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音许清址》天舞流年

5、第 5 章

　　“周小姐，我家公子说今天会晚些给您诊脉。”一袭青衣的婲渊将手里的药碗递到周泠眼前，一脸沉寂，仿佛只有他公子面前才会有个反应。

　　“哦？”周泠接过药碗，眼睛微微瞥向婲渊一脸平静的面庞道：“原因呢？”

　　“公子去买药了。”婲渊还是一脸淡然。

　　“奇怪了，这将军府上上下下竟然没有公子要找的药吗？”周泠微微眯眼，盯着婲渊道。

　　周泠这么问是有原因的，皇上一直是很宠爱自己的，虽然原因不详，可只要一听自己生病就是各种名贵的药材一箱一箱地抬到将军府，可以说是这将军府内名贵药材比比皆是。

　　“是。”婲渊还是波澜不兴，不卑不亢。

　　“好吧，”周泠将药一饮而尽，将空药碗递回给婲渊，道：“还请聿公子晚饭之前来一下，周泠有问题想要请教。”

　　“是。”婲渊端着药碗从房中退出，将门轻轻合上。

　　周泠看着一点一点在门缝里消失的身影，摸摸自己的下巴，看向窗外的一点点柳绿，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翠头小鸟，神色一闪，将窗户关上。

　　独自揣摩着昨天在进百花宴之前皇太后的种种表情，有震惊，不敢置信，惊愕，还有一丝怨毒……以及最后的一抹嫉妒！嫉妒？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只是，嫉妒什么？摸摸自己的脸庞，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长相？

　　突然联想到之前自己刚来周国，因缘巧遇，皇帝见到自己脸时的错愕以及一闪而过的深情，以及皇太后屡次召见都被皇上以堂而皇之的理由挡掉，仿佛很是不想自己见到皇太后。

　　看来自己的这幅长相很是不讨好啊！

　　周泠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猛然想起这副表情很是眼熟，好像是在百花宴时自己独自闲逛时在经过一个华衣女子时，那女子也是皇太后这样的表情！

　　虽说自己的记忆只是限于在周国时记忆，也就是这近一年的记忆，自己如今已经十六岁，那十五年前的记忆又在哪里？难道这十五年来自己就只是在这周国吗？直觉告诉她还有其他什么秘密。

　　独自陷入沉思的周泠并没有听见敲门声，直到一抹纯白跌入眼底，才微微回神，聿址兮冲周泠淡淡一笑，道“小姐，我来给你诊脉，今天稍有晚来，还望恕罪。”声音很是柔和，像是六月的微风散落在人的心底。

　　周泠将手腕伸出也回以轻笑，“聿公子，听闻婲渊说公子去买药，敢问这将军府中还有公子找不到的药吗？”

　　细白的手指微搭上皓白的手腕，缓缓道：“在下只是偶然听闻从卫国来的一路商队中有南海的雪域蛩蜂，所以赶过去看看。”

　　“雪域蛩蜂？”周泠一边仔细端详着聿址兮微低的眉眼，一边继续道，“闻所未闻，愿听其详。”

　　聿址兮将手慢慢缩回，抬眼道：“小姐的寒毒已稍微去了些许，只要再按着这个药方吃药假以时日一定会痊愈的，”随后顿了顿说道，“所谓雪域蛩蜂，虽为剧毒，但却是治疗寒毒的上好药材，可是却世间少有，但是……”微微一叹，声音轻似羽毛，“这只是传闻中的东西，谁都没有见过。”

　　周泠看着他微抬的眉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从其平淡无奇的面容上窥探出一丝惊心动魄的美丽。

　　“公子想尽快离开将军府？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必须离开？”周泠微整心神，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白色身影道。

　　“小姐怎会有如此一问？”黑亮的眼睛盯着周泠，嘴唇温柔一勾，“我只想让小姐少一些痛苦罢了。”

　　“那是我多虑了，公子。”扇子般的睫毛缓缓落下，眼睛半合，周泠语气微顿，接着道“请公子恕我刚才唐突。”

　　“医者父母，想来小姐久被恶疾缠身，心情烦闷，才会情绪不稳。”音色柔和，嘴角笑意不减，“能否说与在下？”

　　“上次我问公子是否有一种药能让人忘掉某些人，公子说唯有一种，名曰忘颜，所以想问公子这种药有什么来源吗？”周泠表面淡然，暗自里却将自己衣摆微微拉紧以平复自己波澜的内心。

　　聿址兮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泠，而后淡淡道：“这种药是巫医谷的谷主研制出来的，据闻是一个出身高贵的人为了能让一个女子忘却自己而制的。”

　　“哦？”周泠感觉此刻的聿址兮像是一障看不透的雾，神情出尘，本来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却隐约透出了不凡，于是眼睛更是稍眨不眨盯着他道，“最后那位女子怎样？”

　　世上就是有这样一些人，虽然面容可以改变，但是那浑然天成的气质却总也消磨不掉。

　　聿址兮听闻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极为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但笑不语。