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烟

2、第二章

　　·现代·

　　各式各样的服装店、鞋店、精品店紧挨着，一排接一排，让人应接不暇；大厦的冷气设备让逛街的人们即使在高温燥热的天气里尤能享受到凉爽的感觉。路的中央每隔几米就有一座小巧的喷池，直径大约一米宽的小喷池上，纯洁的小天使手里捧着一个水壶，水从壶口源源不断地喷洒出来，为这栋忙碌的商业大厦增添了几许艺术气息。

　　海莲依悠哉悠哉地逛过一家家的服饰店。她一向习惯自己一个人逛街，有一种自由散漫无拘束的感觉，很轻松。在一家牌子上写着“千水”的服装店里试了十几套她平时穿都不敢穿的不同款式衣服后，面不改色地跟服务员说了一句：“对不起！这些衣服没有一件适合我的。”后，潇潇洒洒地走人，把极度不满的年轻小姐抛在后面。她喜欢逛街不代表她会乱花钱。

　　突然，她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很特别的服装店。店的墙壁是用红砖砌成的，外面摆放着几套中国古代的衣服，显得和周围这些走在时代尖端的服饰店格格不入，却又奇迹地吸引着她！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家店。

　　“欢迎光临！我们这里有中国各个时代的服装，小姐随意看看，需要什么我们都有。”店员是一对中年夫妇，丈夫坐在收银台不知在忙着什么，妻子迎上来很热情地招待客人。两人身上都穿着清朝的衣服。

　　海莲依爱不释手地看着店里的衣服，同时思索着，她几天前去过的那个时空到底是什么年代，那天她回来后才想起她忘了问施云他那里是什么朝代、什么地方了。

　　拿起一套天蓝色男装，海莲依问：“这是什么朝代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开始想象着那个“冰人”穿上这套衣服后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她是不可能看到的，因为她已经回到现代了嘛——呃！其实也可以叫杨凯穿给她看看，毕竟他们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或许那“冰人”是杨凯的前世也说不定呢！

　　“这是唐朝早期的衣服，小姐喜欢的话，这里还有几款女式的……”店员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看了眼衣服的标签，海莲依不禁咋舌，“怎么这么贵……”八百八十八呢！她还是学生，八百八十八这个价买一套衣服对她来说简直是奢侈。

　　“那是因为这些衣服全部都是手工制品，小姐，现在一件手工制品这个价格已经算便宜的了，看你是个学生，给你打八折。”

　　打了八折之后是多少呢……710？还是很贵耶！自己身上的钱仅够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海莲依竟然冲动地买下了那套天蓝色早唐男装。

　　在回家的路上，瞪着手上唯一一个袋子，海莲依仍然想不透自己买这套衣服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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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魄月袖剑被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拿走了？”施棋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声音没什么起伏，冷淡如往常，看起来“好象”并没有生气。

　　不过，施云却已经在狂冒冷汗了。通常，当大哥的声音非常非常“和缓”、非常非常“冷淡”时，那就表示他此刻极其愤怒！代志大条啦～

　　何况这次弄丢的是魄月袖剑……

　　“我已经派了人手调查那女子的来历了，也派人守住魄月山庄附近各个出口。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那女子就像神仙一样平空出现，又平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现在只知道她叫海莲依，还有她拿走魄月袖剑时留下了这个戒指。”施云将海莲依临走前丢下的戒指递给施棋。

　　看着手中的戒指，小小的金环上并排着三颗深蓝色透明如宝石却不是宝石的东西，如星星般闪烁着光芒，金环内刻着一个细小的“蓮”字。戒指的雕工极其精细，就算是技术极上层的雕刻师也做不出来吧……

　　“衣柜我也找遍了，确实没有暗藏的机关。”看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戒指，没做任何表示，施云继续说道。很奇怪，常常大哥并没有多说上一句话，只是沉默着，却总是能让人自动向他解释清楚所有事情。或许这就是老大的魄力吧！唉！同一个娘亲所生，为什么他的气势就大不如人呢……

　　“撤掉所有人手不用找她了。”

　　“大哥？”施云惊讶。大哥放弃魄月袖剑了吗？

　　“凭魄月山庄的势力会查不出一个人的来历吗？”施棋并不是什么无神论者，在江湖、商场上行走多年，也看过不少离奇的事发生。他猜海莲依或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施云明白了。看了看衣柜，并没有什么异常现象，仍是平凡地立在那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这个普通的衣柜曾经“吞”掉一个人！事后他也曾试着钻进里面去，可是出来后依旧在大哥的房里。

　　现在能不能拿回魄月袖剑，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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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依，快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莲依，还不回家哦！等下要刮台风了！”

　　“莲依，一起回去吗？”

　　“莲依，……”

　　“……”

　　今天燥热了一整天，到下午突然天色转暗，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闷热的空气吹过一丝凉嗖嗖的风，没过多久，微风转为强劲的狂风，路边的招牌被刮得摇摇晃晃的，空袋子和落叶被吹得满天乱飞。学校也提早放学让学生们早点回家去。于是，原本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渐渐暗了下来，最后只剩下其中一间教室的灯依旧亮着。

　　“莲依？莲依！”

　　“我等下才走，你先回去吧！”海莲依头也没抬地回道。手依旧在素描本上忙碌地画着。就快好了，把小可的尾巴画上去就行了……

　　“那可不行！是海姨特地叫我过来把你逮回家的！”杨凯笑着抽走了莲依手中的素描本，瞄了一眼，“就知道你又在画漫画了！”每次她画起漫画来连自己是谁都可以忘记。

　　“还我！”凶巴巴地抢回素描本，那可是她的宝贝呢！“你怎么会在这里？门卫肯放你进来？”

　　“我偷溜进来的。”他来时门卫刚好背对着他，忙着钉被风刮破的玻璃窗，没看到他。“你知道就快要刮台风了吗？”

　　“啊？”看了一下窗外。外面一片黑漆漆，乌云压得低低的，一件Ｔ恤被风吹上了树枝……

　　“哇咧！怎么变得这么恐怖！”怪不得大家都走掉了……

　　“那还不快走！”杨凯帮她把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整齐地放进书包里去，确定教室里的窗子都关好了后，拉着她走了出去。

　　两人刚到楼下时，雨已经下得哗啦啦了，强劲的风伴着豆大的雨滴迎面扑来，让人睁不开眼。

　　杨凯拿出了早准备好的雨衣，两人穿上后，迅速地冲到对面车库里。

　　“哇～雨真大！”披着雨衣都被淋湿了。

　　“谁叫你画起漫画来什么都忘了？不然也不会被雨淋到了。”杨凯递了一条毛巾给她，话里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发动车子，将车子驶进一片水世界中。

　　车子驶出学校，以龟速前进着。因为雨势太大，视线不佳，加上有些道路积水，交通状况非常差。两条长长的车龙各自往相反的方向缓缓地前进着。

　　车内的温度有些偏低，海莲依抱着双臂打了个冷颤。杨凯注意到了，打开了暖气。车内慢慢地暖和了起来。

　　海莲依假装没看到他贴心的举动，盯着外面闪烁的车灯发呆。

　　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她无声地呐喊。每次接触到他温柔的眼神，她却只想回避；而他体贴的举止更是让她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对他，她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只有如同对兄长般的敬爱而已。

　　杨凯的爸妈跟海莲依的爸妈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两家又恰巧离得很近，因此交情特别好。海莲依小时候很喜欢粘着杨凯，双方的家长也都非常乐意他们能凑成一对。后来慢慢的，两人竟也顺其自然地成了男女朋友。不过，开始交往后莲依却常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们之间好象缺了点什么。后来渐渐长大，才知道他们之间缺的是“爱情”的感觉。

　　他望着她时，她没有触电的感觉；牵着她的手时，她也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看不到他时更从来没有想念过他……交往了那么久，他们连拥抱都没有过！所以虽然她没有兄弟姐妹，但是莲依很肯定她把杨凯当哥哥看待了！几次提出分手，杨凯却固执地不答应。她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只是“有名无实”的男女朋友，有杨凯在还可以帮她挡掉一堆苍蝇。只是他的温柔体贴有时候让她有种想逃的感觉……

　　沾满雾气的玻璃窗映出车里两人的影子，车内柔和轻快的音乐飘扬着，看着杨凯的侧脸，莲依想起了那天为了躲他而遇到的另一个“杨凯”，他们真的像极了！可惜一个在古代一个在现代，不然肯定能凑成一对双胞胎。

　　“你信不信世界上有另一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哦？你见过？”杨凯有趣地问。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还真想会会他呢！

　　“是啊！那个人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双胞胎都没这么象呢！我甚至怀疑他是你的前世。”

　　“前世？”

　　“呃……如果那人生在古代的话。”发现说溜嘴，海莲依硬生生地改了过来。回到这里后她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她的奇遇，因为心里总会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即使亲如父母也不行。

　　“你在哪里看到那个人的？”前面的车子前进了一点点，杨凯也跟着前进了一点。

　　“……”在哪里？难道要她回答她在古代看到的？

　　“昨晚在cotia看到的。”昨晚她经过cotia看到杨凯在里面喝酒。

　　“好啊！你捉弄我！”杨凯做势要敲她的头。

　　“开车啦！后面在按喇叭了。”莲依笑着提醒他。

　　两个人就这样在几乎瘫痪的街道上，被困了三个多小时。回家后，海莲依几乎累趴了，匆匆洗了个澡就去睡了，连晚餐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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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处都是一片白，连地也飘满白云——不、应该是根本没有地，她就飘在半空中！海莲依迷迷糊糊地在这片白云中乱闯。

　　“缘儿……”一道慈祥的声音响起。

　　“谁？你在哪里？”她急切地想找出说话的人，但是一览无余的一片白中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其他人了。

　　“在你所在的另一个时空里有你想要的血参，记住我说的话……”声音逐渐淡去，直到再也听不到。轻飘飘的身体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往下坠落、坠落……

　　“啊——”突然失重的感觉让海莲依惊醒，原来只是个梦！双脚还控制不住地颤抖，感觉就像刚从过山车上下来。

　　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喉咙有些干涩，于是起身倒了杯白开水喝。倚着书桌，回想刚才的梦境，在你所在的另一个时空里有你想要的血参？雪参？虾米碗糕？是市场上卖的那种吗？她又不需要！还有另一个时空是什么意思？缘儿又是谁？

　　脑袋中充满疑惑，越想越糊涂，索性不想了，只是个梦而已，八成是她最近小说看太多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喉咙不再干涩，海莲依重新爬上床，抱住床上那只超大号snoopy，很快地又沉入了梦乡，刚刚做的梦已经被她抛到脑后凉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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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三国时代发生的故事，台下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趴到桌上去了，只有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的，还认真地做了笔记。

　　海莲依把头埋在一堆堆得高高的书本后面，非常认真地看着课本——不，是一本小说。其间还频频微扬嘴角、牙齿猛咬住下唇——以免不小心笑出声来。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愉悦轻快的铃声不怕死地挑战历史老师的音量，且越响越大……历史老师的脸沉了下来，顶了顶已经快要掉到鼻梁下面去的眼镜，锐利的目光横扫过教室里的同学，想纠出谁对老师这么不敬上课还开着手机。

　　海莲依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找出压在书本下面的手机，该死，忘了关机！

　　“喂？”好小声好小声道，还好有前面那两堆高高的书本遮住她，不过坐在附近的同学还是好奇地看了过来，历史老师继续讲他的三国了，教室又回复到原来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氛。

　　“是我！”手机那边传来杨凯的声音。

　　“你不知道我在上课吗？还打手机过来！”低声吼道。

　　“海……我现在在学校门口，你上完课就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杨凯的声音有些欲言又止，海莲依听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股不安的感觉逐渐发酵……

　　“你出来再说，就这样了。”杨凯匆匆切断电话。

　　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海莲依不耐地合上面前的小说，历史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讲到汉朝了，平板的声音听在海莲依耳里尤其显得特别烦躁。瞪着黑板上方的时钟，还有五分钟。秒针慢吞吞地一格一格爬着，五分钟，好长啊——

　　悄悄抱着早收拾好了的书包，看准时机——历史老师又转过身去写字了，赶紧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留下一张张惊讶的、羡慕的、不以为然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气喘嘘嘘地跑出校门口，看到杨凯劈头就问。

　　“海姨出事了，我现在立刻就载你去医院。”把她拉到车里，扣上安全带，车子即刻平滑快速地驶出。

　　“什么！？我妈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里？要不要紧？”海莲依慌乱无措地问着。

　　“你先别急，海姨现在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杨凯赶紧先安抚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上午我上学之前她还好好的，怎么才半天她就……就……”住院了？莲依情绪激动地说。难怪她刚才一直觉得心里很不安。

　　“下午我回家拿文件，经过你家门口时发现有些不对劲，门开着但是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进去了后就看到海姨昏倒在地上，医生说海姨食物中毒了。”杨凯思索着要怎么告诉她海姨目前的状况，“我已经打电话要伯父过来了。”

　　“食物中毒？要不要紧？”

　　“目前还没什么事。”不敢告诉她吴心琴现在还在昏迷当中。

　　海莲依听他说没事才略松了一口气。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

　　看到病床上依旧紧闭着眼睛的人，海莲依激动地低喊：“你不是说目前没什么事吗？那她怎么还没醒？”吴心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神情看起来很安详，如果不是苍白的脸色，会让人错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你先冷静下来听医生怎么说。”情况有些特殊……

　　“这是在你家园子里发现的植物，俗称茴苓草，茴苓草是一种罕见的植物，平常误食并不会怎么样，但是如果和它的催发剂一起食用，则会产生一种让人昏迷不醒的毒素。因为茴苓草极其罕见，目前没什么人在研究这种毒素。不过我曾在古书上看过有记载，古代有一种稀罕的人参叫“血参”，据说能解茴苓草所产生的毒……”医生不太乐观地说。（此处纯属瞎掰）

　　这时，海仲鸿也赶到了医院。

　　“雪参”？海莲依心里隐隐约约闪过一抹熟悉感，但太快了，让她抓不住。她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

　　“嗯，血红细胞的血，不过那也只是传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如果没有解药她会怎么样？”海仲鸿忧心忡忡地问。

　　“应该是一直这样昏迷下去，不过说不定哪天她会自己醒过来。”

　　海仲鸿无力地跌坐到椅子上，沮丧地用手捂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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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回来后，望着空荡荡的房子，凄凉、担心、恐惧……种种感觉一齐涌上来，海莲依再也忍不住，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杨凯轻轻拍了拍莲依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海仲鸿留在医院里照顾吴心琴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杨凯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屋子里黑漆漆的，也懒得开灯了。

　　起身上了楼，来到自己房里。开了灯，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

　　在你所在的另一个时空里有你想要的血参！！看到那个样式老旧的衣柜，一句话募然撞进原本混沌的脑海里！

　　“耶！”她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她终于想起她在哪里听过血参这个名字了！是梦里！一定是老天在帮她！另一个时空指的不就是她上次误闯的那个时空！？一定没错！海莲依顿时觉得晦暗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心中充满了希望。太好了！妈有救了！

　　急忙打个电话告诉海仲鸿说她知道哪里有血参了，叫他先别担心。然后匆匆拿起背包，塞进几样“必需物品”——她没忘记上次莫名其妙地被关起来的惨痛经验，因此在背包里放了瑞士军刀、电击棒、防色狼喷雾剂……一堆“武器”，连水果刀也带上了。另外也放了一堆食物进去，以防万一再次被关起来时没有东西可吃。

　　一切准备就绪，海莲依没有多想地就钻进了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