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过去到现在》瓶子的瓶子

5、第 5 章

　　“不要！”随着梦里自己的嘶喊，雷尧惊醒了过来。又是一个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呼，从自己开始逐渐恢复记忆开始，每天晚上都会被各种的魇纠缠着，累心累身。不过梦虽然多，但是里面的主角还是以隔壁床上熟睡的人为主。每次都会出场，都有不同的面目，不同的行为和相同的结果。雷尧咧着嘴苦笑了一下，真是被你害惨了，就连梦里都没法让人放松下来。

　　“我该要拿你怎么办呢？”雷尧轻声的问着自己的同时也感觉到能说话真好，不用在对着那块破板子，不用和傻瓜一样写完举给其他人看。

　　侧过头看着黑夜里旁边床上睡着的人，模糊的五官让雷尧产生一种错觉，感觉他们两个人正在对视，就和曾经的无数次对视一样，有敌视的，平淡的，开心的，无奈的。而现在又多了一种依赖的。

　　“我的男人么？你想让我怎么做呢？”雷尧呢喃着，一场独角戏突然变成了共舞，一个奢望变成了一个现实。“是我睡的太久忘记了，还是这又是一个无法兑现的许诺？”在白天的时候雷尧可以是一个完全依赖陈煜的小孩子，但是到了晚上，在黑暗中，他可以做回自己，可以任由思想纷飞。雷尧想这才是他的世界，只有在黑暗里他才能不担心自己曝光在其他人面前，才能没有遮拦的放纵自己。他喜欢黑暗。

　　看着窗外的夜空，雷尧的思绪慢慢的散开“那么黑，和那时很像啊。”自言自语的他任由思绪回到了那年的时候。那时雷尧还是个骄傲的少年，有着家人的宠爱和永远发泄不完的精力，原则上他是个听话的孩子，但是这仅限于在父母面前。离开父母的视线，他可以做回一个坏孩子，让老师头疼，让其他孩子害怕。当然，他感觉是威风的。只不过在高考成绩这个大山的对比下，他的那点骄傲和威风实在没法给他加分。

　　“我说他爸，当初说让你把他的民族报成少数民族你就是不报，30分呐，这下白白浪费了吧。”雷尧的妈妈因为当初她的想法被无视而在耿耿于怀。

　　“报了有屁用，就你儿子那学习德性，多了30分能上清华啊还是北大啊。就看他现在估的分，别说30分就是100分也白搭。”雷尧的爸爸在替自己辩护的同时也不忘陈述残酷的现实。而作为这个分数的始作俑者，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保证自己能活的久一点。“还有你，在没给你想到怎么办之前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待着一步都不许出去。”雷尧赶紧点了点头，只要不上全武行，咋都行唉。

　　虽然不能出门，日子还得过，在家里人给雷尧想出路的时候，他只能无聊的在家里想尽各种办法打发日子，这里最多的就是趴窗台上看楼下马路上的行人，正值北方的酷夏，外面热得让人难挨，北方的爷们们也就很大大咧咧的抡起了膀子，能少件衣服谁愿意穿那么多，又热又不舒服。当然，外面的男人穿的越少越合雷尧的心意，是的，这个家伙是gay。从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到接受也没经历什么纠结啊，痛苦啊，迷茫的，一句“只要有个人能喜欢管他男女”就把自己异常性向的问题给解决了。真不知该说他是心眼太大还是脑袋太简单。

　　当雷尧趴在窗台看外面的男人们看的过瘾的时候，听到自家来了客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叫就装听不到的信念。除了支起耳朵外视线还是留在了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呦，这是真的啊。现在当兵可以包分配工作的？”雷尧妈妈的大嗓门透过房门传进了雷尧的耳朵里“嘁，好男不当兵，爱谁去谁去。”雷尧嘟哝着。当然嘟哝归嘟哝，当天晚饭后的家庭会议就以绝对多数敲定了送雷尧去当兵的决定。然后对雷尧来说就是浑浑噩噩的天天跑体检，跑报名，跑审查，各种跑的日子，还好在最后之前搞定了这一切。准时在当年的年底把他送上了开往内蒙的火车上。当在车站要上车时，雷尧还是感觉难受，毕竟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这个城市，一直有家人的陪伴，而这之后只能看他自己的了，是彻底的独立没有可以依靠的。当然，做为一个成年人，他也知道既然接受了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这是他的战斗。是他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