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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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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公司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钟点工阿姨砸了半天门才把我吵醒,我瞅了一下闹钟:10点44分。翻身下床的一刻,我默默的哀悼这美美的一觉。显然,爸妈都外出了。
开门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电话,我靠在门边闷闷的“歪”了一声,起床气浓郁。
对方完全没在意我的态度,兴高采烈的给我来了一段:“喂,莫陌么?我王卫,还在睡?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保准你立马清醒,你的……”
“签证 下 来了……”我无声的和他一起说出这五个字,眼角也没抬一下。
“我跟你说,离你开学还有4个礼拜,大使馆这么早发签证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对方一点停下来的迹象也没有。王卫,我的留学顾问,在我大四下学期的时候接了我的案子,到现在一年半了,人还不错,话痨,跟谁都爱套近乎,中介本色。
“嗯…得…好……”我支支吾吾的应付着,趁一空档赶紧插了句话,估计能把他的嘴给堵上:“那我礼拜一过去拿吧,顺便把尾数也给结了。”
“就那么说定了,我礼拜一等你哈。掰。”终于挂了。我也醒了,眼前闪过他那副明晃晃的大牙齿——折腾了一年多,这盼头也揣在怀里一年多,我这案子愣是一波三折,现在终于到头了,佣金要拿到手了,能不开心么?
那我呢?是不是也该露露齿?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个场景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排练,各种版本都有——尖叫、暴走、抓狂、抽搐、上窜下跳、放声大笑……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种诡异的平静。明明就是盼星星盼月亮掐着手指咬着嘴唇都要得到的东西,这会儿到手了,我竟兴奋不起来。没睡醒?被雷傻了?我说不清。
可能之前太用力,以至于现在的我没劲了,木了——得到,也就那么一回事。
我叫莫陌,24岁,生日刚过俩月,金牛座。
自从高二巴巴的看着四个同班同学飞往大洋彼岸之后,出国留学便成一怨念在我心里面扎了根。高考失败,我被老爸弄进了本地一所二本“技院”,心理极度不平衡。除了几度想要炸掉这所“野鸡”学校之外,我只一心一意的幻想着那更大更圆的月亮。朋友说我那几年眼神都是直的,看到我得绕道。于是大学几年的暑假我都花在了培训班和考试上——我们家老头子放话了,只要语言能考过就放我出去走一遭,前提是先把本科拿下。
一直以来我都算是莫家一株奇葩,从小学到中学战绩辉煌,几乎啥都能冠个“莫家第一”在前面——第一个大队长,第一个市级三好学生,第一个保送重点中学,第一个学生会主席,以及——呃,第一个高考离奇失败的,即使这样,我还是莫家第一个念上本科的女娃儿,而且还是第一个年年得奖学金的。要知道我奶奶可是一口气生了一打的,八男四女。她老人家很不容易,我也很不容易。
我大学念的是英语教育,如果安守本分的话,可能会是莫家第一个英语老师,可我就是不乐意。刚好赶上国家培养师范专业的最后一届,我不用交学费之余,每月还有75块钱补贴。我不住校,每年能混个千来块的三等奖学金,扣去一年300多的书费,四年下来我还倒赚不少。我对爸妈说了,这学费给我攒好,等我出去之后连本带利一次付清。
出国的选择有两个——美国和澳大利亚,两边都有亲戚。原本去美国的倾向要大些,因为舅舅一家在,而澳洲只有表姐一个在念书。结果大三去考托福的我一败涂地,556的低分足以让新东方蒙羞;拉登大闹美国后,我头也不回的转向了澳洲。911是原因之一,更多是因为在澳洲好学校更容易申请,费用更便宜。于是我更加的义无反顾,以致雅思成绩出来后我差点没给成绩单上那个听力8分给雷死——每个单项高于6分,总分6.5的成绩足以让我被澳洲任何一家大学文科类或商科类的硕士课程无条件录取。于是2002年初,王卫签约成为我的代理中介。我的留学之路华丽丽的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