”

　　桃花的爸爸拿着包，转身离去。邱小沫望着那个颤巍巍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心中想到：‘桃花，我只能为你做这些。对不起。”

　　从此以后，邱小沫消失了，也可以说是人间蒸发。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那一年一直是个谜。

　　再见伊人，已是一年后。

　　（【前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