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曲》玥茹

28、第 28 章 大胜

　　5辆攻城车，无数经过改良后的惊雷，从制造到运往边境，足足一月之久。
　　不出所料的是，5辆攻城车一进入战场，局势马上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倚雪城四周环山的天然屏障已经不存在优势，低矮的城门也阻止不了皇埔珑毓大军向前推进的步伐。
　　我方在损伤极小的情况下，攻下了倚雪城，破城而入。
　　而雪国的将士在这种胜负差距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仍坚持作战，甚至直到被攻破城门，仍然没有一将一卒主动投降，宁愿战死沙场，忠心可见一斑。

　　而朝堂之上，大臣们个个满脸红光，全都是大胜过后的喜悦。
　　奉承皇上英明的有之，奉承我天纵其才的亦有之。
　　如今，我这个从前在他们眼中毓王府的小小男宠，已经变成了一个神话般存在的人物了。更是极尽巴结之能事。
　　我在宫中小小的内庭卿院的院门，也快被这些大臣们踩滥。

　　而我，除了稍微安心以外，更多的却是自责。
　　虽然皇埔珑毓没事了，我们的大军赢了这场战争。但是雪国却伤亡惨重。
　　在那一连串令大臣们兴奋的消息背后，我看到的却是尸横遍野的城池，雪国无家可归的百姓，失去丈夫、儿子、父亲伤痛的老弱妇孺。
　　战争中最惨的往往都是那些善良的百姓。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皇埔珑毓再过不久就要班师回朝，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
　　他走的时候，我只一心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而真得如我所愿得回来了，我却更加不安。
　　难道，真得还能一切从头？
　　难道，真得能一丝裂痕都没有？
　　连自己都无法回答，如何回答他？

　　是以，在这满朝皆欢天喜地之时，我向皇埔珑璃告了假。只说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几日。
　　皇埔珑璃当然当即同意了，还要派御医为我诊治，被我婉言谢绝。

　　好容易得了一个假期，在内庭卿院我难得的清闲。
　　雪球已经长大好多，现在虽也喜欢和我嬉戏玩闹，但也不似从前总喜欢赖在我身上不肯起来了。
　　这一日，正和雪球闹着，忽然它就朝门口奔了出去，搞得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追出去。
　　不想，却撞上了一具久别多时的胸膛。雪球也被抱在其中，亲热的磨蹭着胸膛主人环住他的手臂。
　　“严御医，好久不见了。”我微笑的打着招呼。
　　不是故意如此叫他，而是这些时日以来，他都躲着我，不知怎么想的，所以还是不要那么亲热的好。
　　他不语，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仿佛又回到了初认识的那会儿，不认识我般的打量着。
　　“严御医，进来坐吧。”来者是客，不论他现在怀着怎样的心情，做主人的总还是要以礼相待，总不能让他一直站在房外。
　　他倒也没什么异议，跟着我进了屋。

　　待落了座，我为他倒了一杯清茶。
　　他仍低头看着怀中的雪球，不知是何想法。
　　我也不理他，自顾自喝着茶水，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白云，气氛一时说不出的尴尬。

　　也许是受不了这种氛围，他终于憋不住了。
　　“蕴知，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不是说过战争中最可怜的是老百姓吗？为什么你还要那么做？去设计那什么鬼东西，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样家破人亡吗？”越说到后来，他的语气越激动，甚至已经不自觉的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了。
　　我抬起头，怔怔的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后好笑的摇头。

　　“你笑什么？”他一把把我抓起，力道之大和皇埔珑毓抓着我时不相上下。
　　而这一次，虽然疼，但我连皱眉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他抓的不是我的肩膀一样。
　　也许这样，能让我的心稍微好过一点。让我和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一起疼。
　　虽然他们是心痛，而我仅仅是身体上微不足道的痛而已。

　　“你没什么解释的吗？蕴知？”他有些激动。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么善良。别人怎么为难你你都不会怨恨，可是这次，为什么你要去伤害那么多和你无怨无仇无辜的人？”他用力的晃着我，彻底愤怒了。

　　“放开我！！”我挣扎着离开他钳制我的双手。
　　“朝中的大臣们不是都很开心么？打了胜仗难道你不开心么？”故意好笑的问他。
　　“况且，你没看到因为这样，他们现在一个个看到我都很尊重吗？”我背过身去，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出来，其实脸上是何种表情，连自己都不知道。
　　“你就为了要出风头，所以不顾无辜百姓的生命，去设计这种东西吗？”
　　我听见身后椅子碎裂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不仅是这次战争，从此以后，所有的战争都会运用这东西，其他三国都将仿效，那么到时候，每次战争的伤亡将是成倍增长，无法预期的。这片土地就会到处都流淌着殷红的鲜血；无家可归的孩子、无人照顾的老人将无所去处。而这一切，皆是因为你的一时兴起造成的！！”
　　面对他的指责，这一条条的罪状，我无所遁形。
　　我又怎会不知我的这次任性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但是，我怎么告诉他？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为了要救一个人，只是希望那个人不要有危险。
　　叫我如何说？
　　好吧，既然早已决定所有的罪名由我一力承担，现在也没有必要自哀自怜了。
　　“呵呵，”我轻笑出声，转过身去，用最妩媚的容颜面对他。
　　“任何的历史都将会向更先进的方向发展，战争也是如此。我不认为我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加快了发展的脚步而已。”我耸耸肩，无所谓的说着。
　　“况且战争总是要有所牺牲的，多或者少有什么区别吗？”我仍然带着嘲笑的语气。

　　“你。。。。。。蔺蕴知，从前我真是错看了你。亏我将你当成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把你当成这世上最爱的人，却想不到，你却是如此这般冰冷的心肠！！你简直是魔鬼！！！”
　　说完，也许是气急攻心，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鲜血。
　　他抹了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中，有失望、有痛苦、有不解，更多的却是决绝。
　　也许这将是他看我的最后一眼了吧。
　　他转身走出房门，脚步竟有些踉跄。

　　我多想告诉他我不是那样的。多想帮他擦掉嘴角的鲜红。多想上前扶住他有些不稳的身躯。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站在原地，开始不可自制的颤抖，靠着桌子，整个身体慢慢滑落，最终卷缩在地，由无声抽泣到放声大哭。
　　无处可以诉说，无人能够明白，除了痛哭，我已没了其他发泄的方法。

　　一双温柔的手，轻拍我的背脊，从身后慢慢的拥住我。
　　“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还要那么伤害严大人呢？”云怜在身后轻声问我。
　　像是问我，又像是叹息。
　　她，一直都懂我的。
　　我转过身，顾不上男女授受不清，扑进她怀里，哭得更加大声，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得到母亲的安慰。直到哭累了，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