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途漫漫》梓渊渊

2、慕寒回家（二）

　　第二章慕寒回家（二）

　　在门口站了一会，萧慕澜很自然地拉起萧慕寒的手，就往屋里走。走到门边，才发现轩辕恒正含笑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戏谑。

　　萧慕澜这才想起皇帝陛下还在府上，有点不好意思了，微红了脸道，“皇上，您也在呢？我们进去吧。”

　　萧慕寒听到“皇上”二字，略带惊讶地转头看了轩辕恒一眼。正要行礼，就被轩辕恒打断了。

　　轩辕恒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免礼了，先给慕寒接风吧。”说完，抬脚先往庭院的方向走去了，还是那么自觉，颇有点主人的架势。

　　萧慕寒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却什么也没说。

　　萧慕澜扫了轩辕恒一眼，转头看向慕寒，眼神里有些无可奈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突然就来了。”

　　萧慕寒微微颔首，眼神冷淡，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

　　门口的喧嚣已然散去，萧府还是安详宁静的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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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慕寒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总有点陌生。他淡淡地看着四周，其实还是那样，和记忆里的一样温馨宁静，却多了那么一点寂寞的味道。

　　这么多年了，慕澜一个人过，应该很寂寞吧。

　　轩辕恒喝了口茶，不经意地说道：“慕寒离家很久了吧。”

　　萧慕寒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拿着茶杯盖轻轻打着旋儿，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嗯？……是啊，十六年了。”

　　轩辕恒笑笑，“呵呵……慕寒的武功学得很不错吧。”

　　萧慕澜无言，看来皇上是想做说客了吧。

　　萧慕寒斟酌了一下，想了想说：“还行吧，缥缈峰的内功应该很厉害。”

　　轩辕恒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说道：“慕寒有没有兴趣来兵部谋个一官半职的做做？”

　　萧慕澜心跳快了几下，有些紧张，他自然不希望慕寒淌官场的浑水。如今虽是太平盛世，官场尚算清明，但周围是几个国家都是虎视眈眈。

　　正如他所愿，萧慕寒不负所望，口气冷淡：“不用了。”

　　“不考虑一下么？保家卫国，难道不好么？”轩辕恒口气温和，一点都没有皇帝的架子。

　　萧慕寒轻轻地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感兴趣。”

　　轩辕恒心说，霸王硬上弓是要不得的，有他哥哥在就行了，萧慕寒这边，看来要打持久战。

　　这样想着，轩辕恒也就不再提这事了。

　　萧慕澜微微笑了笑，眼中狡黠一闪而过。轩辕恒没看见，可萧慕寒却看见了，嘴角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眼中隐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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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一时无言，丫鬟碧环却来了。碧环今年十九岁，有张很可爱的包子脸，聪明伶俐，脚步轻盈，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

　　碧环对三个人福了一福，脆生生道：“欢迎寒公子回家。公子，可要用晚膳？”后面一句，明显是对萧慕澜说的。

　　“嗯，去吧。”萧慕澜点点头起身，拉起萧慕寒的手，对轩辕恒做了个请的姿势：“陛下请，寒舍简陋，陛下不要嫌弃才好。”

　　“爱卿客气了，朕怎么会嫌弃？”轩辕恒笑了起来。

　　笑罢，三人便向大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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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两兄弟都爱吃素，菜碟子都很小，但样样精致，每一道都清爽可口，让人食欲大振。

　　萧慕澜今晚吃的很少，确切来说，他一直在给萧慕寒布菜。这本来是侍女做的，看来萧慕澜确实很疼他弟弟，都不愿假手于他人。

　　萧慕寒吃东西很优雅，他生性冷淡疏离，又是一身白衣，怎么看都是一副贵公子样。

　　轩辕恒是习惯了被人服侍的，因此萧慕澜就让红袖和碧环去服侍轩辕恒了。轩辕恒吃东西也很好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处处透着挑剔和精细。

　　晚膳过后，轩辕恒就匆匆回宫了，离开前还很大度地说了句：“你们兄弟二人多年未见，今夜想必有很多话要说，说不定就不睡了。明儿慕澜也不用来上朝了，朕准你一日休沐吧。”
　　慕澜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谢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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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深了，萧慕澜轻轻地拍了拍慕寒的肩，道：“慕寒，你是去休息一下，还是跟哥哥去书房坐会？”

　　萧慕寒皱了皱眉，“哥，你这么晚了还要做事么？跟我一起回房吧。”

　　萧慕澜想了想，点头说：“也好，这么久没见了，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今夜我们抵足而眠吧。”

　　红袖去换了床新的棉被，知道寒公子今儿回来，特意晒的，暖洋洋的，还有阳光的味道。

　　碧环让厨娘多烧了点热水，提到萧慕澜房里的屏风后，放好换洗衣物，就下去了。

　　萧慕澜关好房门，对慕寒说：“慕寒，你先去洗澡吧。”

　　“嗯。”萧慕寒点点头，进了屏风。没一会，就听到“哗哗”的水声响起，屏风上的剪影透过昏黄的灯光，不经意地有点诱惑人心。萧慕澜在心里感叹，他的宝贝弟弟，也长大了啊。

　　萧慕寒穿着里衣从屏风后走出来，腰带还没系好，露出一点蜜色的胸膛，不多，却足够迷惑人了。头发也是半干，水滴就沿着胸口缓缓滴下，很是诱人。萧慕澜不禁有些看呆了，直到萧慕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反应过来，要拿毛巾给慕寒擦头发。

　　萧慕寒接过毛巾，推了推慕澜，道：“哥，我自己擦头发。你先去洗澡，水要凉了。”

　　“好。”萧慕澜起身向屏风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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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慕寒在外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萧慕澜在屏风上的剪影，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有他小时候的。萧慕澜其实只比他大三岁，却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萧家虽然很大，但在京城的人不多，住得也很分散。他们的父亲早就搬到了近郊的山庄里，和妻子逍遥快活、神仙眷侣去了，很少管他们。

　　因此对萧慕寒而言，慕澜不仅是兄长，更是父亲。

　　萧慕澜平时对他都很温柔，但在教功课的时候却是严厉的。有时候心情不好，不好好吃饭睡觉，萧慕澜也会很严厉。

　　萧慕寒从小性子就很冷淡，冷冰冰的，像个雪娃娃一样。和那些调皮的小孩一点也不一样。所以萧慕澜付出的关心更多。

　　萧慕寒一般不会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即使有喜欢的，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不会说出来。下人们或者是管家都看不出来，但萧慕澜就是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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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岁那年，被云游四海的武林高手骆言真看重了。骆言真是缥缈峰的祖师，看重他的资质，想要收他为徒，这是很多人一生都求不来的。

　　萧家毕竟是文臣居多，虽然也有武功，但到底比不上缥缈峰。萧慕澜有点舍不得他才六岁的弟弟，但慕寒却答应了。大概这是每一个小孩子的大侠梦吧，想要变强。于是，还不是很懂事的萧慕寒就这么被骆言真带回了缥缈峰。

　　这一去，就是十六年。

　　直到他长大了一些，他终于明白慕澜那时候的舍不得，正如他想念慕澜一样。但他不能回家，在缥缈峰，没有出师之前，若不是有特殊任务在身，是不可以离山的。

　　这么多年后回家，看见慕澜，第一眼，他却胆怯了。他不知道慕澜会不会恨他走了这么久，可是慕澜那一瞬间的拥抱，那么温暖，一如记忆中，终于让他安心下来。

　　其实萧慕澜还是变了，和记忆中还是不太相同了。他多了一点寂寞的味道，也更成熟优雅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吸引人的芬芳。他觉得自己，有点被这样的慕澜蛊惑了。

　　或许是因为十多年未曾相见吧，他如是想着，心中也终于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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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慕澜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慕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毛巾，也不擦了，就在那儿发呆。他无奈地摇摇头，心说这么大了，还是这么迷糊。

　　萧慕澜坐在慕寒旁边，抽去慕寒手中的毛巾，轻柔地为他擦起头发来。慕寒回过神来，伸手紧紧抱住慕澜的腰，头埋在慕澜的颈旁，声音闷闷的，“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此时的慕寒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那般冷漠了，意外地有点孩子气，让萧慕澜忍不住心疼。他感到了肩膀上温热的湿意，一滴一滴地，仿佛是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头。

　　萧慕澜回抱住慕寒，轻声道：“不是回来了么。”

　　慕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想，我再也不想孤单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