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林沐儿

32、（三十二） 一早，丁晟

　　一早，丁晟恒打开门，黎闵郝如往常一样等在他家门口，看他一脸“要把话讲清楚”的架势，丁晟恒轻轻叹了口气。昨天，他是有气到的感觉，可是让他解释，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他看到黎闵郝站在岳悦面前就不爽，看到黎闵郝替岳悦说话就烦躁。这家伙不是一直躲着岳悦吗，那为什么要出头？同情岳悦？关心岳悦？想到这些时，就更让他气恼，气黎闵郝的表里不一，气岳悦一脸的受宠若惊，气自己的莫名其妙。
　　“你要杵在门口对我行注目礼到什么时候？”黎闵郝出声。这家伙开了门之后，就盯着他发呆，脚下生根了一样动都不动。
　　丁晟恒推着车出来，甩上门，说：“走吧。”
　　“等等。”黎闵郝上前，问：“你昨天怎么回事？”黎闵郝想了一晚上都没弄明白丁晟恒在别扭个什么劲儿，但是他闹别扭的对象却是自己。
　　“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黎闵郝可没这么好糊弄。
　　丁晟恒只能敷衍：“我就是被那个星探缠着烦了。”
　　“真的？”黎闵郝不信。
　　丁晟恒点头，跨上车，说：“走吧，快迟到了。”
　　黎闵郝只能也跨上车，他边骑边问：“试镜你真的要去？”
　　“不是都答应了吗？我看你不也抢着应吗？”
　　“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黎闵郝说。
　　丁晟恒听到黎闵郝的话，心头一阵异样划过，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黎闵郝收到他的视线，问。
　　“没事。”丁晟恒摇摇头，转头专心骑车。
　　没过几天，丁晟恒就接到王一的电话，通知他们试镜。丁晟恒听那边咋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王一以他职业的敏锐性听出了丁晟恒在装傻充愣，急得他在电话另一头边跳脚边嚷嚷着要直接去接他们。
　　“行了，我知道了，我们会准时到的。”丁晟恒把拿远的电话重新放到耳边说。得到这句保证，王一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他恨不得一直打着电话直到他们到场。
　　试镜是上午十点开始。
　　丁晟恒和黎闵郝踩着点到的时候，王一已经在门口转了好几圈了，看到他们两人，赶紧跑上前去，不住地抱怨：“你们可算来了。”
　　两个人左右看了看，走廊上站了有二三十个人，都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有的在听歌、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轻声交谈。。。。。。
　　“这么多人还叫我们来干嘛？”丁晟恒懒散地靠在一边的墙上。
　　王一放低声音说：“我的眼光，只有你们合适。”
　　“能不能上你说了算？”丁晟恒睨他。
　　王一摇头：“那不能。”
　　“那说个P”
　　“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王一又强调自己的眼光。
　　丁晟恒无语。
　　黎闵郝沉默地看了一圈，和丁晟恒并排靠在墙上，说：“我们可不会什么才艺。”
　　“随便唱首歌、跳个舞都可以。”
　　“不会。”两个人都摇头。
　　“让我们荡起双桨？”
　　“。。。。。。”
　　“两只老虎？”
　　“。。。。。。”
　　其他男生看到那个貌似工作人员的人和两个男生聊得热乎，虽然只有工作人员一个人在说，两个男生只无语地看着他，但这份热络已足使他们嫉妒眼红，这是赤裸裸地后门内幕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不过这两个男生确实长得不错。
　　一个麦色肌肤，身材挺拔，五官俊朗，随意地披着风衣，桀骜不驯；一个肌肤偏白，身体修长，眉清目秀，套头衫牛仔裤，随意懒散。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人，站在一起却是那么和谐养眼。当然是要忽略旁边一直在跳脚煞风景的那个人。
　　这时，试镜的那扇门开了，有个女孩出来叫名字，然后有个人跟着那个女孩进去。试镜开始了。
　　黎闵郝和丁晟恒百无聊赖地打屁聊天，完全无视身边着急的王一。在王一还在给他们推荐曲目的时候，那个女孩出来叫了他们俩的名字。两个人直起身子，朝她走去。丁晟恒走了几步，回过头对满脸担心地王一笑着说：“别担心，我们会好好表现的。”
　　王一也很想不担心，可刚刚已经把他们的底都摸清了，怎么可能不担心。
　　黎闵郝和丁晟恒跟着女孩走进房间，女孩领他们站到房间中间，然后站到一旁。两人后面是大镜子，右边是几扇大窗户，左边实体墙，而五个面试官就在他们正前方。
　　“自我介绍下吧。”
　　坐在右边第二个的秃头男开口说。
　　“黎闵郝”
　　“丁晟恒”
　　两个人异常简短地做了介绍。
　　“就这样？”秃头男问。
　　两个人点点头。
　　“那来段才艺吧。”秃头男说。这两个小子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他非常不喜欢。
　　两个人面面相觑，表演什么？
　　黎闵郝正要说话时，丁晟恒像想到了什么，拦住黎闵郝，轻轻和他嘀咕了几句，黎闵郝好笑无奈地点头。然后，就听丁晟恒说：“跳舞，我们不会；唱歌，我们也不会。我们来段广播体操吧。”说着，朝黎闵郝点了下头。
　　两个人就开始抬胳膊抬腿地做起广播体操了。
　　五个人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才艺”，有的看得瞠目结舌、有的看得火冒三丈、有得看得饶有兴味。。。。。。
　　两个人做完操后，站定，鞠躬，丁晟恒做总结：“我们表演完了。”
　　做在中间的短发女人笑了：“广播操做得不错。”
　　丁晟恒道谢。
　　黎闵郝看到坐在左侧的两个女孩子嗤嗤地笑，他后悔，怎么就和丁晟恒做广播体操了。
　　“你们回去吧，到时通知你们。”短发女人边写边说，然后朝一旁的女孩看去，示意她把他们带出去。
　　黎闵郝和丁晟恒出来时，果然看到王一在转圈。
　　“怎么样怎么样？”王一迎上去，看到女孩，朝她点了下头，然后就一脸急切地看着黎闵郝和丁晟恒。
　　“等通知。”黎闵郝言简意赅。
　　“你们表演了什么？”王一问。
　　丁晟恒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广播体操。”
　　“广。。。。。。播。。。。。。体。。。。。。操？”王一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过，试镜总算结束了，黎闵郝和丁晟恒都松了口气。不管呆傻的王一，两人自顾自离开。刚离开试镜地点不远，丁晟恒的手机就叫了起来，看了下来点显示，苦了脸，抱怨：“不是吧，都参加完试镜了，还什么事呀。”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过了。。。。。。。过了。。。。。。”王一在那边激动地只喘气，话都说不清。
　　“什么过了，你说清楚点。”丁晟恒把电话拿远，受不了王一的大嗓门。
　　“你们通过试镜了，拍mv的时间我会通知你们。”王一继续激动。
　　这下，轮到丁晟恒呆傻了。
　　“怎么了？”看到丁晟恒的异样，黎闵郝奇怪地问。
　　丁晟恒愣愣地看着黎闵郝，傻傻地说：“他说我们通过试镜了，要拍mv。”
　　“不是吧？”黎闵郝抚额。他是纯粹因为丁晟恒答应了陪他来看看的，他可没想过进。
　　丁晟恒合上电话，也是一脸苦相：“真麻烦。早知道就不跳广播体操了。”
　　“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早知道就像木头一样站着就好了，他们绝对不会要一个木头吧。”
　　“你就不该阻止我，我就想说我们什么都不会。”
　　“我哪知道他们的喜好这么另类。”
　　“有说什么时候拍吗？”
　　丁晟恒摇头：“没，时间等通知。”
　　刚刚的轻松烟消云散，抱着玩玩心态的两个人，满脸愁容，都觉得招惹上了麻烦事。
　　不过，拍mv的电话来得比想象的晚得多。
　　当黎闵郝的风衣里穿上羊毛衫，丁晟恒的套头衫变成羽绒服，阳光里都带着寒气，教室里只有浓浓的杀气的时候，丁晟恒接到了王一的电话。从考场里出来，刚开机电话就催命似的叫着，看着跳动的名字，丁晟恒想了一下才想起是谁。
　　离试镜结束都快差不多一个半月了，刚开始丁晟恒和黎闵郝还每天惴惴不安，生怕王一的电话召唤。然后过了一天又一天，丁晟恒一直没接到一个叫王一的人的电话，两个人慢慢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学期即将结束，复习考试的紧张，以及网球部的部内练习赛，让他们渐渐不再想起那么一回事。
　　现在看到手机里叫嚣着的两个字，丁晟恒一阵头痛。突然想到一句话：不是不到，时候未到而已。他突然有种时限到了，要被魔鬼或死神或黑白无常抓到地域受刑的感觉。
　　“干嘛不接电话？”刚走出教室的黎闵郝就看到丁晟恒捏着唱歌的手机皱着眉，走上前去问。
　　丁晟恒把手机递到黎闵郝眼前说：“你看看是谁。”
　　黎闵郝瞟了眼，了然，镇定地说：“还是来了。”
　　丁晟恒抓抓头发，烦躁了：“这么久了，我还以为就没那回事了呢。”
　　“接吧，早死早超生。”黎闵郝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丁晟恒无奈地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