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歌》素旖

2、毯子功

　　太阳刚升起时，纪家班的人已经起来练功了。纪南君把一切都交代好时，已经是旭日东升，约着六点钟的时候了。他去厢房里见许素素睡的正香，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几次三番的犹豫了许久，终于叫道：“素素，素素，起来了。”
　　没睡够的许素素不满的哭闹起来，泪珠在皱成一团的小脸上滚过，任谁看了都心疼。纪南君狠了狠心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打来热水给她洗漱。这让他第一次有了当爹的感觉。洗完脸，许素素差不多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师傅。”
　　“素素先别急，咱们马上就吃饭。”纪南君帮她穿着衣服，安慰道。心想是否需要找人教教她女孩子的礼仪，毕竟气质是需要从小培养的。
　　“师傅，师傅，素素不急着吃饭……素素，素素能认师傅作爹吗？”
　　纪南君被许素素的话惊了一下，说不开心是假的，但是担心也是有的：“素素为什么想认师傅作爹呢？”
　　“师傅对素素很好呢，就像娘一样，娘说，对素素好的，都是素素的亲人，所以师傅也是呢。”
　　纪南君听她解释安心了大半，把她抱到饭桌前的凳子上，说：“素素正在长身体，要好好吃饭，一会我带你去练功。”
　　许素素听话的捧起饭碗，却用一丝期待的眼神看向纪南君：“师傅喂素素好不好，娘以前都是这样喂我的。”
　　纪南君有些迟疑，他不擅长应对小孩子，还是女孩，更让他难办。即使他能把戏班管理的井井有条，能从容的应付各种人物，但也仍就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也仍是个而立未满，束冠刚过的青年。
　　“素素可以自己吃饭吗？”纪南君问道。
　　“师傅不能喂素素吗？”许素素疑惑的看向他。
　　纪南君想了一会，半哄半骗的对她说：“素素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让以后见到娘了还是这样，你娘会不要你的。”
　　许素素听了他的话，自己一个人吃起饭来，没有再去麻烦他。纪南君叫来他最小的师兄去准备开功的东西后，带着吃完饭的素素去了杜云笙练功的地方。
　　那是园子的一角，有一堵青砖矮墙，墙角下垫有四块厚厚的青砖，是用来下肞时放脚的。墙上垂下来两条绳子，是维持平衡用的。杜云笙把素素的双脚在青砖上固定好，将绳子递给她，再把她的脚分开向前后两边拉。这个动作要维持两个小时，每次许素素弄完之后腿都合不到一起，小脸憋得通红，还挂满了泪珠。杜云笙看得心疼，好几次都想让她歇歇，但是为了她好，不得不硬下心来，让她歇了半个时辰，帮她开大胯。
　　许素素从来不喊疼，只是哭，疼得紧了就大声哭，过一会麻木了，就小声啜泣，听得在一旁练习的师兄们都替她疼。大胯开了后，杜云笙扶着她耗腰。
　　先慢慢把腰下去，控在空中，控上半个时辰。接着用双手撑地，把腿伸直，双脚点地，控上一个时辰。然后把脚收回，用手抓脚再控上一个时辰。杜云笙在一盘看许素素耗腰时不禁惊叹她的柔软度，感叹师傅没有看错人的同时，也不忘帮她记者时间。自己在一旁开腿练声，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走过去和她一起耗腰。将要起来时对素素说：“素素，看好我起身的动作，不然前面练得就前功尽弃了。”
　　许素素撑了两个多小时，呼吸有些急促，微微的喘着气，满连通红地跟着杜云笙一步一步地起来。杜云笙心疼的帮她揉着腰，扶她在树下休息。
　　纪南君在远处看到二人练功，不由欣慰的一笑。
　　……
　　之后的时间里，许素素每天都在开腿、耗腰的基本功练习中渡过。从之前疼得大哭，到现在轻轻松松的抓脚下腰，在墙上压腿。青砖墙边的空地成了她个人专属的练功场，小小的身子在哪里翻上翻下，玩的不亦乐乎。
　　纪南君在一旁看得清楚，却不打算教她更难的动作，只是每次嘱咐她好好练便不再多说。杜云笙曾好奇地问过他为什么，他想了想，觉得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来说，那些动作太残忍了，再大点，再大一些吧。
　　杜云生深知他是舍不得，笑了笑也没再问过，偶尔帮许素素拉腰开胯，看着她一天天成长起来。
　　他摇摇头，回想自己学戏到现在的十二年里，苦笑了一下。台上再怎么光鲜，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落了个不男不女的样子，为什么你们从来就只能看到光鲜的一面呢？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戏里戏外的艰辛，除了戏子本身，又有谁会了解呢，又有谁会惜的了解呢?罢了，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