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曲》玥茹

31、第 31 章 真相

　　“皇上，王爷，你们别再吵了。为了一个小小的男宠值得吗？”
　　刚走进几步，就听见蔺蕴晗不屑的声音。
　　顿时停住了脚步。
　　是啊，在他们的眼中，或许我还只是个小小的男宠而已。
　　严博再一次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虽然他常常不善言语，但他的眼神往往让人安心。
　　我苦笑的摇摇头，示意他我没事。

　　“蔺蕴晗，你给我滚出去。这里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居然是皇埔珑璃勃然大怒的声音。
　　一向，他都是温文尔雅，也从来没有对蔺蕴晗发过这么大的火，更不用说如此同她说话了。
　　今天如此失常，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和严博此时也已推门进入内室，顿时屋里的三个人都没了声音，转头看向我们。
　　皇埔珑毓是一脸惊喜的表情。皇埔珑璃则愁眉不展。蔺蕴晗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和严博上前行礼，还没跪下，却同时被两双手给扶了起来，耳边传来蔺蕴晗充满敌意的哼声。
　　“二位爱卿不必多礼了。”皇埔珑璃开口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听不出来刚才居然发那么大的火。
　　“多谢皇上。”我和严博异口同声。

　　清了清喉咙，我不得不出言询问。
　　“微臣得知皇上和王爷有些不快，斗胆前来看看，不知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也好让皇上和王爷早除间隙，社稷江山才能得以安稳。”
　　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大义凛然。果然，皇埔珑璃和皇埔珑毓都微皱眉不出声，兴许也是体会到了自己这番争吵如果传到外臣耳中，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传言皇家不合，那窥视皇权的小人和妄想入侵的外族不正好可以赚得渔翁之利。
　　“说得倒好听，这祸源正是你，还在这里惺惺作态，给谁人看去？”不想，一旁的蔺蕴晗不打算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铁了心是要给我难堪了。
　　我不知如何接她的问话，想必脸色是非常尴尬。而严博在一旁也不便插嘴，一时间5人的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蕴晗，你闹够了没？”还是皇埔珑璃出声喝止。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去吧。”皇埔珑璃边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边对着蔺蕴晗下起了逐客令。神态也是一脸疲惫。
　　“我不回去。今天大家都在这儿，把话都说清楚！”
　　不知是平时皇埔珑璃太迁就她了，还是她真的不知好歹，胆大妄为。居然在皇上、王爷、大臣面前如此撒泼，也实在是叹为观止了。
　　“你们一个个都为了蕴知，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他。而我呢，不过是你们的工具罢了。”她继续开口，一一指责众人。
　　“皇埔珑毓，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正眼看看我呢？我们是孪生的姐弟，相貌几乎一样，为什么你的眼中从来只有蕴知都没有我？我那么费尽心机想要和你在一起，到头来换到什么？成为别人的傀儡、工具。”她一边说着，一边已是泪流满面，弄花了原本艳丽的妆容。
　　转身她又走到皇埔珑璃跟前，“皇埔珑璃，皇上，别人都称赞你是一代明君，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代明君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男宠在明知道凶多吉少的情况下，把自己的皇弟亲自送到前线去送死吗？不过真是苍天有眼，没有让你得逞。”她说的气愤，浑身都在颤抖。
　　我和严博僵站在一旁，无法消化眼前的情景。
　　皇埔珑毓则没有任何表情，想必他早就知道皇埔珑毓的心思。
　　“一代明君啊，呵呵。”
　　“让我来告诉你们当年事情的真相吧。”蔺蕴晗已经有点疯狂了。
　　“蔺蕴晗，你给我住口！！”皇埔珑璃吼出声，已经一掌打到蔺蕴晗身前。
　　却不料被皇埔珑毓硬生生逼回去。
　　“想不到你还会救我。”蔺蕴晗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皇埔珑毓，眼里竟是痴缠。
　　“救你是希望知道真相，你还不快说！”没有看她一眼，皇埔珑毓仍旧戒备着皇埔珑璃。
　　“原来。。。。。。。我早该知道的。”蔺蕴晗叹息。
　　“好吧。所有的事情今天也算作个了断。”她重新抬起头，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妆容全部模糊了，此时看来，倒7分像人，3分像鬼。
　　“你敢，蔺蕴晗。你连你父亲的命都不顾了吗？”皇埔珑璃急了，大声喝阻她。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像是从地狱来的修罗。
　　“父亲？呵呵。他从来管过我的死活吗？他从来只想着他自己而已！”被皇埔珑璃刺激后，她更为疯狂。
　　“男人啊，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啊。”她轻声叹息，又像是喃喃自语般，开始述说前尘往事。

　　“那年，蕴知带我进宫，我遇见了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可是那个人不爱我，爱得却是我的孪生弟弟。我别无他求，只求有生之年能够在他旁边默默守候，只要能够看到他也就心满意足了。更何况，他爱的是我的弟弟，我只能祝福他们。”蔺蕴晗的眼神迷离，不见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此时的她，像是回到了过去单恋皇埔珑毓的青葱少女时代。
　　“可是想不到的却是那人的哥哥和我的父亲给了我一线希望。他们要我趁他生辰之日灌醉他，然后装作我的弟弟与他同床共枕，逼他娶我。我居然，居然同意了这个主意，满心以为只要他娶了我，朝夕相对，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可是，却不想他宁愿选择远离，也不愿接受我！！我就那么让人不堪忍受么？为什么同样的脸，却有如此大的差别？”她转过头去看着皇埔珑毓，一脸哀伤。
　　“更可笑的是我原以为父亲终究是为我好的，希望我幸福，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他是为了他自己的仕途，为了赢得当今天子的赏识，什么都可以出卖，哪怕是自己的亲身骨肉。而想不到的是，结果并没有像他们算计得那样各得所需。而我，就成了牺牲品。嫁给不爱的人，成了替代品，成了傀儡，成了遮口的赔偿！！父亲大人倒是步步高升，权倾朝野啊。”
　　说到这里，我已经整个人呆住。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温柔的皇埔珑璃，那么善良的璃哥哥竟然这样算尽心思，不放过自己的亲弟弟，不放过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只为了得到我？
　　实在太可怕了？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处心积虑至此？
　　霎那间，觉得心好痛。哀痛心中那位完美璃哥哥的破灭，也哀痛自始至终的欺骗。

　　而皇埔珑毓从头至尾听着蔺蕴晗的话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似的，连一丝痛苦都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我走至皇埔珑璃身边，慢慢的，脚步异常的沉重。
　　在他身前一尺停下，抬头注视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他的情绪。可是，自己的泪水却模糊了双眼，看不真切。
　　“璃哥。。。，不，皇上，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轻轻地问他，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如果不看我的脸，或许还以为我在和他闲话家常般。
　　“知儿，你听我说，不。。。。。”他急着想要辩解。
　　“我只想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打断他的话语，坚持想听我要的答案。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最终无奈的而轻微的点了下头。
　　有什么东西碎了，我知道。并且是永远都无法补救的。那是我对他的信赖和愧疚。
　　“哈哈哈。。。。。。。究竟是幸或不幸啊？得到2位的垂青，我何德何能？”一边流着泪，一边大笑出声。痛到最后只能用笑掩饰。
　　“蕴知，你别这样。”皇埔珑毓也来到我身边，想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水。
　　我挥袖打开他的手，继续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不能自已。
　　而声音却是异常嘶哑艰涩。大笑混合着泪如雨下，此时的我想来比蔺蕴晗更像鬼吧。

　　“你笑什么？笑什么？笑我吗？笑我的不堪、笑我的自欺欺人？你到底在笑什么？！”不知何时蔺蕴晗也冲到我身旁，带着质问，带着满腔的愤怒和嫉妒。
　　“不。。。。。。。”是严博惊呼的声音。
　　伴随着的是左脸被撕裂的痛感，眼前溅起了猩红一片。
　　有什么在我的脸上渗出来，越来越多，最终滴落地面。

　　“蕴知，蕴知，你怎么样？你说话啊？不要吓我！！”是皇埔珑毓的声音。
　　“快叫御医，快！！！”是皇埔珑璃的声音。难道他忘了严博就是御医么。
　　“让开，让我看看蕴知，皇埔珑毓你让开啊！！”是严博着急和发怒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我们不一样了，不再一样了。哈哈哈哈哈。。。。。”是蔺蕴晗疯狂的大笑声。
　　左脸生疼，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了蔺蕴晗拔下发簪，用尖锐的针尖自上到下划过了我的左脸。而我没有闪躲，没有退避。欠她的，总是要还的。
　　“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送去天牢等候处置。”皇埔珑璃吩咐侍卫。
　　不大的内室现在被侍卫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也难怪，在皇上的寝宫发生这么血腥的一幕，想必不会善了。
　　严博已用干净的布条给我止血，却仍不见有所好转，鲜红的液体，仍旧噗噗的外冒，皮肉也已经翻开。
　　一旁皇埔珑毓抓着我的手竟有些颤抖。
　　我想对他微笑，安慰一下他，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快要晕过去。

　　自始至终，我都异常清醒着。知道发生的一切。
　　可是，却有种虚幻的感觉。如果不是疼痛提醒着我，我会以为我还是卜凡言，这一切只是梦而已。
　　“皇上，皇上”我用现在能用的最大声音叫着皇埔珑璃。
　　“我在，我在，你别说话，别说话了。”皇埔珑璃听到我的叫声，赶紧应道。不顾在这么多人面前，连朕这个字都不用了。
　　“求皇上绕了蕴贵妃吧，她始终是我的姐姐。”我轻声出言相求。盯着皇埔珑璃的双眼。
　　“好吧。”他没有拒绝。
　　“送蕴贵妃去冷宫。”他吩咐隆德。
　　随即转过身“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蕴知。”心疼得看着我，皇埔珑毓说道。
　　“多谢皇上。”
　　终是疼得不行，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