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说，要有光》Fourseasons

4、第四章 第二天上学

　　第二天上学，几个人果不其然又都迟到了。英奇睡过了头，没来得及叫光奇。光奇也没有定闹钟，就算定了没有英奇叫他起床也是闹他不醒。所以光奇的闹钟说起来根本是定给英奇的。
　　两个人没在同一班，进了教学楼就分开了。英奇朝着自己教室，远远地看到鑫宇在门口站着。他快步走过去，小声问道：“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鑫宇翻了个白眼：“不是迟到了吗？”英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罚站？不能啊，你不是最会卖萌了吗？托福咱们迟到从来没被罚过，怎么不灵了？”鑫宇看着幸灾乐祸的英奇没好气道：“我没你魅力大，你可以去试试。”英奇撇撇嘴，往窗户里面瞟了一眼：“到底怎么回事啊？”“新来的班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呗。你也跑不了，快去打个招呼请求自焚吧。”
　　英奇无奈地敲了敲教室的门，喊了声“报告”，推门进去。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男老师，皮肤很白，个子也不低。他看到英奇进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惊奇地指着英奇的头发说：“呀，你不也是一头金发吗？刚才那个小可爱头发也是红色的，身为高中生竟然染这么显眼的头发，难道没人告诫你们吗？啊，真是的！糟老头非让我把头发染回黑色，这不是可以染发的吗……”
　　班长在底下怯怯地举手发言：“老师，赵英奇同学是为了跟双胞胎弟弟区分开，校长特地批准了染发的。至于卢鑫宇是因为……因为……”好吧，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其实他们学校在这一点上要求并不是很严格，有不少大胆的学生也都稍微染了点颜色，当然是跟黑色很接近的颜色，并不会太出挑。但是像英奇和鑫宇这样，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子的，大家看久了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从来没想过违规不违规的问题。
　　老师貌似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收回手朝英奇微微一笑：“赵英奇同学是吧，久仰大名呢，听说是咱们的校园偶像。不过不好意思啊，你漂亮的金发太让我嫉妒了，让我哀悼起我那被逼黑的一头火红秀发。所以，就请你在外面站一会儿吧。”说完还可爱地朝英奇点点头。
　　于是不是因为迟到什么的而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英奇无语地看着新班主任，嘴角有些抽搐。这老师，还真有意思。

　　鑫宇斜了一眼重新出来的英奇说了声“欢迎”。英奇看看他问：“你是以什么理由被罚站在这儿的？”鑫宇对天翻了个白眼：“因为我‘楚楚可怜’的神情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但是身为老师一定要大公无私平等对待每一个长的美的和丑的学生。为了锻炼他的铁石心肠就让我在外面站一会儿吧。”
　　英奇的嘴角已经抽搐的不能再抽搐了。
　　教室门突然打开，新老师的脑袋露出来看着他们：“我看电视上罚站的学生不都是双手举过头顶的吗？你们也举着吧。”说完又是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也不管英奇他们的反应兀自将脑袋缩回去了。鑫宇与英奇对视一眼，皱着脸说：“这也太丢脸了！”英奇倒是挺看得开，安慰地拍拍鑫宇的肩：“就当是另一种生活体验啦。老当乖学生不也挺遗憾的吗？也算是制造回忆了。”于是，这两位妹子们心目中的偶像，甚至是昨晚还威风凛凛的大哥，就这样双手举过头顶，蹲着马步在教室外整整站了一节课。

　　放学后，小剧场里。鑫宇踩着七寸高的高跟鞋，在“大黑熊”的带领下翩翩起舞，一圈圈的转着优美的华尔兹。如果忽略鑫宇那不间断的白眼以及踉跄的脚步的话，这将是一个多么……好吧，那也不是多么美好的画面。鑫宇在心里不断的诅咒着那个文艺女青年，那个疯女人说什么要养成良好的习惯，非要在排练的时候也让鑫宇穿上高跟鞋。根本没必要好吧！即使正式演出也没有必要穿高跟鞋！谁规定的水晶鞋一定要是高跟的！既然都反串了观众也都会理解的吧！可是最最让鑫宇憋屈的都不是这些，而是即使他穿上这么高的高跟鞋——也没有“大黑熊”高！苍天无眼啊……好吧，女生一向发育的比较早，我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 =鑫宇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卢鑫宇同学！你给我用点心好不好！你那些个白眼是要翻给谁看啊！要笑，要微笑懂吗！还有，脚步踩稳一点！”文艺部长抄着个大喇叭彪悍地冲台上喊。她自封本出舞台剧的总导演。鑫宇本来上午被罚站心情就很不好了，现在又要踩着这么高的鞋跟大黑熊跳舞，哪还笑得出来？心中的怨念升级，瞪了疯女人一眼，硬咧了咧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英奇在台下饶有兴致的看着，看鑫宇这个样子都要笑死了。旁边光奇凉凉的来了一句：“听说你们上午被罚站了？”英奇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光奇捉狭的笑看着他：“不能啊，你们不是挺会卖萌的吗，哪个老师忍心罚你们啊？怎么这次不灵了？”英奇见上午自己捉弄鑫宇的话被原封不动用回到自己身上，无奈的斜了一眼光奇：“新来的班主任老师，是一朵人间奇葩。”他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光奇啧啧称叹，还真是够奇葩的。
　　正说着，突然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实在不好意思，放学要开全体教职工大会，来晚了，你们已经开会排练了吗？”英奇光奇一起扭头看过去，这不是那奇葩班主任吗？
　　文艺部长一改刚才的凶悍，热情的迎上前去：“金老师来了！金老师说哪儿的话啊，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指导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啊！呀，你们几个，快过来拜见金老师！”
　　鑫宇和英奇对看了一眼，都是一脸莫名，想到上午的事颇有些尴尬，磨磨蹭蹭的围了过来。
　　文艺部长清了清嗓子：“这位是金元老师，可是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留学过的高材生，最近来到咱们学校担任语文老师。金老师对戏剧怀着无比的热爱和激情，这次自愿来给咱们的舞台剧进行指导，大家鼓掌欢迎！”说着带头拍起手来。
　　金元笑着挥了挥手：“不才不才，在英国混了几年被赶了回来，专业影剧圈进不去，也只能在这哄哄你们了。”
　　同学们听这话都一愣一愣的，文艺部长干笑了两声：“呵、呵，金老师真幽默，啊，呵呵。总之大家鼓掌欢迎！”稀拉的掌声啪啪的。鑫宇跟英奇互看了一眼，努力把自己隐藏在后面，这老师还真是……
　　不过金元就好像没认出他们一样，径自说着：“啊，我们的小演员们还真是可爱啊。跟大家在一起我仿佛也年轻了不少呢。不知道还缺不缺演员啊，我可以加入跑个龙套吗？”
　　文艺部长眼睛瞬间像燃起一把火，灼灼的闪着金光：“金老师愿意加入吗？太好了！我们正缺一个仙女的角色，金老师来演最适合不过了！”众人鄙视的看文艺部长，你确定你的眼睛没有脱窗掉？这么人高马大有棱有角的男人脸你说他合适演仙女？要不要这么狗腿啊！
　　“啊，原来是反串吗？我倒是还没有挑战过。仙女什么的果然很适合我啊，啊哈哈哈哈——”众人瀑布汗。“不知道辛迪瑞拉是谁来演啊？”
　　鑫宇不情不愿地站出来。金元像这时候才认出他来：“啊，原来是小可爱你啊，果然很适合。那边那个金毛不是赵英奇同学吗？旁边的应该就是双胞胎吧！啊，再加上一个我，这部剧还真是人才济济啊，一定会大红的，啊哈哈哈哈——”= =

　　总之，终于开始排练了。王子和灰姑娘要在跳完舞的时候深情一吻。“大黑熊”一脸急不可耐的闭着眼睛嘟着嘴往前倾，鑫宇则是满脸纠结的一个劲儿后退，最后终于把心一横，闭上眼睛扭过脸，“吧唧”一下亲到了脸上。鑫宇仿佛死里逃生一样大口喘着气。金老师不满意了：“小可爱啊，你不能这么纯情啊。亲一下而已不要搞得跟被□□一样。王子殿下，要优雅，优雅懂吗？Kiss是很美好的一件事，你们不要搞得如此凄美好吗？再来！”
　　又试了几次，鑫宇始终突破不了心理防线，金老师看不下去了。
　　“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好好看着。金毛，你来跟我演！”英奇惊了一下，金毛是叫我吗？光奇皱了皱眉：“老师，不应该您跟鑫宇一起演吗？”“既然是做示范，两位演员当然是要好好看着的。”无奈英奇慢腾腾的站起身走上前去。金老师一把拉过他搂在怀里，看了一圈说：“好好看着，kiss应该这样慢慢地，轻轻地，浪漫的……”他左手搂着英奇的腰，右手捧着头，闭上眼睛慢慢地靠近，靠近……英奇紧张的看着靠过来的脑袋，克制着不一拳挥到他脸上。就在他两个人的脸马上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鑫宇突然大声说：“我懂了！老师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演了！我们再来一次吧！”
　　金元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好，继续！”英奇终于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看向光奇。光奇也慢慢松开了不由得握紧的拳头。

　　鸡飞狗跳的练习终于结束了。时间还早，光奇提议说好久没看电影了，不如去看一场吧。英奇欣然同意。可是最近并没有什么大片上映，两人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一部机器猫剧场版。跟随着大雄和哆啦a梦他们坐着时光机，走着任意门，在梦幻的世界里游历，暂时忘却现实的烦恼。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静静地在街上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似乎都还沉浸在刚刚的剧情里。过了一会儿，光奇感叹道：“如果真有时光机就好了。”
　　英奇笑着摇摇头。
　　光奇又说：“说不定真的有哆啦A梦呢。从未来的某一天穿越时空而来，就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帮孩子实现愿望，只是我们没遇见罢了。”
　　英奇一直微笑着，听着他天真的畅想。
　　可是过了一会儿，光奇又似自嘲的摇摇头：“算了，连作者本人都不相信呢。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哆啦a梦流传很广的一个结局是这样的。有一天大雄醒来了，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直照顾着他的是他的妻子、从小的梦中情人——宜静。大雄已经六十多岁了，因为意外事故变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好久好久。我们所看到的那些，哆啦A梦，百宝袋，任意门，时光机，甚至是讨厌的胖虎，小夫，那美好的童年，全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大熊一个美丽而又长久的梦罢了。
　　当初得知这个结局的时候，光奇难过了很久。在孩子的眼里哆啦a梦就是他们的梦想，是美好生活的源泉。光奇当然知道在现实当中是不可能有哆啦a梦，以及他所带来的奇幻世界的，但是至少在那个虚构的二维空间里它的存在给大家带来了美好的希望。可是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即使是在那虚构的故事里它也只不过是一个虚构的存在，光奇有些难以接受。他第一次想到现实，现实也许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美好。一切只不过是另一个人为他编织的美好梦境。那个人把一切残酷都挡在在自己身后，只给他最美最纯的梦。他渴望醒来，即使醒来看到的只是黑暗，他也想与他并肩面对。
　　其实英奇还看过另外一个结局。有一天大雄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张奇怪的椅子上，面前站着哆啦a梦，可是表情非常冷酷。这个哆啦a梦告诉他，当时的人口急速爆炸，地球资源根本供应不了。于是在每个新生儿刚一出生就被测试智商，智力处于一定水平线之下的新生儿将会被连接上一种维持生命的装置，这种装置会给他们输送低成本的营养液维持生命，并且会让他们进入一种虚拟状态。在这种虚拟状态下，这个装置将会模拟出新奇，有趣的场景，让人感受到现实世界里体会不到的快乐。所以那些哆啦A梦口袋里的道具——竹蜻蜓，任意门，缩小手枪…… 那些童年的好友——宜静，胖虎，小夫，…… 那些一起经历过的不可意思的事情——海底鬼岩城，一千零一夜，梦幻三剑士，魔界大冒险…… 这一切一切都是装置模拟出来的，为的只是对那些智力相对较低的儿童的一种补偿，让他们能在虚幻里快乐，体会童年的美好。根本连梦都不是。而童年结束的时候，一切也都结束了。当那些儿童满14岁的时候，他们就要被强制“离开”，即被杀死。大雄醒来的这一天，是他的14岁生日。
　　这个结局太残酷，可是也最接近现实。英奇一直没有告诉光奇。就让他那么天真烂漫的活着吧，太残酷的现实，自己知道就好。
　　光奇还在不断的念叨着要真有时光机就好了，有时光机就好了。
　　英奇好笑的问他：“你究竟是有多遗憾的事情放不下啊非要时光机。”
　　光奇很认真的说：“是啊，是很遗憾。我想回到我们出生之前，我想要先跳出来。如果我是哥哥，就好了。”
　　英奇不由得顿住脚步。他望着光奇的背影，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他快步赶上光奇，伸手揉上他的脑袋，笑容温柔。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