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今天会永远》拉啦

20、（二十）

　　飞机离地面越来越近了，几分钟后便在跑道上滑行。Tony，DAVID，MARK他们三个说来接我。
　　刚拎行李出来Tony就在飞机场门口向我招手，DAVID和MARK也从车里出来，真是大动干戈。
　　“谈得怎样？”Tony接过我的行李就追问。我看着DAVID和MARK，他们也一声不吭等着我的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沉默，他们也沉默着没做声。
　　车子在开往公司的路上驰骋着，汽油燃烧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谁都无话可说，我转头看着开车的DAVID，他消瘦了好多，眼圈比黑暗还黑，他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转头看着我。
　　“嗯……对不起。”他是用英文说的，可能本国的语言更能融合他的情感，我明白他的心情。
　　“其实DAVID的广告制作确实很不错，只是我们遭到了对手的反击。”MARK为DAVID辩解着。
　　“DAVID是了不起的，我从没怀疑他的能力。”我也忙着解释，因为DAVID在中国可算得上广告设计的顶尖人物了，他已经尽心尽力了，“对手是不是那女人？”我想除了她没有谁会这样置我于死地。
　　“对，他们也打出了广告，在我们同一时间段播出，而且还请了当红影星当品牌代言人。”
　　“那我们的广告效应怎样？”我头沉沉的只想睡。
　　“基本上没起到什么作用，如果也请一个人代言的话可能局面会有所好转……”或许Tony看见我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他没有把话说下去。

　　两百万一下就砸到海底去了，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呢，真要如Tony说请艾继出面吗？可我真不想他趟进这混水。那个未被世俗污染的大男孩，我深爱的男人，若知道我是一个报复心强烈的恶毒的女人他还会一如既往地对我吗？会帮我吗？
　　“筱，我带来一个人你看看。”Tony的声音随着门被推开飘入我耳朵。
　　艾继出现在门口。T恤外加条纹衬衫，休闲裤，黄头发，一切是我原来想要的模样。
　　我挣扎着站起来离开董事长的座位，可多日的奔波让我身心憔悴，我没达到我想要的速度。
　　“别误会，我只是看这没人所以随便坐坐。”我撒的谎恐怕连小孩都能识破，但我的确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地位。
　　“筱，你现在过得开心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满眼充满怜惜。
　　我的鼻子有点酸，也不清楚我该开心还是难过。回到了妈妈身边，有了自己的公司还有扶助我的一群朋友长辈，只是缺少他，“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艾继走进我身边，紧紧地拥抱我，我的呼吸有点困难，但如果能这样死去，应该会含笑九泉，我从来没害怕过死亡，只怕过孤独无助。
　　Tony退出了门，留下艾继和我。艾继送开手端视着我的脸，他撂开遮着我眼睛的头发，抚摸着我的脸颊，他俯身在我前额留下一个吻，我睁着眼睛看到他的喉结在上下滚动，他的一滴泪水滴在我脸上，直流到我的嘴唇，苦苦的咸，我默默地品尝。
　　“以为只要给你自由的空间就会快乐，而现在你却憔悴得让我不忍目睹。”艾继扶着我的双肩，语气里充满自责。
　　我睁大眼睛看着艾继湿润而粘在一起的长长的睫毛，不敢垂下眼帘也不敢眨眼，那样的话我所有坚固的防线会崩溃，与其懦弱得泪水决堤不如将泪水全部逼回。
　　“你有资本软弱了，因为我在你身边。”艾继托住我的双肩，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释然，所有疲惫从我身上蒸发，他抬起右手，大拇指刷过我右眼的睫毛。
　　“我们去喝杯咖啡吧，慢慢聊聊。”他的手滑过我的脸颊，深呼一口气，抿住了那双薄薄的唇，征求我的意见。
　　“嗯，我开车去。”我给他一个微笑，放松我绷紧的神经，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艾继按下我的手，“我们骑摩托去，车就放在门口。”
　　“不必这么急，注意安全！”我抱紧艾继，感觉不到他从头盔中呼出的气息。
　　“你放心。”他继续叫大油门，“我想给你心里想要的速度感。”
　　马路旁边的树木箭似的穿往我的背后，人行道的人们，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和他们一切的状态，隔着头盔的风在耳边呼呼地响。所有的张牙舞爪滚一边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捆绑我！我附在艾继的后背，闭着眼睛享受我的速度感。

　　“一杯纯咖啡，一杯加牛奶加糖。”碍于艾继的身份，我抬头吩咐服务员。
　　“不，我也要纯的。”艾继抬头对服务员说。
　　我急忙按下艾继的头，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她“哦”了一声，继续愣愣地看了艾继几秒，然后全然不顾身份地尖叫——艾继！
　　她的尖叫声爆破了咖啡厅的宁静，引发了百分之万的回头率和人群的拥动。艾继拉着我往门口冲，他的太阳镜和手套壮烈地牺牲在人群混乱的拥挤中。我刚跨上摩托车，车子就飞出去了，我和艾继就像在原始森林逃亡的冒险家，身后是一群形态各异的穷追不舍的野。，原来高级咖啡厅品着咖啡穿西装革履妖媚装素的绅士和小姐们，揭开裹在身上所谓的品味和华丽，仍旧是那抹灭不了的烂漫和纯真，而在这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丛林，每人都伪装得毫无痕迹，让人看不见他们的另一面。
　　“对不起，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艾继扭头想我大声喊。
　　“没关系。”
　　“听不清。”艾继扭头抱歉地笑，“不过由此可见我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你说是不是？”
　　“那直接回我公司。”我提高嗓门，“有些话我要和你谈谈。”

　　毫无顾忌地坐上董事长之位后，艾继抿着嘴不笑出声，我请他随便坐，他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两只眼睛深邃又清澈透明又带些许挑衅，仿佛在向我炫耀——休想在我面前玩小伎俩。
　　“怎么称呼呢，在这里，董事长还是……筱？”艾继双肘交撑在大腿上，头稍微前倾着。
　　“我们现在不谈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了，谈些正经的吧。”
　　“行，那我们谈下广告的事情吧。你叫部下安排个时间地点吧，联系一下我们的经纪人，广告费我帮你支付，Tony和我说了，事不宜迟。”艾继的态度一下比我还正经。
　　“说得这么诱人，我都快心动了。”我说了个冷笑话，继而又恢复正态，“艾继，真的很感激你，但我不希望你来拍这支广告。”
　　看着艾继的脸渐渐蒙上一层迷雾，突然觉得我心里面想了千万遍力挽狂澜的解释会被他轻而易举地看穿，所以我沉默着看着他。
　　“怎么，怕我不具备这个实力？”
　　“不，不是……”我有点词不达意。
　　“那是为什么啊？”艾继紧紧追问，让我来不急思考。
　　“因为我怕闹绯闻！”我怔住了，这样的话出自我的嘴巴？可耳边还清晰地飘荡着刺耳的回音。我转移目光，看着桌上的笔筒一声不吭地等着艾继的反应。余光中，他低下的头又缓缓地抬起，左边长长的刘海贴紧了眼角，我呆滞着眼珠不让它转动。
　　“原来我们从过去到现在都只是绯闻关系，你的解释真让我毛骨悚然，不过没关系，你周到的考虑也是为我好，你放心好了，即使闹出绯闻我也会出面向媒体朋友们解释的，你好好策划你们的广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艾继起身向门口走去，月光下拉长的背影散发出无尽的失落。
　　我伤害他了……
　　艾继，真的对不起，就让我独自面对自己的一切吧，那些混乱肮脏，你惹不起，因为你太干净透明了。纵然世间的沉浮不是由我来主宰，但我还有保护你的能力，我会为你造一个隔离曾，把你永远罩在你的干净世界中，让你一尘不染。因为我永远忘不了你那对弱势力散发的善良和心痛。

　　两年前我还在美国的时候，上网登陆在线新闻，你的侧脸一直出现在摄影范围内，你周身是一片灰暗的贫穷和邪恶。非洲的那些孩子门直勾勾地盯着你，他们有穿短裤的，有裸露身体在妈妈怀里吮着大拇指的……事实上那是多么不搭调的一幅场景，在大人们小孩子们眼里，你是高贵华丽的王，浓眉大眼，穿着正统，他们是拜倒在你脚下的群臣子民，所以没人敢动你带去的食品和衣物，每人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于是你跑进帐篷，出来后你换了一套邋遢的衣服，腰间系着一根腰带，你用英文和他们交流，和他们玩游戏，跳群舞，把带去的食品和衣服分发给他们，你拥抱他们的时候表情很茫然，一团迷雾般无助，我明白你不是在演示什么明星风范，看着非洲的难民，你的心很痛罢了。按照计划，为了事业我应该要把你忘记，那刻你的形象在我眼前却鲜活了，而且一直活灵活现挥之不去，于是追踪你足迹的渴望燃烧了，那次我搜寻了关于你的所有新闻，都是参加慈善活动或公益广告的报道追踪。以前和耗子调侃时，耗子对我舒琴文逸宣誓说，他死都不会去非洲，那是片弥漫艾滋病疟疾充斥杂臭死亡气息的土地，他说不幸的人已经够多了，他去只会增加不幸的程度——更加不幸。这就是你和耗子不同之处，你是颗幸运之星，驱赶灾难带去幸运的明星，你发光耀眼是理所当然，所以我不会让你光芒四射的世界有任何空缺的黑洞……

　　“Tony，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是关于广告的事吗？”Tony敲门进来，，“我会安排好拍摄的各项工作，你不必操心。”
　　“嗯，好的，不过另请他人，放开艾继。”我抿了口桌上已经谅了的咖啡，舌尖的苦涩渐渐散开，渗透得很彻底。
　　Tony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肘环撑着大腿，交叉的双手两个拇指撑着眉宇来回地揉擦着。我双手环捧着咖啡杯，试着用手心的温度为凉咖啡加热。许久，我和Tony谁都没有开口，我们都有心中的难言之隐。我重新喝了口咖啡，一样的凉，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即使你投入火一样的热情，换来的依旧是零温度。
　　“我不明白，艾继是你的好朋友，现在又歌坛闪耀的一块金，能有他出面担任我们的品牌代言，我们之前的宣传就都可以撤掉，仅仅他的宣传力度就足够了，enough！”Tony很生气，从他抬头和我辩驳开始，他一直用力地甩着摊开的双掌。
　　“你不明白！”我按下咖啡杯，咖啡洒满了一桌，Tony口瞪目呆，我这般失态出乎他的意外， “Sorry！”
　　Tony靠在沙发上，双手掩面，大口呼吸着，第一次在他面前河东狮吼般发火，看来他很不习惯。
　　“另请他人？哪来的资金，之前的几百万已经石沉大海，现在公司的资金都周转不过来，你说用什么去请？”
　　“资金我会想办法，明天我就会把钱打到财务处去，你尽快去筹备吧，我要休息了，公司这七天交给你们三个了，希望一个星期后能听到好消息，刚才真的很抱歉。”我提起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只有一个办法能弄到资金了。直接开车去了工行，办理了贷款的一切手续后，柜台小姐说钱已经打入公司的银行帐号。
　　出了工行的大门，深呼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个城市的空气质量不行，但心里真的憋得慌，我的未来只剩这一赌注了，七天后，如果不能如期还银行的五百万贷款，我抵押的房子车子即会被拍卖，也就是说，一觉醒来后，我的公司可能会倒闭，房子车子都会没有，我将会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