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鑫月居

8、第八章 你教我的剑法，我已经练成了 我已经练成

　　如何才能把他拐下山呢？这是柳飞烟这一阵子以来最大的烦恼。因为在江秋雾熬制的药浴及药膏的双重治疗下，她的皮肤渐渐地露出了原本的白晰无瑕，容颜也恢复了八九成，在她快痊愈的同时，她也心惊的了解到，她回家的时间到了。而既然她不能留在山上，那么就把他拐下山吧！她再也不想看到他露出那种寂寞的眼神了。因为她总有种感觉，不是江秋雾非在这山上待着不可，而是他不得不在这山上待着，可是为什么呢？
　　柳飞烟抬头看了看在她身边整理药园的江秋雾。他不是在他师父死后曾经下过山吗？既然他曾经想过要在山下生活，那为什么后来又回来了呢？把眼光收了回来，柳飞烟继续手边拔草的工作。他当初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好像是说：他下过山，可是他还是觉得山上的生活比较适合他。适合他？柳飞烟蓦地张大了双眼，难道……
　　“烟儿，你怎么把药草也给拔下来了？”
　　柳飞烟一惊，低头一看，她拔得好干净啊！——干净得连药草都没了。
　　“你是累了吧！快进屋歇着吧！”江秋雾体贴地说道。
　　“啊！……我不累，你种这么多的药草干什么啊！”又没有人用。
　　“反正待着也没什么事，我就想把师父留下来各地的药种都种着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它们在这翠云山上成长。”
　　“你当初下山后为什么又回来了呢？不喜欢外面的生活吗？”想想还是直接问他比较好。
　　“也说不上不喜欢。”江秋雾想想后答道：“只是有些无所适从，当我站在陌生的街道上，突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山，下山后又能干什么，也没有认识的人，于是我只在山下待了两天，就又跑回来了。”
　　这样啊！柳飞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像她原先想的那么不堪。
　　“那如果我邀请你到我家作客，你会答应吗？”柳飞烟满怀希望地问。上次开玩笑似的邀请他没有在意，这次她可是郑重其事地问哦！
　　“……我到你家能干什么呢？”江秋雾轻声说着：“我只是个乡野村夫，不懂得人情世故，什么都不会，又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跟你们家更是什么关系都没有……这样的我到你们家能干什么呢？又为了什么到你家去？……我不知道，真的，只要一离开翠云山，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了，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好缥缈！那一瞬间，柳飞烟突然觉得江秋雾好似下一瞬间就要消失了似的。她的胸口好闷，眼睛好酸，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迅速滑落眼框，进入土里。
　　柳飞烟‘嗖’地转过身，待回过身来面对江秋雾时，她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你怎么没有理由到我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呀！还有你那一身医术，到了外面能够造福多少的世人啊！你呀！就是在这山中待久了，才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你以前去外面没有认识的人，但是你现在有我啊！到我家后，你会认识更多的人，我们还可以陪你遍览名山大川，难道你不想吗？”
　　好大的……诱惑啊！可是……
　　“让我再……想一想吧！”
　　“好。”柳飞烟非常大方的答道：“你慢慢的考虑，反正我的皮肤还没有完全的恢复，现在让我出去见人还不把人给吓死了。”柳飞烟调皮地笑了笑，“而且《御天剑法》的最后一式我也还没有练成，趁这段时间，我们就把它一次性的都解决了吧！”
　　心里则想着：一定要趁这段时间，说服他跟我下山。如果他是看破红尘，真心的想在这翠云山上终老也就罢了，但他却是不得不在这儿，那么她就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踏入凡尘，这不仅是为她——也是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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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近傍晚时分，正在准备晚饭的江秋雾被像一阵风似的刮进来的柳飞烟拉着就往外走。
　　“烟儿，等等，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菜还没……”
　　“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美丽剑花吗？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啊！”走在前面的柳飞烟头也没回地对江秋雾说道。
　　“我什么时候……啊！”江秋雾猛地停住了脚步，急急的拽过柳飞烟问道：“难不成你是……”
　　“对。”转过身来的柳飞烟笑眯眯地说道：“我已经练成《御天剑法》的最后一式了，也就是你最想看到的那一式——‘漫天飞雨’。”
　　“真的，那太好了。”
　　“所以我现在要带你出去，好练给你看啊！”她练功可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只因为这是他的希望，她才会这么用心练的。
　　“我是很想看，可是……”江秋雾顿了顿，“今天你练功也很累了，况且天色也已经晚了，明天再练给我看，好吗？”他虽然也想早一些看到，可是烟儿练功练到这么晚，一定很累了，他不能不替她着想啊！
　　知道这是江秋雾的体贴，柳飞烟欣然同意了，再说了，练了一下午的剑，她的体力的确已经告罄了。
　　第二天近午，柳飞烟带着准备好的午餐与江秋雾沿着离他们住的小木屋不远的溪水，走向她经常练功的那个小树林。
　　“怎么这两天都没有看到踏雪？”江秋雾纳闷地问道。烟儿的那匹白马可是非常有灵性的，也是它救了烟儿一命。
　　“你现在才发现啊！”柳飞烟为江秋雾的迟钝而顿觉无奈地摇了摇头，“踏雪从到这儿后简直都跑野了，这一阵子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该不会是交了女朋友了吧！”
　　“不会吧！”烟儿也太会联想了。
　　“那可不一定。”柳飞烟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遂问道：“这翠云山上有没有野马？”
　　“野马？”江秋雾想了想，指向他们右侧的那座山说道：“翻过那两座山的草原上好像有野马出没，不过因为是个小草原，所以我想也不会有太多的野马。”
　　“这就对啦！”柳飞烟一击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准踏雪回来时就会给我领回来另一匹千里马呢！”
　　“你倒真乐观，”江秋雾笑着摇了摇头，说出另一种可能性，“要是踏雪抛弃你这个主人，选择跟那群野马在一起生活，从此以后都不回来了呢？”
　　“不会的，踏雪可是我们家养大的呢！”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人都能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女了，更何况是马？”
　　看江秋雾黯然的样子，柳飞烟知他是想起了自己就是被人抛弃的孤儿身份，遂释然笑道：“那样也无所谓，只要它快乐就好，我会祝福它的。”后又一语双关地说：“人生也一样，要勇于选择会让自己快乐的路走下去才对呀！”
　　江秋雾一愣，喃喃道：“……可是……你又如何才能够确定那是条快乐的路呢？”他的这句话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了。
　　“呃？你说什么？”她没听清。
　　“没什么，……啊，我们是要到那个小树林吗？”江秋雾指着溪水对面的那座小树林问道，不想让自己这两天有些灰暗的想法影响了今天的好心情，遂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